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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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刚刚明明就是一堆散乱无章的藤条和竹枝, 怎么她和韩杰说话一转身的功夫,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藤椅?!

只不过这个藤椅不像平常家里头坐的那种藤椅那么大, 而是小小的一只,而且也没有办法平稳的放在地上。

藤椅的座位底下,还延伸出来像是两只脚的东西,但也无法让藤椅立住。

那这个藤椅有什么用呢?

老爷子看出孙女的好奇,便笑着说道:“等爷爷全都弄完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话,老爷子又从麻袋里往外掏出一个金黄色的圆球。

说是圆球,其实走近一看,却是一团金黄色的……线?

可是比线又粗了很多,约莫有半个指甲盖那么宽。

“这是什么?”江小鲸好奇的问道。

说着话时, 江小鲸还上手扯了扯那个“线”, 发现韧性好强, 根本拉不断。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呀!

江小鲸真的是太好奇了。

老爷子笑着回答道:“这是能让我囡囡坐的舒服的东西啊!”说着话, 便又开始用这金黄色的线,慢慢的开始往小藤椅的周身缠/绕。

确保每一根藤条竹枝上, 都被这金黄色的“线”给覆盖住。

老爷子小心翼翼的, 将藤条竹枝那些有刺儿的地方,全都用“线”包裹起来。有些地方刺儿太大,老爷子还包裹了两层,甚至有些分叉的地方, 被老爷子反反复复的包裹住, 以确保伤害不了江小鲸。

没一会儿, 刚刚还灰不拉几的藤椅,因为有了这层缠绕,突然变得金黄闪闪了起来。

“好漂亮啊……”江小鲸眼睛都泛光了。

老爷子很满意孙女的表情, 又是哈哈一笑。

最近秋老虎厉害,瞧着孙女每天都汗涔涔的,老爷子心里头也是难过。但这年头,家里都不富裕,能有个电风扇已经不简单了。

虽说家里厅堂的地方有个电风扇。吹,也是可以吹的。但是平常老爷子不在家的时候,老太太都不让开。

毕竟,这年头,谁家舍得用电啊!那电费多贵啊!

有一次江阿福趁着老太太不在家的时候,开了一会电风扇。老太太回来后发现了,追着江阿福满庄子打。说他败家!

老爷子知道,即便他跟老太太说了要开电风扇,但以老太太的性子,怕是只要他前脚刚走,老太太后脚就将电风扇给关了!

所以老爷子就动了心思,想让囡囡跟自己去上班。

镇医院的条件虽然跟市里头的医院比不了,但是跟村子里比,条件还是好的。手术室里还有立式空调,手术室外头的也是凉飕飕的。再不济,他的办公室里也是有吊扇的。

那个吊扇每天都开着,凉快的很。中午还能到医院门口买根冰棒吃,总是比在村子里好。

但是囡囡那么小,怎么带她去镇上呢?

老爷子思前想后,也只能每天跟着他的自行车一起走了。

这年头也是流行自行车前头绑着一个小藤椅的,只不过那个藤椅也算是新鲜玩意儿,还挺贵的。

老爷子最近一直在想着给孙女儿办生日宴,所以手上并不宽裕。但又想让孙女儿跟自己一起去医院,便咬咬牙,厚着脸皮去找人学去了。

好在他平日里好事儿做得多,镇上卖小藤椅的那家老头也得到过老爷子的救治,听说老爷子想要小藤椅,二话不说就要送一个给老爷子。

老爷子连连拒绝,说肯定不能要。这年头,谁也不富裕,本就赚的辛苦钱,可千万不能让他做赔本的买卖。

那人瞧见拗不过老爷子,便在教过老爷子如何编制后,将要用的材料都送给老爷子。

老爷子知道对方是好意,但他真的不能收。便在临走前,还是将材料费留下了。

所以,老爷子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堆材料变成了一把崭新的小藤椅。

这都是下了功夫的!

江小鲸蹲在地上,就这么仰着脸看着老爷子编织,心里头别提多兴奋了。这可是爷爷亲手给她做的呢!

老爷子手上的活计做的很快,没一会儿,便将宽线全都缠绕好了。摸一摸藤椅的周身,一点儿毛刺儿都没有!

老爷子满意的很!

当即便笑着说道:“囡囡等一等,爷爷带你出去兜一圈!咱也试试这藤椅咋样。”

江小鲸连忙点头,兴奋的不得了。

老爷子将小藤椅放置到自己自行车前面的大杠上,又将提前准备好的麻绳拿出来,将小藤椅下方的两只小脚捆住,固定好。

江小鲸这才知道,原来小藤椅下方,站不稳的两只脚是这个用处啊!

老爷子用力的左右摇晃了一下小藤椅,发现不是太稳,便又加固了一下。

一直到怎么晃都掉不下来了,老爷子这才很满意的冲着江小鲸招招手,“囡囡来,坐坐看舒不舒服。”

江小鲸连忙小跑过去,像只小鸡仔扑向妈妈的怀抱一样。老爷子掐住她的腋下,将她拎起来,抱坐到小椅子上。

老爷子一开始还有些不放心,一手扶住江小鲸的肩头,一手晃动了下藤椅,紧张的问道:“咋样?稳不稳?”

江小鲸坐在藤椅上,又凉快又舒服,别提多高兴了。座位正前方,还有一道半圆形的扶手。江小鲸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扶手,连忙点头:“真好坐!”

老爷子试着慢慢的松开自己的手,江小鲸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座位上,兴高采烈。一边甩着退,一边笑道:“爷爷,这椅子真舒服!”

瞧着囡囡甩腿,这椅子都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老爷子这才算放下心来。笑呵呵的扶上自行车的车把手,说道:“走,爷爷带你去逛逛村子!”

刚要往外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院子里的晾晒绳上,随手摘下一条粉色的毛巾。折叠好垫在江小鲸的屁/股底下,“村子里石子路多,坐着颠屁/股疼。来,垫一下,就不难受了。”

江小鲸点点头,十分配合的让老爷子将毛巾垫在自己的屁/股底下。

不过……老爷子在拿毛巾过来的时候,江小鲸瞥了一眼。

好像……有点眼熟呀。

不过江小鲸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还是很期待坐上老爷子的自行车,风驰电掣一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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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小鲸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自行车出门,还是坐在前排。

扑面而来的风吹的自己的小卷毛都飘了起来。虽然刚刚被老爷子扎过了小辫子,但不少碎头发还是散落下来。被风吹的,像是倒立在脑袋顶上一样。

江小鲸闭着眼睛感受着夏日的风,感觉……这空气要是能再湿润一点,就跟海风一样了。

老爷子怕颠着孙女,所以自行车骑得慢慢悠悠的。好半天没听到孙女说话,老爷子便问道:“囡囡,小椅子坐的舒服吗?”

江小鲸点点头:“舒服,像海风一样!”

海风?

石榴村这一带算是内陆,离海很远。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大海是什么样儿的。

这丫头怎么会说海风呢?

老爷子不免问道:“囡囡见过大海?”

江小鲸点头说道:“爸爸妈妈原来在一艘很大很大的船上工作。”

也是在那里,我遇到了爸爸妈妈。

不过这件事情是秘密,来石榴村前,爸爸妈妈就特地交代给自己的,是不能说的。

哪怕是遇到对自己这么好的爷爷,都是不能说的。

老爷子听后有些沉默。

虽然没有见过大海,但这一带也是有大江大河的,知道那些跑船的人有多辛苦。

想到儿子儿媳为了生活,不得不去跑船。况且,还是到那深不见底的大海上工作,老爷子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的疼。

再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女很可能也在上面呆了很久,老爷子就更加心疼了。

老爷子一边骑着车,一边用下巴蹭了蹭江小鲸的发顶,问道:“囡囡马上要过生日了,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啊?爷爷买给你。”

其实两周岁的生日是江阿寿胡诌出来的。

连江小鲸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生日,江阿寿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江阿寿告诉给老爷子的那个日子,不过是江阿寿两口子碰到江小鲸的那一天而已。

不过,那一天也算是她江小鲸重生的一天。不然的话,海豚群也不可能一直保护着她。万一遇到什么风浪或者鲨鱼,她可能已经重新投胎去了。

不过老爷子既然这么问了,江小鲸自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要说她有什么想要的,还真是没有。

有吃有穿,她已经很幸福了。虽然江小橘有些坏,但是爷爷和爸爸妈妈对自己很好啊。还有韩杰,丁一舟,以及那些小鱼和老乌龟,都对他很好呢。

她已经很知足啦!

不过,如果许愿真的有用的话,江小鲸最希望的就是爸爸妈妈能够找到大毛哥哥。

只不过,她心里头也明白,这是痴心妄想了。

根据她梦里的事情,距离大毛哥哥被找回来,还要好几年呢!这几年,她可得活的好好的,不能叫江小橘钻了空子!

最近江小橘总是有事没事往陈兰身边靠,还特别贴心给她端茶倒水的。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江小鲸可是知道的。不就为了在自己死后,可以尽快上位,让陈兰收养她么!

哼!有她江小鲸在,江小橘就别想了!

瞧着孙女儿不吱声,老爷子估计这孩子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脑子里突然有了个想法,说道:“囡囡,抓好扶手,爷爷要加速了啊!”

说着话,还不等江小鲸握紧扶手,老爷子突然猛地开始踩起了脚踏板。

自行车就这么突然开始加速。

一个作用力,江小鲸整个人便往后倒去。

好在她的背后不但有小藤椅的靠背可以护住她的腰,更有老爷子坚实的胸膛,暖和又厚实。

江小鲸连忙抓住了扶手,本想问一句爷爷这是要带她去哪里。但是村子里头的石子路实在是太颠了,颠的她连话都说不完整。

便也只好闭嘴。

路上遇到不少村子里的熟人,大伙儿都问老爷子这是要去哪里。老爷子高兴的回答道:“带我孙女去逛逛!”

逛逛?这石榴村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还值得骑着自行车出去逛逛?!

不过老爷子偏疼这个小孙女儿,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大伙儿便也就乐了一乐,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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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丁一舟一直等到苗晓春睡熟了,才穿戴整齐的出了门。

临走前,还特意就着苗晓春的那巴掌大的圆形镜子照了照自己。除了额角上有一块血口子,别的都还挺好的。

只不过,这个血口子,跟第一世的那一道,还挺像的。

丁一舟歪了歪嘴角,刚想把自己眉梢上方的刘海往下拉一拉,遮挡一下伤口。手伸到发顶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这一世可是个小平头。

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发顶,笑了笑。

怪不得鲸鲸不认识自己了呢,这样貌,和第一世的自己差的也太多了。

不再多想,只又将脸洗了洗干净,这才连忙出门。

刚到门口,就看到江阿寿和陈兰两口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丁一舟向来是准时的,虽然没有手表,但光看天色也知道他并没有迟到。

“阿寿叔,兰婶。”丁一舟上前说道。

“你小子还挺早的嘛。”江阿寿上前拍了拍丁一舟的肩头,又对着陈兰使了个眼色。

陈兰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两个肉包子递给丁一舟,“还没吃早饭吧,先吃点包子垫垫肚子。回头到了镇上,看到什么好吃的,想吃的,让你阿寿叔买给你吃。”

丁一舟隔着两米远就闻到了肉香味,抬眼问道:“这是肉包子吧?”

江阿寿笑笑:“管他什么包子呢,能吃饱,就是好包子!”

丁一舟本能的想要拒绝,但瞧着江阿寿不容拒绝的样子,便还是先收下了。

今天,他们是要步行去镇上,看店铺的。要是半路上真的饿晕了,也是给江阿寿他们添麻烦。

而丁一舟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了。

想到这,丁一舟拿了一个肉包子,便啃了起来。

本来只以为是简单的肉包子,但只一口,丁一舟突然就愣住了。

这个味道,太像曾经江小鲸给他做的肉包子的味道了。

可是江小鲸现在才两岁,又怎么会做肉包子呢?!

丁一舟心中忐忑,但是还是问道:“这个肉包子真好吃,是……兰婶做的吗?”说着话,丁一舟略带期待的看向陈兰。

陈兰笑着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包子虽然是我做的,但是这馅儿,是我们鲸鲸调的。”

!!!

他就知道!

鲸鲸就是他的鲸鲸,不会错!

虽然心中一阵翻江倒海,但面上只能显示出一丝丝的惊讶,问道:“鲸鲸会做包子?她这么小?”

三人一边走着,陈兰便将江小鲸如何做包子的事儿告诉给了丁一舟。

原来,从江小鲸会走路开始,每次陈兰要做什么菜的时候,她都会跑到灶房那去帮自己。有时候还会自己动手,加点盐巴,加点糖,亦或者是加点别的什么调料。

原本一开始,陈兰两口子只当她是好玩,也没有多管她。毕竟孩子还小,他们又比较惯着她,便没有多加干涉。

再说了,做的东西也就他们一家三口吃。再难吃,又能难吃到哪里去呢!

可是万万没想到,每次江小鲸加过料的东西,都特别的好吃!

香甜美味,芳香四溢。

那种鲜美的感觉,是他们从未吃过的。

但鲸鲸明明只是个孩子啊,而且那个时候,话都讲不全呢!

所以,他们两口子还以为只是碰巧吧了。

可谁曾想,一次两次三次,几乎只要是江小鲸加过料的菜式,做出来的东西都特别的好吃。

陈兰和江阿寿还专门盯着看过,这孩子只是加了非常普通的东西。都是家里有的油盐酱醋,寻常的不能再寻常了。

可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十分的可口。

真的教人太难以理解了。

当时的那段时间,江阿寿也是口袋空空了,连交房租的钱都拿不出来。所以每次房东来收租金的时候,江阿寿都给他一些陈兰做的包子。

有荤有素,偶尔还有一些烧麦什么的。

但凡能抵得上房租的吃食,江阿寿全都给了。

谁知等到后来,江阿寿手头宽裕了,能付得起房租,要补房租给房东的时候。房东居然又不要了!

还指名点姓的,就要他们家做的吃食。

这真的是太意外了。

所以那会儿,江阿寿才知道,鲸鲸是老天爷送给她的一个宝贝。不但可以弥补他和陈兰两人没有孩子的缺憾,更是一个聚宝盆啊!

这手艺,随便开个街头小吃都行。

只是,江阿寿还是有私心的,不想将闺女的这个“才艺”暴露出来。所以一直没有通过做美食来挣钱。

包括这次回石榴村,江阿寿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跟别人说她的这个特异功能。

丁一舟很快就吃完了一个包子,还有一个包子有些舍不得吃。

陈兰到底是个女人家,心思比较细腻,说道:“想吃就吃,兰婶这儿还有,保证管够!”

丁一舟听到这话,笑了笑,还是将包子藏了藏好,说道:“我不饿了,我等饿了再吃。”

江阿寿点点头,“你自己定,别委屈了自己就成。”

丁一舟跟在江阿寿的身后走着,还在想着刚刚陈兰告诉他的事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快走几步追上江阿寿,问道:“阿寿叔,鲸鲸的这个手艺,你怎么会愿意告诉我?”明明看他的样子,是要瞒到底的。

为什么,会选择告诉他呢?!

正巧三人要过一个坡,江阿寿看着前面的约莫有半人高的坡,说道:“咱俩比赛吧,你要是先到了那个坡顶,我就告诉你为啥。我要是先到了那个坡顶,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丁一舟看了看前面的坡,简直就是小意思,立马点头同意。

陈兰瞧见了,便也说道:“来,我当裁判!预备……”

丁一舟和江阿寿两人都做好了起跑姿势,真是要一决高下的样子。

陈兰:“一、二、三……开跑!”

随着陈兰的手一挥,江阿寿和丁一舟就像两根被弹簧拉到极致的物件儿。“砰”的一下就被弹了出去。

虽然开局速度是差不多的,但从开始往上坡路上走的时候,就能明显看出差别。即便江阿寿正值青壮年,还是不如丁一舟这个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江阿寿速度渐渐慢下来了,但丁一舟却又加了速。

从起跑点到坡顶,也就百十来米的距离。陈兰也小跑着跟在他们两人后面,亲眼见证了丁一舟快了江阿寿一步,站在了坡顶上。

陈兰扶住江阿寿,看到丁一舟冲到坡顶,发现自己是第一名后那种激动的跳跃。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笑了笑。

出发前,江阿寿就跟陈兰商量过,该怎么让丁一舟卸下心房,好好的高兴高兴。

这孩子,这么些年待在苗晓春的身边,真的是太苦了。

特别是,今早看到他,头上又多了道血口子。不用问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的陈兰一路上都很揪心。

江阿寿毕竟也是从男孩子成长过来的,知道小男孩最在乎什么。所以,才有了这么个突发奇想的“比赛”。

好在有了鲸鲸的事儿做铺垫,跑步比赛这事儿,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突兀。

江阿寿走到了坡顶,看着高兴的咧嘴笑的丁一舟,也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可别得意,小心下次被我比下去!”

丁一舟挠挠头,他还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还有些不好意思,顺嘴问道,“阿寿叔,你不会是让着我的吧。”

江阿寿长得比他高,比他壮。又正是三十不到最青春强壮的时候,怎么会跑不过他这个十岁的小孩子呢!

江阿寿拧眉:“让着你,我有啥好处?!”

陈兰也帮腔道:“他信口胡诌的一个比赛,有啥好让的?!要我看,你这个阿寿叔啊,真是永远长不大!百十来米的坡子,还搞个比赛呢!”说着话,还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要说之前丁一舟只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江阿寿是不是在哄自己开心,那现在就是确认无疑了。

这两口子向来实诚,不知道该如何说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都会说的漏洞百出。

不过……

丁一舟突然很是感动。

在这个世界上,非亲非故的两个人,可以为了让你轻松一下,为了让你高兴一下,费尽心机逗你开心。真的已经是非常的难得了……

再说,这两人明明就是看到自己头上的伤痕了,可却一个字都不问。只是拼命的问自己累不累饿不饿,只想着让自己多吃一点。

那他,又怎么会不识好歹的捅破他们善意的谎言呢!

将计就计吧!

丁一舟咧了咧嘴角笑起来,“阿寿叔,那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了啊!居然还跑不过我呢!”

江阿寿听到,心下一松,和陈兰两人对视一眼。

好歹是骗过去了。

不过当即上前也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祥装生气:“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

丁一舟一蹦一跳,正好他的脑后是一轮/大太阳冉冉升起。

江阿寿站在他面前,突然觉得眼前的丁一舟,未来一定可以大有作为。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预感,但此时此刻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当即说道:“一舟,叔兑现诺言,告诉你为啥鲸鲸会调料吃食的秘密只能告诉你,不能告诉别人。”

丁一舟当即认真了起来:“为啥?”

江阿寿:“因为叔相信,只有你不会害鲸鲸。”

苗晓春那么对他,丁一舟从未说过她一个字的不好。鲸鲸虽然和他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江阿寿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心疼江小鲸的。

有时候,他对江小鲸的那种心疼,甚至不亚于他和陈兰。

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对待欺负鲸鲸的江小橘呢?

老爷子也算是很疼鲸鲸了,也没有对江小橘怎么样。反倒是他这个,一点儿不沾亲带故的邻居小哥哥,常常给与她帮助。

听完江阿寿的话,丁一舟的心里头突然间觉得,若是这个世界上有谁是懂他的。那可能就是……他这个未来的老丈人了。

丁一舟垂了垂眼帘,再抬眼时,眼里突然充满了坚毅:“阿寿叔,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我会好好保护鲸鲸,不会让她受人欺负的!”

江阿寿和陈兰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怎么会扯到这个上面。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两口子便也接下了。

江阿寿拍拍他的肩:“鲸鲸能有你这么好的哥哥,是她的福气。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别让房东等急了。”

哥哥……

丁一舟的小心脏咯噔一下。

不过转念一下,江小鲸现在才两岁多,要是他跟江阿寿说他想要和江小鲸在一起。怕是江阿寿会报警吧!

三人都是年轻体力好的,加之还有肉包子打底,所以也就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镇上。

这一次他们是来选铺面的。

其实按照丁一舟的想法,选铺面什么的,江阿寿定就好了,他只要好好做玩具就可以了。毕竟之前就说好的,他负责做,而江阿寿负责卖。大家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所以收益也是对半分的。

但是江阿寿觉得合作伙伴就应该公开透明,这样才能做的长久。所以,这次挑定了店铺后,才想着带着丁一舟过来瞧瞧。

可丁一舟还是个未成年人,江阿寿原本也是该有顾虑的。但……

“按理讲,我应该喊你妈过来选铺子的。但是……你妈那个精神状况……”江阿寿欲言又止。

丁一舟点头,“阿寿叔,我懂。没事的,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需要我签字什么的,我也会签,您不用担忧。”

“好样的!”江阿寿拍拍丁一舟的肩膀,眼里尽是心疼和期许。

几人到镇上的时候,正是镇上人开市的时候。

虽然这个年代的街道没有后世的那么繁华,但是该有的铺面,已经全都有了。什么五金店呀,粮油店呀,杂货铺呀,早餐馆呀。

虽然每种店铺并不多,但却该有的都有的。

三人到镇上,头一个遇到的就是卖豆腐脑儿的。

那人拉着一辆平板车,平板车上放着几个大桶,里面都是他做好的豆腐脑儿。他还自备了几个小桌子小板凳,给客人们吃豆腐脑。

平板车就停在两条路的分叉口的路边上,最是人/流密集的地方。

平板车边上,还放着一排溜儿的油盐酱醋小菜,还有切好的榨菜碎儿,香菜碎儿,葱碎儿等等等等。

说真的,虽然这个世界的一切,丁一舟都经历过了。但这个时间点的槐安镇,他还没来过。

这一世跟上一世有很多东西不太一样。

上一世的江阿寿并没有和他有过多的接触。毕竟,江小鲸三岁半被江小橘推入半溪河淹死以后,他就带着陈兰远离了石榴村。

和他几乎没有交集。

不过,这一世的种种已然改变,连鲸鲸不会游泳这种设定,都已经改变了。那还有什么不能改呢?!

最起码,这一世的江小橘不可能再用上一世那种方式杀了她的鲸鲸了。

而以丁一舟对这一世江小鲸的了解,她已经不像上一世那般懵懂无知了。想要杀了江小鲸,那江小橘怕是还得再修炼几世。

只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是不能松懈的。谁知道那江小橘万一弄了什么旁门左道,他可得看紧了!

“老板,来三碗豆腐脑!”瞧见丁一舟盯着豆腐脑的车在看,陈兰以为这孩子想吃了,便主动说道。

“不用,婶儿,我不饿。”瞧见陈兰又要为自己花钱了,丁一舟连忙说道,“我,我就是好奇!”

“叫都叫了,咱坐下吃吧。走了一路,都累了,歇歇脚也是好的。”江阿寿说着话,便拉着丁一舟坐下了。冲着老板又重复了一下要三碗豆腐脑的要求。

“好嘞!”老板高兴坏了,连忙掀开大木桶的盖子,用长柄大勺子舀出三勺子豆腐脑,倒在三个敞口青瓷碗里。

正好,一勺子一碗,不多不少,豆腐脑儿正正好到碗边。

再从边上的调料罐里,每样少抓一点放到豆腐脑里,端到他们三人跟前。

看的江阿寿连连竖起大拇指:“老板,好手艺啊!”

就这一勺子一碗豆腐脑的准头,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

老板得意的笑了笑:“都是手艺人,挣钱吃饭的功夫,哪能不练练好呢!”

老板长得精瘦精瘦的,简直比江阿禄那个麻杆儿还要瘦。穿着粗布粗衣,肩头担着一块灰不拉几的毛巾,随时给自己擦汗。

别看这平板车跟老板一样,油啦啦又灰不拉几的,但这豆腐脑倒是白白净净,看着就不错的样子。

三人低头吃着豆腐脑,丁一舟觉得已经不错了。虽然不够鲜美,但是味儿是挺足的,特别是拌上榨菜丝和小虾米,还是很好吃的。

倒是江阿寿和陈兰两人微微蹙眉,不过很快也就舒展了眉头,呼噜噜,将面前的豆腐脑都倒进了肚子里。

结账的时候,丁一舟本想付钱,又被江阿寿给拦下:“哪能让你一个娃娃付钱呢!”

老板每天引来送往的,刚刚这两口子皱眉的模样早就被他看下来了。

之前没敢问,现在钱也收了。一边将钱塞进裤兜里,一边挑眉说道:“刚刚瞧您二位好像吃的不是很满意啊,咋了?不对胃口?”

不知为何,丁一舟突然觉得这个老板也不是个善茬。

江阿寿笑笑:“老板,您这眼力见,够毒的啊!”

老板摸了摸下巴的胡子,一笑:“您吃的好,我才能有饭吃,您说是不?!”

江阿寿笑笑,“是,您说的是。”

老板继续追问,到底哪里不满意。

江阿寿瞧着打哈哈打不过去了,便说道:“您要真让我说,就是这豆腐脑啊,不够鲜美。不过,味儿倒是足的很!榨菜丝和虾米也很好吃。”

丁一舟在边上听了,直点头。他也是这个感觉。

原本也算是个中肯的评价,却不知道这老板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听到江阿寿的这话,当即不满的问道:“那您的意思,是这豆腐的原材料有问题,不是我调的味道有问题?!”

江阿寿:……

陈兰瞧着时间不早了,也不想和这老板在这掰扯,便扯了扯江阿寿的衣角,让他别说了。

江阿寿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便也点点头:“您说是就是吧!我这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说罢,便要先走。

有时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时候,就得跑路!

老板瞧他们走了,便在他们身后喊道:

“这豆腐可不是我做的,是镇上的王家豆坊的人做的。人家家的姑娘,可是嫁给咱镇医院的副院长江先生家的。我跟江院长,也是熟得很!你要有本事,去跟江院长说不好吃,可别在这砸我的招牌!信不信我让你们这些外地来的,看病无门!”

确实,他们几个人的口音不是镇上的。但凡能这么一大早就到镇上的外地人,可不就是来看病的么。

这老板,也是个人精啊!

而王家豆坊,那不就是王芳的娘家么!

江阿寿、陈兰:……

江阿寿还想再说什么,陈兰连忙拉住他,让他别多事了。

江阿寿一直到走远了,才郁闷的说道:“以前小时候就听人说镇上人最难缠,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可不是么,不过就是吃豆腐脑蹙了下眉头,居然都能惹出这么多事情。居然还甩锅甩到自家老子的头上了。

真真是有些欺人太甚!

江家对于丁一舟来说,都是有恩的。即便江阿寿能忍,他也是忍不了的。

他可不想这种人成天扛着江爷爷的名字,到处败坏他的名声。

江爷爷大半辈子治病救人,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他的名声,可不能任由这种小摊贩瞎造谣!

丁一舟在江阿寿的身后走着,突然冲着他俩说道:“阿寿叔,我有东西落在那豆腐脑摊子那了,我去要回来,你们在这等等!”说罢,也不等他们说话,便连忙折返回去了。

老板在那已经又接待新的一批客人了,瞧见他回来,不免皱了皱眉:“不是说我这豆腐不好么,咋又来了?!”

丁一舟看着边上正吃着豆腐脑的人,祥装可怜的说道:“老爷爷,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多说话了……求求您,放过我们吧……”说着话,居然又哭天抹泪了起来,看的周围的一圈人都懵了。

丁一舟长本就瘦瘦白白的,身上的衣服虽然也算干干净净吧,但补丁也不少。小孩子哭的直抽抽,更是让人忍不住有些心疼他。

正好坐着吃豆腐脑的有个胖大妈,瞧见他这么哭,当即心疼起来,便上前问道是怎么回事。

丁一舟哭哭啼啼说道:“刚刚我们家里人一起来吃豆腐脑,就说这豆腐脑不够鲜美,但是我们钱都付了,都要走了,这老板居然拉住我们,说了好长一段话,还各种造谣我们……”

老板在边上越听越觉得不对味,连忙打断他:“你这小孩,别在这胡乱说话!打扰我做生意,我可饶不了你!”说着话,还举起了手边的大铲子,吓唬道。

丁一舟顺势就缩了缩身子,假装害怕的又大哭了起来。

胖大妈当即就像护小鸡一样,将丁一舟护到自己臂膀下,冲着老板说道:“咋的,还想打人了啊?”

双人对垒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人强势,另一人必然会弱下来。

此时此刻尤为明显。

胖大妈的气势上来了,老板的气势很明显就会弱下来。

老板当即将大铲子放下,结巴道:“没,没,没打人啊。我怎么会打,打,打人……”

胖大妈拧眉看向老板,“这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谁啊。你这人最是烦人,人家吃个豆腐脑都要给你捧场才好。有一点点不高兴,你都得追着人家问八百里地!你当你是谁啊?要不是图你豆腐脑便宜,谁要来吃!”

顿了顿,看向自己身后的丁一舟,一脸心疼,“瞧把孩子吓成啥样了?!”

胖大妈的角度,正好看到丁一舟头上的那刚刚结痂的伤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你把人孩子打上了?!你这个老六猴,你真是不想好了啊!信不信我找咱妇联的人来?!居然敢动手,真是不得了了!”

老六猴?

这什么名字?!

丁一舟差点就装不下去,要笑出声了。好在胖大妈正忙着和老板对峙,没工夫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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