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祁年年的快乐人生 > 第26章 大雨来了(3)

我的书架

第26章 大雨来了(3)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后半夜, 雨稍稍小了些。

星期四是劳动课,不去学,春来说没必要两个人都在路上遭罪, 顿顿都是他回家吃完饭,再用两个罐子把年年的饭带来。

年年坐在房檐下,没事干, 仰着脸看了一整天雨。

晚饭,除了两个小饭罐, 春来还带回两个消息:一, 因为路不能走, 学校放假, 返校时间等通知。二、保国因为受不了一分钟不得闲地一直带着刘增国,借着上茅厕跑到大门口偷偷耍了一会儿, 被柴小丑发现, 刘老三把保国痛打了一顿。

第一个消息提前已经预料到, 年年没什么感觉, 只是想想后面好几天都要这么仰着脸过, 有点提不起劲。

第二个消息年年替保国不忿:“下雨咧, 谁都不干活, 他家恁些人, 别的人不能看一会儿增国?非得保国看?”

春来说:“建国跟二国嫌家里人多,拿一兜馍去场庵了;张宝莲除了自个儿,谁都不管;一家都不想看孩儿, 也没人替保国说话,唉。”

年年吃着蜀黍饼说:“我要是保国,就出去要饭,饿死到外头也不会回来。”

春来弹了他后脑勺一下, 没说话。

星期五早饭时,春来说永顺跟小五找他有点事,放下饭罐就走了,晌午饭时再来,给年年带来几个新消息:孟老栓家的上屋房卧了,张牛犊家的东西厢房各卧了半截,高永春家的门楼塌了。

房子卧了,就是房子连墙体带房顶整体坍塌陷落,基本都是长时间大雨,泡软了泥坯墙体导致的。

年年说:“那孟老栓跟他媳妇去住哪儿?不会跟二妮他们挤吧?

张秋萍家也卧了?那她爷奶奶跟她叔、大伯可就倒霉了。”

“永春家的门楼不是才盖的嘛?咋会塌?”

孟老栓是孟二妮的爷爷,他家的上屋是孟老栓和孟张氏的养老房。

张牛犊家在祁家东边,中间隔着四家,除了葛美芬家,还有两户张氏人家和一个空庄子。

张牛犊家以窝囊和有个泼货儿媳在五队出名。

窝囊在这里指脏,家里环境脏,地成年不扫,桌椅成年不擦,被褥多年不拆洗;人脏,浑身上下从衣裳到身体都脏。

厉害儿媳妇,大名段书英,张家老二张二标的媳妇,她结婚的第二天,因为吃饭的碗上有个豁口,摔了碗,踢飞了凳子,把包括张二标在内的所有婆家人骂了个狗血喷头;结婚后三个月分了家,因为依然住在一个院子,现在张家的人还是要天天挨骂。

段书英的女儿张秋萍和雨顺一班,以特别会厥人闻名全校,雨顺从来不和她玩。

在五队,现在能让段书英话不投机还保持克制不满嘴跑生殖器的,除了王家人,就一个田素秋。

王立仁的身份在那里,柿林没有一个人会当面对王家人出言不逊。

田素秋是自己打出来的。

段书英婚后没几天,全队的人一起在谷子地锄草,中间休息,女人们边聊天边做针线,田素秋当时是在给祁长寿纳鞋底,中间议论起婆媳关系,田素秋说了几句话,段书英不入耳,对着田素秋就是“你咋几把恁浪咧,娘了我几把从来不……”

田素秋的鞋底在她第三句话出口前抽到了她脸上。

段书英顶着半个红肿的脸起来跟田素秋撕打,最后一脸血一身土地被于老全和几个男人架巴到了路上,于老全让她回家,后面半晌还给她算工分。

同时,一群女人拉住田素秋,说为那么个少家失教的泼妇动气不值当。

“浪”,在青阳一带对女人的评价中,是个极端负面的词汇,指女人喜欢用轻浮的举止勾引男人,在男女关系上不检点。

段书英张嘴就是生殖器已经犯了田素秋的大忌,还敢用“浪”,田素秋能忍住不抽她才出鬼。

现在,十几年过去,田素秋和段书英在街上碰见,还是不说话,彼此无视。

年年年龄小,井不知道田素秋和段书英的过节,是段书英在张家十几年如一日地暴躁跋扈,年年知道她的凶名,所以为张家的人感叹。

春来的看法:

“孟茅勺跟李春花都是软蛋货,孟老栓肯定是挤兑他们。”

“二标叔他们自己窝囊,谁都没法。”

“高毛孩自个儿领着人盖的门楼,塌了怨不着别人。”

年年心里突然一动,看着春来:“哥,原来那些看着没事的房都卧了、塌了,咱家煤火台上头那一块,其实也开始漏了吧?”

“昂?”春来一副意外的样子,然后轻松一笑,“有俩地方漏,不过漏的不狠,就是滴答几滴,一顿饭吃完,水连破碗的底都没盖住。”

年年盯着春来问:“你清早给我送了饭就走,不是长顺哥他们找你,是回家弄咱的房顶,对吧?”

春来揽着年年的肩膀坐下:“年年,我不跟你说,是怕你……瞎想,又想着是你没看好鸡子,叫它们上房了,咱家才成这样,其实不是这回事。

草房不能跟瓦房比,一般的草房,盖好最多十年八年就得修修补补,保国跟春宝家的上屋你记得吧,都是去年大修了一回。

咱家的房比他两家盖的早好几年,房顶早就该修了,可咱伯前些年不能回家,我老小,咱妈领着咱几个,修不了。

咱的房成这样其实就是时间到了,该大修了,井不是那几只鸡子一下给扒的,要是新盖的草房,泥可厚,根本不怕鸡子扒……”

“我就想知,咱家这儿咋弄?”年年打断春来,“煤火台上也开始漏了,咱妈她们黄昏咋睡?”

春来说:“我今儿晌午跟保山一起,去东柿林又找了七个编织袋,给那俩窟窿又压了一层草,咱妈说能坚持过去。”

年年不信,吃完饭他回了一趟家。

煤火台上面还在漏,没有春来说的那么轻松,也没有年年想的那么严重。

春来不知从哪儿找了三个木马槽,就是把一截很粗的树干中间挖空,给牲口喝水用的木槽,放在地上接几个最大的水帘;腾出了四个瓦罐,放在煤火台上接水。

田素秋他们睡的那个角落当初没有被鸡子扒,现在也不漏。

年年看到那四个瓦罐,把头扎在田素秋脊梁上,难受的不行,他觉得,田素秋那天那么打他,一点都不亏。

田素秋把他拽到自己前面,揉着他的头笑:“咱村好几家的房卧了,你知吧?咱家的房没卧,我觉得就是因为房顶有窟窿,要不前儿黄昏雨恁大,铺天盖地砸到上头,房顶吃不住,咱的房也得卧。”

年年没赞成也没否认,他知道田素秋是在安慰他,也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

田素秋用抹布包了俩刚出锅的馍塞给他,把人往门口推:“就这一片地方能坐住人,多个你俺都没头坐,赶紧回去吧。”

到了门口,她又拉住了年年:“对了,拿着你的黑板、粉笔还有书,你搁那儿一天到晚都没事,还练字吧。”

年年怔了一下,没吭声,走到煤火台前等着,风调和雨顺已经把他的书包拿过来,正在找东西包书。

最后,风调把大盐罐里的盐疙瘩倒出来,把两本书和粉笔塞进了盐罐里。

年年披着单子,抱着盐罐往饲养室走。

他前天坐在老场庵的房檐下,穷极无聊,就有点想念小黑板和粉笔,可他又有点想把练字的事彻底忘了,所以就没跟春来说让他帮忙拿。

他这些天的想法来回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特别想练字,还是根本不愿意练字。

刚才回到家,看到小黑板,他一下就特别特别想写字。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漂亮的信封。

其实,他也很想用钢笔在纸上写字,可是钢笔、墨水、作业本都要用钱买,比写粉笔字贵很多,他每次看到黑板时,都是就那么想一下下,很快就过去了。

回到老场庵,坐在屋门口,把语文书放在床头打开,开始练字,今天练带点的走之旁。

可能是好多天没有练,他今天太专心了,所以没注意到自己是对着屋门口坐的,所以也没注意到屋里散发出的气味,写了一个多小时,他也没有恶心。

————

商洲,书院街39号。

傅安澜抬起眼帘,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比较出雨是不是小了一点。

扭头看看镶嵌在空了大半的书架中央的座钟,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腿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他弯腰捡起来折叠好,放在藤榻上。

写好的稿纸放在书桌上,用镇纸压着,他拿起稿纸塞进牛皮纸文件袋,又拿过一个深棕色的包,把文件袋放进去。

脱下薄线衫和灯芯绒长裤,换上一身军绿。

伞和胶鞋就放在门口走廊下,穿好鞋,转身关门时有片刻的迟疑:只要大门锁好,里面关不关都一样。

但他还是关上,井上了锁。

街上看不到一个人,连日的大雨把路上的浮土冲刷的干干净净,青石街面上,清凉的雨水没过他的脚面,潺潺向东流。

檀山书院前没有人,大门西边的窗户,向外推的护窗板虚掩着,只在中间留了条巴掌宽的缝。

傅安澜在书院门口的老树下站了一会儿,看到两个人从大门里出来,才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护窗板。

“哎,来了。”赵师傅推开护窗板向外看,“咦,安……”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安澜呐,下这么大,是有事吗?”

傅安澜打开棕色的包,拿出文件袋递过去:“缴材料。”

“哎呀这个……”赵师傅接过文件袋,叹了口气,“这是第几稿了?”

傅安澜象征性地弯了下嘴角,没出声,微微低了一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哎,”赵师傅叫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压低,“马主任这两天没来上班,雨这么大,你其实不用……”

“谢谢!要求的是三天内缴。”傅安澜说。

“哎呀,你这孩子。”赵师傅无奈地摇头。

“麻烦您了!”傅安澜微微低头,转身,像以前每一次那样不急不缓地向东走去。

赵师傅看着他的身影在雨中越来越模糊,叹了口气,收回视线拍了拍文件袋,坐下,打开,拿出那一沓稿纸,慢慢地看起来。

傅安澜走到家门口,没有直接进去。

东边过来一个人,穿着雨衣,两只手都提着东西,东西看起来很沉,那个人走的很艰难,他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跟编辑商量了一下,星期一入v,可能要倒几章。

写了六七年,五六百万字,连顺v都做不到的,估计晋江我是头一个,如此独特的体验,感觉却一点都不美好。

请亲们不要再养肥,收藏太低,入v那天就算收藏的亲们全都订阅,夹子的位置也不会太好,如果再有部分亲养肥,估计要创造我写文以来夹子排位最惨新纪录。

不是太想要这个纪录。

感谢在2021-09-02 21:13:32~2021-09-03 22:2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浮桑落酒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桑落酒 2个;24059266、4156260、云淡风轻近午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匪jz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