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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新课桌 新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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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桌有点窄, 第一排和第二排尤其窄。

这两排用的木板,是把一段桐树干解成六层板以后最外面带着树皮的那两张板,横切面是半圆形, 竖着看的话,板的两个边有好几个弯。

年年坐在第一排第二个座位,属于他和孟二妮的这一段木板, 是整段里最窄的一部分,一节课, 年年十分小心, 装粉笔和铅笔的纸盒还是掉下去了三次, 书一次。

第一、二排其他人, 粉笔盒最少的也掉下去过一次。

年年心里有点郁闷。

盒子掉下去,钻木板下面拣不算什么事, 粉笔和铅笔的芯被摔折让他很害怕, 带橡皮的铅笔要三分钱一根, 要是芯一直是折的, 没法用, 田素秋肯定得打他。

年年把这事跟春来说了, 春来趁上工时路过刘家老院, 进去看了一下年年的课桌, 也觉得太窄,可都已经铺好了,木板固定进了两头的泥柱里, 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可能换个板。

晌午放学,田素秋因为磨面回家晚了,饭还没做好,年年就去家庙里, 想趴石磨上写作业,可他快把一根铅笔削完了,还是一露出指甲盖那么长一点,铅芯就断了。

安澜开始以为是年年削铅笔的方式有问题,结果他帮年年削,还是一样,就问年年怎么回事。

年年就把课桌的事又说了一遍。

安澜听完跳下石磨往三奶奶家走:“你今儿只写黑板上的吧,要求写作业本上的,明天去跟老师解释一下,你们老师不是可好吗?”

年年于是没按要求把生字先在田字格本上写一遍,而是直接在小黑板上写了三遍。

安澜回来了,拿着一块跟年年家案板差不多大的木板和几个大钉子,他把东西放在石磨上说:“年年,一会儿把木板和钉子给你哥拿回去,让他去钉在你那一截课桌上。”

年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安澜的想法,楞了一下,随即跳起来往家跑:“我这儿就叫俺哥去给我钉上。”

刘家老院离保国家最近,所以保国拿着教室的钥匙,春来拿着木板和大钉子去找保国,刘老三知道是怎么回事,领着保国一起去给春来帮忙。

第二天清早,全班同学都发现,年年的课桌比其他人的宽两倍不说,桌面和边边角角的还特别平滑细致,没一点毛刺,只是看着就觉得很舒服。

吃早饭时,年年跟安澜汇报:“俺班的人都可待见我的新课桌,都想叫家里人帮他们也弄成那样。”

安澜问:“粉笔盒跟书还往下掉吗?”

年年说:“不掉了,我俩胳膊都搁上去写字,前头还有可大地方,粉笔盒咋都不会掉。”

“那就行。”安澜扒拉着年年的头发说,“一会儿看见三奶奶,要谢谢她的木板和钉子。”

“昂?”年年看安澜,“还得谢?咋谢?”

安澜说:“就像刚才跟我说的那样,跟三奶奶说一下你的课桌特别好用,你们班的人都羡慕你,然后再说一句‘谢谢你给我的木板和钉子’就可以了。”

年年纠结:“前头中,后头那一句我说不出来呀。”

安澜奇怪:“受到帮助,表示感谢,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会说不出来?”

年年的脸皱巴成了白菜叶子:“我就是说不出来呀,俺这儿没人这样说呀。”

安澜问:“你们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后从来不感谢吗?”

年年说:“三奶奶帮俺妈看好运,借给俺家面跟小米,等俺家有好吃的时候,俺妈会给三奶奶送,俺哥给俺家担水的时候,都是先给三奶奶担两挑,只要立德叔不搁家,三奶奶的水都是俺哥担。”

安澜这才想起,自己到来一个多月了,三奶奶家的水缸好像永远都保持着大半缸以上的水,但他从来没见有人担过。

停了一会儿,安澜才对年年说:“那你就只给奶奶说你们班的人都羡慕你的课桌,不用说后面那句话了。”

年年狂点头:“嗯,一会儿我看见三奶奶就跟她说。”

这次的天气预报很准,星期四,年年跟着春来去苹果园分芍药根的时候,差点没被风刮跑。

大风停后开始下雪,雪不大,是细细碎碎的小雪粒,可感觉能冻死人。

年年坐在黑洞洞的教室里,脚趾头都是木的。

第一节课上到一多半,高水英正在拨着算珠讲多位数乘以两位数,保山突然举起手说:“老师,给门关起来中不中?保国俺几个快叫冻死了。”

刘二毛家老祖曾经阔气过,他们这所房子盖得比一般草房子要宽敞不少,年年他们人少,教室其实只占了一半地方,课桌的最后一排正好对着门,西头半截放着很多解好的木板和那个没有油漆的棺材。

因为屋子了太暗,门上没有挂门帘,这会儿,门槛内侧都潲进一小片雪,保山、保国几个个子高坐在最后两排的人,全都冻得脸色发青,不停地吸溜鼻子。

高水英停下讲解,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把门关上:教室里顿时漆黑一片。

高水英无奈,又把门打开,为难地看着保山、保国几个人:“关上老黑,咱就没法上课了呀,您说咋弄孩儿?”

几个男孩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保山说:“那,那就不关吧。”

高水英说:“我今儿后晌去学校找找校长,看能不能给咱垒个火,有个煤火会多少好点。”

年年冻得真不行了,举手说:“老师,要不咱今儿先放学吧,反正你讲的俺也都会了,等明儿火垒好咱再学新课。”

高水英看看保国、高大庆几个一脸迷瞪的学生,苦笑道:“年年,你学会了,可还有可多同学不会呀。”

年年站起来扭过身,看着保国凶巴巴地问:“谁不会?你?”

有高水英在,保国不害怕年年的威胁,他很不情愿地说:“嗯,我还没学会。”

年年气得肝疼:“笨死你吧。”

高水英笑着摸摸年年的头:“保国就是有一点点笨,不过这没法呀,他生来就这样。”

年年只好忍着冻继续听课。

可高水英一宣布下课,刚才被冻得鹌鹑一样的小家伙们立马生龙活虎,年年跑到后面问:“谁藏黑老猫?”

举起一大片手:“我。”

保山说:“谁藏过来欧。”

几乎所有的男生都跑了过来,围成一个大圆圈开始“欧”。

这种只选出一个特殊者的选择方式很简单,每次都是相同手背人数多的一方安全退出,剩下的人接着欧,直到最后产生一个跟其他人手背方向都不同的人出来,这个人就是黑老猫。

年年今天手气背,成了黑老猫,他需要面对着墙闭上眼,等其他人全都藏好,他开始挨着找,把所有人都找出来,他才算赢,下次就不用当黑老猫了。

女生们一部分在靠近讲台、看起来最暖和的角落挤暖和,一部分在课桌和墙之间狭窄的过道里跳绳。

高红梅、孟二妮几个女生平时会给年年传小消息,比如偷偷指指隔壁刘老八家或房后的花柴1堆,今天下着雪,年年觉得不会有人藏在外面,就没看高红梅她几个,他就在教室西头那些木板后面找,木头当然也不会放过。

高大庆和马小波就藏在木头里,被年年找到后两个人也不出来,说里面暖和。

年年一直找到高水英喊“上课了”,还差一个保国没找到,他气得对着门外喊:“保国你个信球,冻死你咧,今儿你还敢去藏外头。”

估计保国以为年年在诈他,全班人都坐好了他还没回来,高水英一直在教室里头,目睹了年年他们游戏的全过程,看到保国空着的座位,她只好亲自到门外喊:“保国,上课了,快回来了。”

保国一身雪一身土地跑进教室,被高水英按在座位上戳着额头数落:“你傻孩儿?下着雪,冻成这,你去藏外头?”

保国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我不想叫找着嘛。”

放学回到家,年年跟家里人学他们藏黑老猫的事,被田素秋一顿数落:“你知保国实心,还不早点出去找他?他穿的是二国的旧衣裳,棉袄棉裤最少五年没拆洗过,袼褙样,一点不保暖,要是他冻出点啥事,看你后悔不后悔。”

年年觉得很委屈,端着碗去找安澜。

今天实在太冷,安澜没去家庙里吃饭,而是和三奶奶、安欣一起在厨房吃。

看见年年过来,安澜一句话没说先跳下煤火台,提溜着年年把他放在自己刚刚坐着的拍子上,这才开口:“这么冷,你怎么还过来?”

三奶奶跟看见了神仙下凡一样,盯着安澜看:“咦,你还会着急呀孩儿?我以为你生下来就是那四平八稳的样,天塌下来都不会急咧。”

安欣笑着说:“我也第一次见他因为这么点事跟人急。”

安澜说:“他这么小,不能冻。”

年年说:“我不小,过了年我就八岁了。”

安澜端起自己的碗,站在煤火台前吃:“十四岁前都是小孩。”

年年没话说了,他前几天刚听保山唱过一首《少年先锋队队歌》,保山跟他说,十四岁前是儿童,十四岁就是少年了,到时候,他要加入少年先锋队。

三奶奶问:“下着雪还跑过来,你是找安澜有事孩儿?”

年年说:“我想问他,今儿后晌咋写字?”

安澜看着年年,不说话,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

三奶奶说:“安澜不待见去别人家,你要是老想写字,就来俺家,搁安澜住那屋写吧,我给他那屋生了个小火,好歹能伸出手。”

安澜点头:“奶奶让你来,你就来吧。”

他刚才想邀请年年的,但他突然想到,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没资格邀请朋友。

年年开心道:“中,晌午一吃了饭我就来。三奶奶,我一篮芍药根来中不中?写字使慌了,我就刮一会儿芍药根,我该走的时候会给屋扫干净。”

三奶奶说:“别说一篮,你拉一架子车都中孩儿,哎,安澜,刮芍药根的沫有点腌臜,你有事没?”

安澜说:“没有,我可以和年年一起刮。”

年年特高兴,于是就跟大家说他在学校藏黑老猫的事,听完,三奶奶说:“保国这个傻孩儿呀,个大心实,长大要是不能娶个脑子活便点的媳妇,得叫人欺负死。”

安澜说:“年年,你可别学保国,一定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藏,如果一直没人去找,自己出来,游戏而已,找到能怎么样?千万不能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地方。”

年年重重点头:“知了,肯定。你看你多好,都是教我不能乱藏,你是怕冻着我,俺妈一听就是嚷我,她肯定是后妈。”

三奶奶大笑:“对对对,后妈,你是河北卖姜的挑过来的,您妈看着便宜,就顺手买了一个。”

晌午放了学,年年一手端着炒红薯面条一手提着小黑板就来找安澜了。

三奶奶隔着窗户看到他,指指西厢房南头:“安澜吃了饭回自个儿屋里了。”

年年又折回来。

雪越下越大,积雪已经有两寸厚,他从家里走到这儿,一身都是雪。

安澜接过小黑板让他进屋:“你就这么着急练字,把饭在家里吃完再来都等不及?”

年年说:“搁黑板上练字没搁地上顺手……哎呀,我光记住黑板,忘拿粉笔了。”

他说着就要退出去,被安澜拉住胳膊:“不用粉笔,你今儿开始用毛笔写。”

年年吓一跳:“那可不中,那得使多少大字本,得使多少毛笔跟墨水?俺妈肯定不会给我买。”

安澜指指窗台:“不用买,这里什么都有,你只管写。”

年年看过去,发现毛笔、墨水、大字本、墨盒全都有,他看安澜:“那不是你才买的嘛,你使吧,我要不就搁屋地上练。”

安澜不容置疑地说:“毛笔是软的,你在地上和黑板上永远练不出好的毛笔字,听话,今天起,你开始用毛笔练字。”

年年看着安澜的脸:“呀,我都不知,你性起来镇厉害。”

安澜没说话,把笔墨纸砚拿到三斗桌上,开始往墨盒里倒墨水,所有东西都布置好,他拿起一个新毛笔,问年年:“你今天想练哪个字?”

年年转着眼珠想了会儿说:“我的名儿中不中?”

安澜在墨盒里蘸了下墨水,在一张旧报纸上写下了“祁年年”三个字。

年年惊呼:“我都不知,我的名儿写出来镇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方言注释:

1花柴:棉花采摘后留下的干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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