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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队通喇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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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 安澜没能给年年逮虱,年年反过来把他的衬衣挨着给找了一遍,不过没逮到一个虱。

年年以过来人的姿态很肯定地说:“你身上没虱, 你觉着痒是自个儿瞎想的。”

知道自己没生虱子,安澜心中大定,感觉身上也不怎么痒了, 不过他多少还有点不踏实,他问年年:“你们都是怎么生的虱子?”

年年迷茫:“虱还用专门生?不是, 不是独个儿就有了?”

安澜说:“总得有个什么契机染上, 然后才会有吧?”

年年说:“虱不跟野地里的草, 还有曲曲串1、潮虫2、蚂蚁这些东西样, 天生就有的嘛,只要有土、有水、有草窝子, 不用人管, 各种虫儿自个儿就长出来了, 不是非得搁哪儿染上吧?

你要说非得是染上的, 那, 第一个染上的人是从哪儿染上的?”

安澜觉得年年言之有理:“对哈, 土地里什么都能长, 你们的床下面都铺着玉米杆或者麦秸、干草, 这些东西上都沾着尘土,时间长了,虱子、跳蚤就都有了。”

年年跺脚:“呀呀呀呀呀, 安澜哥,别说虼蚤,它比虱还吓人,咬的更痒, 它还会蹦,咋都逮不住,我想一下就觉得浑身都痒。”

安澜也觉得这个话题令人精神不适,点点头:“那咱赶紧说点别的,把这两个东西给忘了。”

年年狂挠脊背:“老痒,忘不了啊。”

安澜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腋窝说:“必须得正经洗一次澡了,要不我早晚也得生虱子。”

被青阳的澡堂子吓回来后,他隔三差五的就用热水擦一次,每次都是晚上睡觉前匆匆忙忙擦一个地方,前胸,或者后背,或者其他地方,反正从来没有一次把全身擦完的,太冷,脱光半身的衣服站在那里就需要巨大的勇气,彻底清洗这事他现在想都不去想。

年年点头:“嗯,我也可想洗一遍,我心口跟肐老肢又快成灰疙痂了。”

他的脚和膝盖以及膝盖窝现在很干净,因为他最多隔一天,就会和安澜一起洗一次脚,洗脚的时候他们会尽量往上多洗一点,经常都是洗到大腿中间部分。

安澜烤着手计划:“要不,咱们明天想办法拉点麦秸,把地上铺厚点,然后多烧点水,只管……”

“倏——~~~……呼啦……”窗外一阵风刮过,尖锐的呼啸声中,好像还把什么地方的冰凌挂子刮断了。

安澜看年年:“算了,还是等雪化完,天气好一点再说吧。”

年年抓着棉袄的前襟往一边使劲拽了拽,把自己裹紧,点头:“嗯,我也这样想,反正,有点灰疙痂也不耽误吃饭喝水,就是看着有点窝囊。”

安澜看看窗户,心有余悸地点头:“那就窝囊吧,比冻死好。”

两个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一致,洗澡计划再次无限期推后,吃完红薯,两人继续一个练字,一个练字带练勾线。

年年半张纸没描完,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疑惑:“镇大风,谁搁街上弄啥咧?”

安澜也奇怪:“是啊,零下十三度度,谁没事到街上玩?”

保国的吆喝声解答了两个人的疑问,他站在三奶奶家大门口喊:“年年,保山,大队安喇叭碗咧,安到咱队了,出来看呗。”

“安喇叭碗?”年年一下兴奋起来,“吆喝了镇些天,可开始安了,我去看一下哦安澜哥。”

安澜说:“围上围巾,要不把我的帽子戴上。”

年年跑过去拿过安澜的围巾:“不带帽子,要是我头上有虱,会给你传上。”

安澜看着小孩跑出去,说了句:“那么短的头发,不可能生虱子。”

年年跑到院子里,喊了保山一声。

保山在厨屋喊:“我赤麻肚儿搁被窝儿里咧,没法出去呀。”

年年说着“那你别出来了”,跟着保国跑了出去。

大街上,除了各家门口和街道中央一条被清理出来的窄窄的小路,入眼全都是落着一层灰尘的厚厚的积雪。

井台旁,张凤穿着军绿色棉大衣,正大声指挥着三个包的看不见脸的男人往挂着大铁钟的老槐树上扯电线,旁边站着一大群围观的。

年年一出来身上的衣服就被刮透了,感觉跟没穿衣服一样,他哆哆嗦嗦地问保国:“咋,咋搁镇冷的天装喇叭碗咧?”

保国冻得脸乌青,长满了冻疮结节的耳朵却是黑紫红,耳垂上挂着一滴粘液,但他十分兴奋:“不知,不过有张凤搁这儿,比今儿再冷一百倍肯定也得安,她不是最好显摆自个儿嘛。”

张凤在那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为保国的话做批注,她大声吆喝着爬了三次都没能上去大槐树的男人:“继续继续,现在反击右青翻案风正掀高潮咧,咱这儿的人却一点都不积极,就因为嫌冷,连个社员会都不想开,觉悟太低了,必须叫他们赶紧听听中央的新闻,给觉悟提上去。”

那个男人辩解:“我穿的老厚,手也冻僵了,握不住树,上不去呀。”

张凤说:“上不去是你政治觉悟不够,主席早就说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你这儿就是不肯登攀。

快点,今儿必须叫俺队的人听见反击右青翻案风的最新新闻,下星期必须给喇叭碗装到各家各户,保证从月子娃到起不来床的瘫子,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要不他们就跟不上全国的革命形势了。”

年年和保国跺着脚又等了一会儿,看那个人好不容易上去了,手里的电线却一连三次掉下来,年年觉得今天听喇叭碗这事没啥指望了,也没兴趣看了,回家继续练字。

他让保国跟他一起回去,保国不肯,对他一笑,吸溜着鼻子往井台那边跑去。

年年想起张凤就倒胃口,所以回到家,简单跟安澜说了两句街上的情形,就开始专心练习勾线和“年”字,没想到,一个小时后,街上传来了一听就是从喇叭里发出的声音。

几乎每次社员会上都要说的“现代化”真的快实现了,村里通喇叭了,不光街上隔十家左右就挂着一个大喇叭,各家还有一个小喇叭。

年年家的就挂在煤火台上头的窗户上,黑色的喇叭碗,外面跟喇叭花一样,芯里跟个马蜂窝样。

每天天不亮,喇叭碗里就开始唱《东方红》,接着就是新闻。

然后就停了,等三次吃饭时间,喇叭碗会重新响。

喇叭碗里的人说话声音有点扎耳朵。

刚开始几天,年年每次一听见喇叭碗响,就觉得心口有点枝枝扎扎的疼,或者说是不舒服,大概听了一个星期,他就习惯了。

喇叭碗里每天说的最多两个词,一个是反击右青口口风,一个是批林批孔,年年刚开始只顾着新鲜,加上这两个词是最近几个月的热门标语,到处写的都是,他当成了顺口溜,从来没往心里去,所以从没认真想过这两个词的具体含义。

几天后,新鲜劲过了,他开始用心听内容,就发现了问题。

这天吃晌午饭时,年年问:“啥是‘右qingfanan风’?是马车搁路上没防住,翻到右边的沟里了吗?咋会天天有马车翻咧?”

田素秋、春来、风调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不是马车翻沟里了,但让他们解释什么是“□□”,他们也说不上来。

春来说:“你吃了饭过去问安澜吧,他肯定知。”

年年吃完饭,见到安澜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啥是“□□”,“孔老二”是干啥的,是不是跟刘文彩、周扒皮那样的坏地主。

安澜楞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还小,我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年年说:“你只管说说试试呗,我老想知呀。”

安澜说:“那,我就跟你说说孔老二吧,□□,等你长大我再跟你说。”

年年只好答应,他其实也是对“孔老二”更好奇。

第一次听到“孔老二”这个名字时,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个子很高,很瘦,穿着青灰色的旧补丁袍子,总是弯着腰,好像在跟一个小孩说话。

因为臆想出来的这个孔老二慈眉善目,看着脾气很好,年年每次听见批他的时候,心里就很不舒服,替孔老二感觉丢脸。

他还想象过自己见到了孔老二,偷偷劝他不要到街上,这样就不会被张凤这样的人逮住,拉到高台子上批斗了。

年年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对孔老二的感受先和安澜讲了一遍,问他自己猜的对不对。

安澜苦笑,摸着年年的脑袋说:“你这脑子怎么跟别人都不一样啊。”

年年问:“孔老二不是地主老头儿?”

安澜说:“老头儿对,但不是地主。”

年年诧异:“不是地主为啥斗人家?”

安澜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指着教年年念:“孔子,名丘,字,仲尼,东周春秋时期,鲁国人……”

然后这天整个下午,安澜都在给年年讲解“孔老二”,光是孔老二姓什么,就讲了十来分钟,最后,安澜成功地把自己给绕晕了,放弃跟年年讲解孔子到底是姓“子”,还是姓“孔”,他的父亲姓什么,直接讲“东周”和“春秋”“战国”。

年年听了一大晌,黄昏该吃晚饭时,他问安澜:“春秋时候这么多‘子’,按你说的,这些‘子’们一个比一个有本事,那他们为啥没给东周治理得更好,叫东周重新变成西周那样,不礼崩乐坏,反倒叫春秋变成了战国,成天打仗,更礼崩乐坏咧?”

安澜盯着小孩黑乎乎的小脸,心里暗暗后悔,他为什么一开始没顺着小孩的话,干脆说孔老二就是个地主老头儿,那样,他就不用在脑子里挖地三尺搜寻资料捍卫他知识渊博的形象,最后还是被问得哑口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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