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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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用过午膳,她便找借口出了侯府。

故技重施甩掉卓然,直奔傅府而去。

傅府,两个下人正懒洋洋的打扫大门口。见是她来了,忙扔下扫把迎了过去。

从下人口中得知,一大早薛碧华领着傅挽云到城外上香,下午才会回来。

她赏了二人一些钱财,说是看望傅宗延,径直往后院厢房而去。

到了傅宗延居住的院落,抬眸便看到傅宗延蹲在院子的水坑边。头皮凌乱,脸上和身上脏兮兮的。对着水坑里自己的倒影,自说自话。

时而苦笑,时而锁眉叹息,乍一看真的像疯了。

“伯父,青儿来看您了。”

傅宗延偷偷用余光瞥了眼到来的她,不作回应,继续装疯卖傻。

这老狐狸,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想着,她蹲到傅宗延面前,撩开他脸上的乱发。

“伯父,你还认得出青儿吗?”

傅宗延抬头呆呆看了她一眼,忽而拍着手掌傻笑。

“花,花,小花花……”

“伯父果真病的那么严重——”

她故作悲悯的摇头叹息,起身走到一边,偷偷掷出暗器。

傅宗延忽然往水坑里一摔,躲过暗器。趴在水坑里,一边划着水,一边嘟囔着“花,花,花……”

演技满分。

“伯父怎那么不小心,青儿扶你起来。”

傅宗延挥手踢脚的不依,恰好两个家丁路过,忙过来把他搀起来,送到房中洗漱更衣。

她在门口小站了会儿,“我想起伯父书房有本古籍,想借来瞧瞧”,说罢,转身去书房。

傅宗延书房中有没有古籍,她不知道,她只是想试探,这里是不是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果然,刚坐下没多久。院外传来家丁一声声“老爷您别乱跑!”。

紧接着,傅宗延撞了进来,摔了个四脚朝天。趴在地上,捶打地面,破口大骂。

她见此,心中有了大概。

“无事,我来照顾伯父就好,你们退下。”

“是……”

目送家丁离开,她抬眸看着地上的傅宗延,勾唇浅笑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还要装疯到什么时候?”

傅宗延将装疯贯彻到底,不做理会。

她拿出几枚暗器,笑了笑,“伯父可听说过鹤尾毒”,抬手冲傅宗延掷去。

说时迟那时快,傅宗延腾地而起,随手扫落暗器。摆弄了下衣袖,双手交背,气定神闲的看着她。

“想来你已经知道了一切,那老夫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她扔下手中的书籍,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着傅宗延,“估计连薛碧华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你会武功。”

“你很聪明,但是你太大意了。孤身前来傅府,为你自己埋下了祸根!”

傅宗延说着,背在身后的右手动了下。

“伯父已经杀过一次,还想杀第二次?”

“老夫就是不明白,那日你明明死去,为何还活着?呵呵,不过无妨。这次老夫亲自动手,送你下去陪你的爹娘!”

“我爹娘也是你杀的?”

“呵呵,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他们都是我杀的!”

傅宗延面色嗔红的低吼,笑容愈发诡异阴寒。

“你父黎岳闵出身官宦世家,名门之后,但无碍他家道中落。他为官清廉,大公无私,为百姓所爱戴,为皇上所器重。而我,不过是个草根出生。即便我再努力也好,朝中无人,只能做个不入流的小官。我本想接近他,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结果,他却对我说了一通大道理,丝毫不肯替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简直可笑至极!”

她静静听着,清楚那不过是原主父母,和她没半毛钱关系。却莫名感同身受的悲愤,不自觉攥紧拳头。

“后来他发现我行贿之事,不顾同窗和同袍之谊,一定要告诉皇上。我还没施展我的抱负,我不能让他毁了我!所以那天,我假意对他说,我已知错,会辞官回乡。他信以为真,还带着你娘亲来给我送行。我本不想杀你娘亲,算她倒霉。我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他俩一起杀了!”

回想十几年前的往事,傅宗延仍是余怒难消。目露凶光,五官狰狞。

“后来我捅了自己几刀,对外言说,和他们二人外出游玩之际,遭遇了土匪。他二人为了保护我,不幸身亡,而我侥幸捡回一条命。我知道黎家并没什么亲戚,为你父母操办丧礼,还收养了你。顺便,光明正大的接收你黎家的一切!”

“可笑世人,把你当做忠肝义胆的好人。”

“世人本就是愚昧无知的!养虎为患,终有一天,会被反扑。我便联络雷霆的杀手,除掉你!”

她起身鼓了几下掌,笑笑看着傅宗延,“故事听完,你也要动手杀我了吧?”

傅宗延嗤之以鼻冷哼一声,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双手做鹰爪状冲她袭去。

她轻蔑冷笑一声,轻松侧身躲开。一手震起桌上的毛笔,随手扫去。下一秒,跳窗往外跑。

始料未及,她这段时间武功精进那么多。傅宗延着实吃了一惊,飞身而去,紧追不放。

一直纠缠到后花园,她一掌轻松打开傅宗延,轻轻落在一边的草地上。

傅宗延落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左手交背,凝眸冷冷打量她。

“青儿,短短几个月不见,你倒是让伯父刮目相看。看来你在孤宿白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

“我向来不打没把握仗,若是没有三两下,怎敢孤身来见你。”

“老夫念及十几年的父女之情,不曾下狠手罢了。今日,老夫要你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傅宗延的气劲,忽然强化。

霎时狂风乱作,乱花迷眼。

果真还是低估了这个老狐狸。她下意识屏气凝神,提起全身气劲,以作防御之用。

“爹爹,绾青姐姐,你们在这儿吗?”

傅挽笙听到他二人的声音,带着丫鬟找了过来。

傅宗延无奈,悻悻卸下全身气劲。

“绾青姐姐,真的是你??你何时来的?和爹爹在这里干嘛?”

“我来陪伯父散散步。”

说罢,她走到傅宗延面前,看着他笑了笑,直接挽住他的手。

“伯父,累了吧?青儿送您回房歇息。”

傅宗延气得牙痒痒,奈何傅挽笙在场,不好发作,只能傻傻随她。

过了回廊,傅宗延用身后傅挽笙听不到的声音,皮笑肉不笑道,“黎绾青,若不是笙儿忽然出现,你已经死在老夫手上!你该感谢笙儿救了你的命!”

“可怜笙儿,有你这种禽兽不如的父亲。”

她转头看着傅宗延,嘴角的笑在放大,“相比杀了你,我更想你身败名裂!”

刹那的冷寒,似冰锥刺骨。使得傅宗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胆怯和寒意。

从傅府出来,看到卓然带着轿子在外头等候。

她没有说话,径直钻进轿子,起轿回侯府。

果然,刚进厢房,就看到孤宿白负手站在窗边。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紧又松开。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侯爷真健忘,不是侯爷派卓然请我回来的吗。”

说话间,她走到桌边坐下。倒茶刚要喝,茶杯被孤宿白一道气劲击碎,霎时茶水溅了一手。

她懒得理会,拿了个茶杯继续倒茶。

岂料,茶杯再次被击碎。

她甩着手上的茶水,抬眸看着他,笑笑道,“连口茶也不让我喝?”

“你忘了你答应本侯什么,没有本侯的允许,不要找傅宗延麻烦……”

“忘了。”

孤宿白眉头一紧,背在身后的双拳青筋暴起。沉思片刻,缓缓走向她。

“傅宗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他会武功,而且不在我之下。”

“那你还孤身犯险,跑到傅府找他?若是有个万一,你叫本侯如何……”

“不会有万一!”

“太自负,会让你万劫不复!”

“我没你那么有耐性,沉得住气。我只知道傅宗延杀了我的爹娘,我要给他们报仇!”

“太子的人也盯着傅府,你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够了!!”

脑海中满是十几年前,黎岳闵夫妻被傅宗延残忍杀害的场景。悲愤交加,耐性渐渐被磨光,起身瞪着孤宿白。

孤宿白一愣,停住脚步,锁眉看着她,“你何时变得如此冲动?”

“我向来如此!”

她强硬的不肯退让。

“丫头,关于傅宗延,本侯会帮你处理……”

“不牢侯爷费心。”

他的退让,没换来她的谅解,反而更像激怒了她。

一时间,孤宿白也是火冒三丈,走到她面前,鹰眸半紧,“你当真要如此执意?”

她抬头看着他,浅笑着,“当真。”

孤宿白冷笑几声,怒气难消,一掌拍在桌上,扭头往门口走去。

忽而又停住,侧身用余光打量了她一眼,“这段时间,没有本侯的命令,你不准离开侯府半步!否则,别怪本侯对你不客气!”

说罢,孤宿白愤怒拂袖而去。

吓得来往的下人,目瞪口呆,避之唯恐不及。

她疲惫的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圆凳上。

还是和他第一次,产生那么大的分歧。

“孤宿白,有些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做。”

轻轻一碰,桌子瞬间碎成了粉末。

可想而知,方才他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谢谢你,方才没有一掌劈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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