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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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后院跟林逐水研究药理之道,听路过的婢女说起,傅府后院的空地里挖出一具尸骨。

她马上想到是莺儿,顿时心头一紧。指尖不慎被草药扎破,鲜血直流。

“你怎了?”

林逐水忙起身给她包扎伤口。

她只是一脸惨淡摇头,说着“没事”。

可是,又怎会没事。

生怕傅宗延会毁了莺儿的尸骨,等到夜深人静,她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匆匆赶往傅府。

轻轻落到冷院,直奔后院空地。

老远看到莺儿的尸骨,被仰面搁在空地上,呈现怪异的扭曲形状。

一般人入土后几个月后,多数已化作白骨。

她对莺儿的尸体做了特殊处理,尸身没有腐烂,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脑海中不断闪过和莺儿相处的点点滴滴,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走到她身边蹲下,痴痴发笑。

是小桃和莺儿姐妹俩,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人的温暖。

结果她们兄妹二人,都因为她而死。

“小姐带你离开这里。”

忽然莺儿的鼻中喷出一阵青烟,她猝不及防吸了进去。

霎时只感觉天旋地转,不过片刻间,又像没事一样。

感觉太过古怪。

她也顾不上许多,正要抱起莺儿离开,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转身一看,傅宗延负手站在不远处,一脸阴险诡诈的冷笑。

忽然间,似被一股漩涡吸了进去,一股热气从丹田直冲脑门,视线越来越游离。身体里似有一种无法遏制的力量,涨得她好难受。

看着傅宗延阴险狡诈的脸,愈发控制不住体内乱迸的气劲。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杀了他!

杀了他!!

手渐渐伸向靴子里的手术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是冲天的火光,和举着火把的傅府下人。

还有,抓着她肩头,脸色凝重,眉头深锁的孤宿白。

“孤宿白??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手中的手术刀,赫然插进他的腹部。

她霎时愣在原地,泪水迷离了视线。抱住倒下的他,跪在地上,潸然泪下。

刺杀侯爷,是杀头的重罪。孤宿白陷入昏迷,轮到管陶陶和赵婉儿两个跳梁小丑。带着李涛和一众府中下人,堵在她厢房外,要将她绳之于法。

从须子口中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后,她抹掉眼角的泪水,起身缓缓开门出去。

霎时,辱骂声排山倒海而来。

管陶陶和赵婉儿正愁找不到机会拉她下位,如今怎会轻易饶过她。暗中示意下人上去辱骂厮打,她只是默默忍受。

想了一晚,她才想通。是傅宗延故意设局让她过去,将一种迷魂烟藏在莺儿的鼻中。只要稍稍搬动尸体,迷魂烟便会喷出。

中了的人,会产生幻觉。

也是因此,她错把赶来带她回去的孤宿白,当成傅宗延。

到底是有多爱,才会放松警惕,让她伤了他。

最后,掉进傅宗延设下的陷阱中。

“侯爷待她百般好,这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刺杀侯爷,咱要给泽渊侯府除害……”

“我就说她不安好心,果然是个心肠恶毒之人……”

“打死她,为侯爷报仇……”

加之那天婢女看到她和孤宿白争吵,管陶陶更是一口咬定,是她蓄意伤害孤宿白。

秦素衣闻讯带着小群赶到,焦急的想护住她。无奈敌不过管陶陶和赵婉儿,主仆二人被狠狠推到地上。紧接着管陶陶和赵婉儿的鹰犬,上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看着苦苦挣扎的秦素衣和小群,她用力攥紧拳头,抬眸笑笑看着他们。

原本还叫骂厮打的众下人,顿时打了个寒噤,下意识闭嘴往后退。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正打得欢的小霞,眸子危险眯起,垂直逼近,“打够了吗?”

小霞霎时倒吸了口凉气,被她轻轻一甩,差点跌到地上。

“秦儿姐,小群,快起来。”

“绾绾,你有没有怎样??你没事吧??”

秦素衣不顾浑身的伤,反而焦急检查她的伤势。

她摇摇头,感激浅笑,擦去她嘴角的鲜血。扭头狠狠瞪着始作俑者——人群之外的管陶陶和赵婉儿。

一朝小人得势的嘴脸,可恨又可笑。

这时林逐水拨开下人跑到她面前,见她脸上有伤,心疼的忙拿出药给她擦拭。

她摆手拒绝,“这几日,帮我照顾好秦儿姐和小群。”

“你要去哪里??”

“她刺伤侯爷,除了顺天府的大牢,还能去哪里!”

管陶陶满脸恶毒的说着,她躲在房中念经那么久,无非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林逐水听着一愣,错愕看着她,“他们在说笑吧,你怎会刺伤侯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要问,也不要管。替我保护好秦儿姐和小群。”

“各位请听我说,绾青不会刺伤侯爷,定是有人存心陷害……”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管陶陶和赵婉儿带着婢女走过来,傲慢的白了眼林逐水,“若不是之前侯爷吩咐,让你住在府中,此时早把你赶出去!能和黎绾青这种恶毒的女子做朋友,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侯府的事,你若再多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够了吗?”

不过一记眼神,吓得管陶陶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见识过她的厉害,若是逼急了,保不准第一次拿她开刀。

“来吧,送我去顺天府大牢吧!”

“别以为我真不敢……”

“我知道你敢,而且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管陶陶被呛得说不出话,赵婉儿见此,上前一步道。看着她,笑笑道,“大夫人,你刺伤侯爷是事实,国法森严,也别怪我们送你见官。若是侯爷醒来,我定会向侯爷求情,让他网开一面,饶恕你……”

“那多谢了。”

她潇洒摆摆手,忽然转身,吓得众下人不约而同往后退。

“不是送我见官吗,走了。”

“顺天府的捕快,正在大门口等候。”

“多谢赵夫人提醒。”

赵婉儿绵力针的功夫,修炼的又高了一层。

顺天府大牢。

坐牢这种事,也是一回生两回熟。

她坐在干草上,有点怀念在束河大牢的那晚。

恍惚间,看到孤宿白盘膝坐在对面的牢房里,不自觉傻笑了一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劝阻声。

她抬眸一看,莫羡出现在牢门外,身边站着一群脸色堪忧的狱卒。

“六皇子,这里是顺天府大牢,您没有旨意,不能随便进来……”

“那好,你把本皇子也关进去!”

“卑职不敢……”

“不敢还不快滚!本皇子看着你们就生气!”

“是是……”

狱卒们灰溜溜的走了。

莫羡不满的低声咒骂几句,转而一脸傻笑的看着她。发现她正死死盯着,眼神有点吓人。

“他们没说错,这里是顺天府大牢,不是你一个堂堂皇子该来的地方!”

“我不管!我才不像卓然他们那样没意思,明知道你是中了歹人奸计,竟然没一个站出来帮你说话……”

“是我让他们不要插手此事。”

莫羡不满的撇撇嘴,怎么看着牢房大门都不舒服,龇牙咧嘴的想要把锁打开。

“别胡闹。老实点。”

“我要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小羡,别胡闹了!”

“我不听,我不管!我怎么能让你待在这种臭气冲天的地方,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可是这大铁链,比他手臂还粗。这大锁,怎么掰都不开。

莫羡霎时急红了眼,双手抓着牢门,垂头低声抽泣。

“我没用,明知道你是被人冤枉,却只能眼睁睁看你被关在这里,一点办法都没有。莫羡是个大笨蛋,莫羡是个大废物……”

“不。在我心中,小羡一直是个善良又聪明的人。”

莫羡忙抹掉眼角泪水,抬头看着她,“真的吗?”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好!我马上带人来劫狱!”

她顿时一脸黑线,忙喊住转身要走的莫羡,“你给我回来!”

“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小心行事。,即便被抓到,也不会承认是我的人……”

“你自说自话够了吗?好好听我说!”

“我听着呢。”

差点被呆萌的莫羡气死。

“你让杨林,今晚子时左右,去一趟傅宗延的书房。找一下,他书房中的暗格。”

莫羡一头雾水的挠挠头,“为何是子时左右?为何要去傅宗延的书房?傅宗延的书房中又为何有暗格……我知道了,不该问!”

她长长“嗯”了一声,已经被莫羡气得不想说话。

“那我先走了。小黎儿,你一定要小心点。我会救你出来,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滚!”

转而不禁浅浅一笑,莫羡这个大暖男,又啰嗦又傻,却是可以依靠一生的朋友。

将近子时,她等的人也来了。

傅宗延一身黑色夜行衣出现在牢门外,一脸洋洋自得的笑。

“老夫就说,你斗不过老夫。你非不信,还要老夫身败名裂。瞧瞧,如今身败名裂的是谁?”

“未到最后一刻,别自鸣得意的太早。”

她慢条斯理摆弄了下衣袖,靠在墙上,悠闲看着傅宗延。

傅宗延只当她是死鸭子嘴硬,看着的昏暗阴森,死气沉沉的大牢,嘴里啧啧作响。

“我傅府的人,可证明你刺杀孤宿白。即便孤宿白醒来不做追究,但国法不允许他这样。刺杀王侯是重罪,即便逃过一死,也要落得充军的下场。难道这样,还不是最后一刻?或是你不愿承认,你已经输了。”

“你的嘴长在你脸上,你爱怎说就怎说,我总不能用屎糊住它。”

“待你大限将至那天,老夫倒要看看你,还如何嘴硬!”

见傅宗延要离去,她慢悠悠丢出一句,“不多看看你养育了十几年的青儿,就这么走了?”

“等你死那日,老夫会多看你几眼。”

说罢,傅宗延恼怒拂袖离去。

和傅宗延相处十几载,她怎会不了解这个老狐狸的性子。听说她入狱,自是迫不得已过来嘲讽一番。

而子时,是人类生理上最困的时候。

便趁狱卒大多,扛不住睡意睡了,傅宗延才现身到来。

“希望杨林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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