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几分钟后,她带着厨子,端菜上桌。
看着眼前冒着怪味道的菜肴,萧庭烨嘴角的笑渐渐僵硬。一盘黑不隆冬,一盘跟稀泥似的。横看竖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夫人,这两盘是何物?”
“家常小菜。”
她随口丢出一句,眼神示意厨子快走。
萧庭烨脸上的笑更僵硬了,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始终没勇气下筷。
“莫非殿下是嫌弃我做的家常小菜?”
“本太子岂会辜负夫人苦心。”
萧庭烨一咬牙,夹起一块,直接塞到嘴里。只感觉一股怪味在味蕾弥漫开来,齁咸呛喉辣眼睛。正要吐掉,见她盯着看,愣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殿下觉着,我做的家常小菜如何?”
“可能本太子不懂欣赏夫人的手艺……”
“殿下真会安慰人,我知道难以下咽。”
说着,她坐在石凳上。
要她下厨,还不如杀了她。从小到大,她没进过厨房。怎么拿锅铲,都觉得别扭。
上次心血来潮,给孤宿白做了顿晚饭。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膨胀的自信心碎了满地。
孤宿白毫不给情面的直接吐了出来,还说她想毒害他。被笑了整整一个礼拜,脸都被笑绿了。
萧庭烨看着发呆的她,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下来,不自觉勾唇笑了。他自幼被立为太子,凡事都有人帮他规划好,连婚姻大事也是。身边都是些阿谀奉承的小人,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因此,使得他性格愈发扭曲,愈发的唯吾独尊,愈发的阴鸷易怒。
只有看着她的时候,心才会莫名安静下来。让他感觉,他不是个死人,心脏还跳动着。
顿时心猿意马,眼神迷离的俯身向她凑去。忽然感觉脖子处被一怪异匕首抵住,他忙举起双手坐好,笑了笑。
“本太子失态了。”
她冷笑一声,收起手术刀,起身就走。
崔信忽然出现,拦住她去路。
“大胆!竟敢身怀利器,对殿下不敬。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她勾唇轻蔑一笑,转头看着萧庭烨,“这是你的意思?”
“夫人误会。”萧庭烨恼怒看着崔信,起身走来。“你这狗奴才,难道看不出方才是夫人和本太子闹着玩!还不快滚下去!”
“遵命……”
崔信无故挨了顿骂,离开前恶狠狠瞪了眼她。
她也不在意多一个敌人,自顾自离开。
这时身后的萧庭烨,幽幽丢出一句,“难道你不好奇,本太子会如何处置夏昭雪?”
她愣了下,攥紧拳头,无奈只能停住脚步。
萧庭烨得逞的笑了笑,缓步走到她面前,目不转睛看着她此时稍带愠色的脸,心中油然满足感。
“若是你开口求情,本太子会饶了夏昭雪。”
“条件是什么?”
“本太子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萧庭烨俯身附到她耳边,眼底的贪婪显露无疑。“本太子……要你。”
预料之中,无奈一笑,淡淡回,“多谢殿下抬爱,可惜我无福消受。”
萧庭烨也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范,饶有兴趣玩弄她的头发,笑笑道,“本太子是储君,是将来的皇上。若你肯从了本太子,本太子定让你母仪天下。到时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辈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听不懂吗?那我说清楚点,我不喜欢你。”
说着,她浅笑打开萧庭烨的手,转身就走。
萧庭烨不禁一怔,瞬间暴怒,“这世上,还没人敢违逆本太子的意思!天下女人,向来只会对本太子投怀送抱。也没有女人,敢当面拒绝本太子!”
“如今见到了?”
两个侍卫忽然出现,拦住她去路。
“夫人,请留步。没有殿下的命令,您还不能走。”
“姑奶奶向来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话音刚落,出手打趴两个侍卫。
萧庭烨顿时傻了眼,没料到她身手那么好。
“你若敢走,信不信本太子回府,立马杀了夏昭雪!”
“信。不过,我没那么伟大,为了别人赔上自己。”
看着她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片刻的震惊后,萧庭烨仰头哈哈大笑。眼底的贪欲,愈发明显。
“黎绾青,你逃不出本太子的手心!”
摆手示意,庄子里的暗哨让她离开。
不过一日,泽渊侯府传得谣言四起,说她跟太子萧庭烨有一腿。
她深信谣言止于智者,更坚信孤宿白不会理会那些谣言。
但是当崔信,送来她的玉佩时,孤宿白的脸色霎时巨变,恼怒背过身去。
待崔信走后,暴风雨也真的来了。
只感觉杀气暗浮,孤宿白忽然转身瞪着她,双眼泛着可怕的寒光。
卓然一看氛围不对,急忙撤了。
她权当没看到,坐在桌边,自顾自倒茶喝茶。
“你应该有话要对本侯说!”
“你若信我,我不说也无妨。你若不信我,我说再多也没用……”
“黎绾青!”
孤宿白厉声低吼,强忍心中怒火。
“不是本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是聋子,听得到府中下人的议论纷纷。似乎一顶绿帽子,正扣在他头上。
没料到他会不信自己,霎时心头一疼,苦笑一声,故作漫不经心的回,“我什么也没做。”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是本侯的夫人,应该检点一些,不要和其他男子走得太近!”
他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肯退让。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起身看着他,勾唇笑笑道,“这世上,除了女人,就只剩下男人。若以侯爷的意思,我以后是不是该避着男人走?免得又传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让侯爷生气。”
“黎绾青,你越来越放肆了!本侯一而再的容忍你胡闹,你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还嘲讽本侯!谁给你胆子,让你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若侯爷不爱听,那我便不说。”
孤宿白没想到她态度会那么强硬,转身的动作大了,不慎打落桌上的玉佩。
哐当一声,玉佩落地,裂成了几瓣。
“今后没本侯的命令,你只准待在房中,哪里也不能去!你最好学乖点,别逼本侯对你出手!”
看着孤宿白气冲冲离开的身影,她苦笑喃喃“多谢侯爷警告”,忽然一行热泪划破脸颊。
呆坐许久,起身走去捡起地上的玉佩。
碎了,便是碎了。
无论怎么拼凑,玉佩都会裂开。
猛地攥紧,玉佩锋利的边缘刺破掌心,传来一阵生疼。
鲜血缓缓滴落地面,她闭上眼,不住苦笑。
孤宿白,你为何不信我……
夜幕降临,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脸色惨淡的发着呆。
太过出神,连姚白何时到的都不知道。收起情绪,抬头浅笑看着他。
姚白间从卓然口中,得知了她和孤宿白之间的争吵。内疚是她是为了帮自己和夏昭雪,才会被萧庭烨钳制。
蹙眉犹豫许久,缓步走到她面前。
“如果累,就不要强撑,女人天生有哭的权利。”
她摇摇头,脸上的笑愈发苦涩。
姚白间看得心疼,心中愈发自责内疚。
“你不该为了我的事情,和孤宿白之间闹翻。你明知道他是太爱你,才会忍受不了那些人的风言风语。”
“这不是爱一个人的借口。”
至今想起白天他的眼神,他说的话。就像利刃一般,捅进她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孤宿白,他爱你,爱得好像发了疯。”
“呵呵,他迟早会把我逼疯。”
她不明白,明明相爱,却要互相伤害。她开始怀念过去决然一身,逍遥自在的日子。不用为爱情苦恼,情绪不会被另一个人带着走。
可是她已经陷进去,不是说能抽身就能抽身的。
“你是我所认识的女子中,最聪明的一个。甚至,很多男子都不如你。有些话,我不说,你也知道。何必悲情自伤,不要再钻牛角尖了。”
“我宁愿我是个傻子,那就不会心痛难过。”
该死,眼眶又热了。
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狼狈,闭上眼强忍眼泪。
姚白间见劝说不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无月夜空,恍惚间像看到夏昭雪的脸。过去和她的记忆,冲破尘封,不断从脑海中划过。
“在我临走之前,我想看到你和孤宿白和好。”
她错愕的睁眼看着他,“你要去找夏昭雪?”
“四年前,我做了人生中最蠢的一件事。这四年来,她一直在等我。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带她走。你不会劝我吧?”
“我劝你有用吗?”
姚白间不禁苦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一死。
“那次你看懂谢知松留给楚衍的暗文,当时我就起疑,想来是夏昭雪教你的。你总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连护龙一族继承人的身份都不要。其实你一直很在意,所以你派夏昭雪潜入太子府,让她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可是,这样值得吗?”
“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我出生便得背负护龙一族的重担。我厌恶那样的生活,我也想过和雪儿双宿双飞,远走高飞。但是七年前,娘亲离奇暴毙。虽然老头对外说,娘亲是得了疾病。但我清楚,娘亲可能是发现护龙一族的奸细,被杀死灭口。”
姚白间哽咽了,至今还记得娘亲下葬那天,姚府上下一片哀嚎的场景。他一身白色缟素,站在娘亲墓前,强忍眼泪不哭。
也是那次,让他意识到,有些责任是逃不掉的。
“我知道,皇后和太子容不得对皇上忠心的人,自然容不得护龙一族。许多人,都畏惧皇后和太子,归顺了他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护龙一族灭亡,我只能牺牲雪儿。把她安置在太子身边,掌握太子的罪证。”
“萧庭烨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他流于表面的东西。他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特别是从这几次相处,发现萧庭烨是很复杂的一个人。
“所以这四年来,雪儿只查到一些皮毛,完全挖不出太子深藏的东西。我已经辜负了雪儿四年,所以这次,即便拼得一死,我也绝对再不能辜负她!”
说罢,姚白间转身去太子府救夏昭雪。
“你可有想过,这几日太子府一点动静都没有,是萧庭烨在等我们过去救夏昭雪。他已经设好了局,你若贸然过去,你身死是小,恐怕给了萧庭烨消灭护龙一族的借口。”
“可是我还能怎样?”
泪水涌出眼眶,无声息落下。这几日,姚白间满脑子都是夏昭雪的身影,他快疯了。
她蹙眉想了想,灵机一动,勾唇浅笑,起身走到姚白间面前,“我想到办法了。”
“不!若你再为了我的事,和孤宿白争吵。我就是死,也死不瞑目……”
“别张口闭口就是‘死’,这可以点也不像我认识的姚白间。而且我和孤宿白之间的矛盾,没那么简单。即便不是为了你,也会有其他的问题出现。”
见她如此,姚白间也不好再劝。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夜探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