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九章 苏南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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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绾青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孤幽居,让须子和老鬼带人寻找蓝兮。如今她心中存一个侥幸,但愿蓝兮是迷路了。

心底有个声音,苏南像是被笼罩在一阵迷雾之下。除了神秘人,至少还有一股其他的力量。似乎一直在监视孤幽居,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昨晚小兜哭闹个不停,其实是病了,有点烧。所以等小兜退烧,睡着后,她才把她交给老奴照顾。之后抓起杀刃,匆匆上街寻找蓝兮。

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和蓝兮有关的线索。也去特产店附近又详细的找了一遍,向附近居民打探,可他们的回答还是一样,没见过。

第一次他们可能是怕麻烦,有看到也说没有。这次她拿钱出来,说提供线索者有赏。他们还是说没见过,看来是真的没看到蓝兮。

想来当时蓝兮追着自己出了特产店,就被人绑走了。

长街之上,闹市之中,黎绾青感觉被身边的人群淹没。不断看着,想着,不安着。若是自己没有让蓝兮多留一日,若是不带她上街买特产,若是当时多注意点她。

如今蓝兮也不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二十多年前的梁绿萝,如今的蓝兮。拥有酷似的相貌,难道命运也会相同?

她不敢多想。

这时身后传来汪斐打趣的声音,“你拿剑站在大街当中,莫非是想拦路打劫?”

轻佻话说完,汪斐也进入了视线里。

明明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却偏偏摆出一副飞扬跋扈的嘴脸。

愈发看不懂这个人,此时她也没心情去了解这个人。

汪斐则瞥了眼她手里的短剑,小巧精致。给她平添一分英姿飒爽,巾帼豪气。以至于看她的眼神,愈发饶有兴趣和意味深长。

较之昨晚的狼狈,今日汪斐的气色不错,满脸雅痞的笑,手中轻摇纸扇。不过此时她没心情和汪斐说笑,静心回忆刚才都去过哪里?苏南哪些地方能藏人?蓝兮又会被藏在哪里?

见她不利,汪斐走到她面前,帅气摇了下纸扇,笑笑道,“你拿着剑是想去哪里?捎上我这个苏南第一闲人呗。”

黎绾青抬眸看着汪斐,道,“昨晚那群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你?”

猜到她会问起这个,汪斐不紧不慢道,“你没听人说,苏南有半数是我汪世子的仇家?我被人追杀是正常的,没什么大惊小怪。”

明显是说辞。不过他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她还能问什么。对汪斐礼貌浅笑,一声“告辞”,转身在大街上边走边找。

迎面恰好碰到汪斐的手下,汪斐又喊了声“拦住她!”,其手下立马堵住她的路。

阴魂不散!她不悦蹙了下眉头。

待汪斐走到跟前,她瞪着汪斐,道,“我很忙,请汪世子不要胡闹。”

汪斐笑得更欢了,手中纸扇摇得飞起,道,“看得出来你忙,而且很急。你是不是在找人?若是的话,恭喜你。”

黎绾青疑惑蹙眉,道,“我不明白,有什么值得恭喜?”

汪斐道,“这苏南,是我汪世子的天下。在苏南地界,没有我汪世子找不到的人。有我帮你,还不是恭喜啊。不过我不会随便帮人,帮你也行,有条件——”

汪斐是苏南的小霸王,在城中一定有很多眼线。只是汪斐嘚瑟的嘴脸让她有些不爽,不过这次也许真要借助他。

想到这里,黎绾青道,“条件是什么?太难的我做不到。”

汪斐道,“不难不难。请人吃饭能有多难。”

黎绾青顿了下,道,“能拖家带口吗?”

汪斐顿时一脸黑线,忽而哈哈大笑,挥手让手下附耳过来。轻声说了几句,之后手下匆匆离去。

事情交代下去了,汪斐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陪他逛逛。

汪斐肯帮忙,陪他逛逛也无妨,只是她件事她想不明白。放慢脚步,开口道,“你都没问我要找谁?”

汪斐饶有兴趣打量四周风景,漫不经心道,“都说我是苏南的小霸王了,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不见了的,是那个叫蓝兮的女子吧。”

黎绾青“嗯”了声,刻意用余光打量他的神色。若非消息灵通,就是他所为。

汪斐却猜到她在想什么,语气颇为自嘲,道,“我汪公子好歹是个名门公子,做不出这种掳劫女子的事。”

黎绾青想了想,道,“我信你。”

汪斐突然停住脚步,错愕的看着她,道,“你真相信我?”

黎绾青如实点点头。

汪斐苦笑一声,继续走了起来。沉思片刻后,道,“近来苏南出现了一股力量,几乎是你们抵达苏南的同时出现的。我想,那股力量是跟着你们到苏南,应该是你们的敌人。而抓走蓝兮的,很有可能是那股力量。”

与她所想的差不多,倒是有一点叫她意外。看似顽劣胡闹的汪斐,实则心思缜密,洞悉苏南的一切。

而这小子说起正经事时候的脸,看上去还有点小迷人。

突然,汪斐话锋一转,道,“那蓝兮是什么人?”

黎绾青如实把蓝兮的事情告知,隐瞒了她酷似梁绿萝这点。

汪斐刻意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梁绿萝,即便梁绿萝死的时候他还没出生。而且他不仅知道,还很了解梁绿萝,甚至有些痛恨。因为,他的老子痴迷梁绿萝。

痴迷到有一间专门收集梁绿萝东西的密室,里面全是梁绿萝的画像,和写给梁绿萝的情书。甚至在梁绿萝死后的二十多年,汪圣还是每天写一封情书。二十多年写下来,已经堆满几口大箱。

汪斐也是无意间发现密室,发现那些东西。自此看他老子怎么都不顺心,心里好像有个疙瘩。什么只爱发妻一人的情种,呸!全是假的!

走到在三岔路口时,二人分道扬镳,黎绾青回孤幽居。汪斐则看着一处,轻蔑一笑,转身不紧不慢往僻静处走去。

待走进无人的巷子里,汪斐摇了下纸扇,道,“辛苦你跟了我一路,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蒙面黑衣人大大方方走了出来,对着他礼貌作揖。

汪斐嗤之以鼻冷哼一声,道,“也不去打听打听爷爷我是谁!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跑来做鬼。你说,想怎么个死法?”

蒙面人负手站在小巷口,身形挺拔。寻常黑色夜行衣穿在他身上,莫名添了分潇洒和贵气。开口却带着嘲讽,“骄傲自大这点,真不像你老子。”

汪斐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起他老子,还顺带着连他一起损了,怒吼一声“找死!”,迅猛出手。

岂料蒙面武功远在他之上,几次全力进攻被他轻松躲开。不仅如此,还被蒙衣人像老子打儿子似的打了两巴掌。

啪啪,声脆,响彻巷子上空。

汪斐揉着被打的脸,错愕的看着正慢条斯理摆弄衣袖的蒙面人。确实遇到高手了,或许不是孤宿白的对手,但对付他绰绰有余。

见汪斐安分下来,蒙衣人道,“你不用戒备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汪斐没好气嚷嚷道,“你他么说什么屁话!见不得人的狗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哦!我明白了,你就是跟着黎绾青他们来苏南的神秘人,也是你绑走了蓝兮?”

蒙衣人意外坦白,“嗯”了一声。

汪斐突然乐了,一边挽衣袖,一边恶狠狠道,“抓住你,黎绾青肯定感激死我!”

蒙衣人无语笑了,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真的是要黎绾青的感激?或者,你我有同一个目标——孤宿白。”

汪斐顿时一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道,“你他娘的鸟嘴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孤宿白?什么目标?爷爷我一句也听不懂!啧啧。别让我说中了。你想拉拢我,对付孤宿白。呸!我是想抢孤宿白的媳妇,但用不着别人帮忙……”

即便汪斐暴跳如雷的唾沫横飞,蒙衣人却是不在意浅笑,道,“汪世子,你又何必装出一副风1流且下流的样子。我知道你的秘密,也知道三年前的事。那件事对你来说,是此生不可磨灭的痛。但人总得向前看,总不能被困死在过去……”

从未想过会有人知道三年前的事情,汪斐猛地一怔。脸上浮现复杂的情绪,震惊之余,愤怒更多。攥紧纸扇,向蒙面人逼近一步,怒道,“闭嘴!!”

蒙衣人好生无奈道,“此时你气我,恨我,想杀了我,无非是我说了一些你不爱听的话,即便我说的是事实。可笑的是,你却不敢恨孤宿白。难道你忘了,三年前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痛失那个深爱的她。也不用三年来装出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逃避,不敢面对一切……”

汪斐怒不可遏的咆哮道,“你再说,我杀了你!!”

说罢抓起旁边的石头向他砸去。

蒙衣人轻松躲开,仍是负手而站的高人姿态,道,“汪世子又忘了,你打不过我。其实你该恨,该杀的是孤宿白。可是你打不过他,甚至残忍的是,这辈子你都杀不了他……”

说来说去,显然是奔着孤宿白而来。奈何打不过,才要找自己联手。想到这里,汪斐冷静下来,摇了下纸扇,嗤笑道,“说的你好像打得过孤宿白似的。”

蒙衣人道,“是的。我是打不过孤宿白。不过若是你我联手,孤宿白必死无疑!孤宿白死了,你的仇也报了,恨也消了。他的女人,你也能接手了。瞧,多美的事。说错了,是多美的黎绾青。那女人可真不一般,漂亮是一回事,还聪明的让人害怕,我都有些喜欢她……”

停住手中纸扇,汪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你说再多屁话也没用。要报仇我会自己来,用不着你。爷爷我困了,今晚就这样了。如果你想打,爷爷我奉陪。不打,爷爷我找家青1楼,搂着女人睡觉了。”

汪斐要走,蒙衣人没阻拦,扬起嘴角,静静道,“如果汪世子改变主意,到城北大榕树,敲三长三短暗号。我静候汪世子的佳音。”

静候你个鬼!汪斐本来想这么回黑衣人,可却意外的沉默了。看着即将到来的夜色,清楚认识到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杀了孤宿白报仇。而黑衣人也正是抓住这点,来找自己联盟。

“城北大榕树,敲三长三短暗号……”

汪斐轻声痴念,突然仰头哈哈大笑,消失在夜色中。

即便他装的再不屑一顾,蒙面人清楚,他会来找自己。原地站了片刻,吹了个口哨,几个黑衣人押着一个男人过来。

把男人用力扔在他面前,黑衣人们恭敬作揖。

男人是上次袭击黎绾青的人,此时被打的像个猪头,右脚也被打断了。本瘫在地上喘1息,见到自家主人,急忙端正跪好,带着哭腔恳求,“主人,饶了我这条狗命吧。以后我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

蒙面人俯身勾起男人的下巴,擦去他脸上的汗水,笑笑道,“我跟你说多少遍,没我的命令,不能对黎绾青动手。不是我舍不得杀她,而是我心疼你们被杀!可笑你这个猪脑子,以为黎绾青是什么小角色,不知死活的跑过去招惹她……”

男人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脸色煞白,一个劲磕头求饶,“主人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蒙面人用帕巾擦着刚才摸过男人的手指,满脸厌恶,却是风轻云淡的一笑,道,“那天若不是华子及时出手救你,你已经被陆无离抓住。我很想知道,如果你真被抓住,会不会把我供出来?”

男人猛的一怔,用力磕了几个响头,道,“我虽然笨,但我对主人忠心耿耿!就算死,也不会说出来……”

“那就死!”

帕巾被抛上空的瞬间,蒙面人一道气劲射穿男人喉咙。男人向后倒在地上,帕巾刚好落在男人的脸上,顷刻间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浸染。

霎时四周静默一片。

蒙面人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沉思片刻,道,“华子,那晚是谁袭击汪斐?”

华子恭敬作揖,回,“回主子,并不是我们的人。”

蒙面人疑惑蹙眉,不是他的人,又会是谁?

难道是苏南那不知名的第二股力量?

想着蒙面人的眼底涌现一丝笑意,看来苏南会越来越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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