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章 苏南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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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汪斐的手下把蓝兮送回孤幽居。除此之外,还给了黎绾青一封汪斐的亲笔信。

信上的内容让她有些意外,邀她和孤宿白明晚到震南侯府吃饭。

还真让拖家带口?

蓝兮没事,受了点轻伤,有点受惊。服过须子配的药后,昏昏沉沉睡去。

倒是孤宿白和乔玉书查了一天,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回府又得知蓝兮今天的遭遇,此时看着在床上昏睡的蓝兮,眉头一时难以舒展。

边上的黎绾青没说话,轻轻拉住他的手。

只是如此,便让他笑了。伸手抱住她,一声感慨,“有你在本侯身边,真好。”

她心里也静静响着这句话,有你相伴,此生足矣……

小兜的病好了,见到孤宿白,又开始拼命吐泡泡。一边吐,还一边乐呵的傻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黎绾青掐了掐她的小脸,满是宠溺的笑。见时间差不多了,把小兜交给老奴,拉着孤宿白前往震南侯府。

苏南的两个侯府,平时素无交集。或是孤宿白之前一直住在京都,鲜少回来。即便回来,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此次初次拜访震南侯府,自是选了些见面礼带去。

汪圣一再说他们客气了,本不愿意收下。拗不过黎绾青,只好让管事收下。之后带着她和孤宿白,在震南侯府里闲逛。

侯府的规模都是朝廷定制,可震南侯却和其他侯府完全不同。后院到处种满蔬菜,有几个下人正在浇水施肥。而震南侯的下人不多,穿的也很朴素。

再观汪圣,身上袍子已经洗的发白,袖口边角也磨出了白边和须子。贵为侯爷,身上没一块金一块玉,朴实无华。见人就笑眯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斯文老头子。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弱水亭,菜肴是一些极其普通的家常菜。酒是汪圣自己酿的果酒,没什么酒味,带着果子的香甜,很是爽口。

酒菜上好,管事恭敬作揖退下。汪圣示意起筷,却不见汪圣的夫人和汪斐。

黎绾青疑惑道,“为何不见侯爷夫人和汪世子?”

汪圣捋了下胡须,道,“不巧。前几日内人偶然风寒,还未痊愈。内人又是个性子急要强的人,不想让客人瞧见她的病容。至于斐儿,向来爱惹是生非,时常是早出晚归。明知今晚有客人来,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说到汪斐时,汪圣语气极其无奈,恨铁不成钢。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好在月光明亮,亭子四周又点着烛火。月下吃饭喝酒,吹吹夜风,欣赏四周风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汪圣看了眼过来的小道,始终不见汪斐,脸色愈发凝重。转而对着他们一笑,道,“斐儿不懂事也就罢了,老夫一把年纪了还不懂事。竟让客人久等,是老夫的错。咱不等他了,先起筷吧。”

黎绾青道,“还是等等汪世子吧。兴许他路上有事耽搁了,很快就到。”

听此,汪圣看向孤宿白,似乎要问他的意见。

孤宿白轻轻一点头,示意再等等。他本就是被强硬拉来,吃不吃都无所谓。

或是觉得对不住他们,汪圣主动找话题。黎绾青也能搭上,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也没那么生疏了。

当然,孤宿白顶多就“嗯”一声,或轻轻一点头,轻轻一笑。更得多的时候是安静坐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突然聊到相貌上,汪圣把黎绾青和孤宿白一通夸,还有些‘责备’他们怎么没把小兜带来。话里话外,像个慈祥的长辈。

既然聊到相貌,永远绕不开一个人——梁绿萝。

而聊起梁绿萝,汪圣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感慨和唏嘘。也是听他说起,才知道他和梁绿萝是旧相识。二十多年前,曾跟同一个大夫学习医术。若按入门的辈分算起来,汪圣还要喊梁绿萝一声‘小师姐’。

世人提起梁绿萝,都是始于她的美貌,终于她的红颜薄命。

无不感慨惋惜。

汪圣更是满脸悲伤的望月轻叹,连喝了好几杯闷酒。

恰巧聊完梁绿萝的话题,姗姗来迟的汪斐也到了。他大步走到桌边坐下,连声招呼都不打,倒酒喝酒,气得汪圣直瞪眼。

奈何某人装看不到。

汪圣气得吹胡子瞪眼,道,“斐儿,你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让客人久等,实是失礼……”

话没说完,汪斐突然吐出嘴里的酒,擦着嘴边的酒水,嫌弃的吐了吐舌头,道,“这酒真难喝,哪是人喝的!还好我早有准备,没丢了咱震南侯府的面子。”

说着,汪斐对手下摆摆手。

手下送上两坛酒,见气氛不对,急忙作揖走了。

见汪斐越来越放肆,汪圣想发作,又顾及有客人在。只能强压心头怒火,盯着汪斐,压低声音,道,“斐儿!你也不小了,说话要有分寸!今晚当着泽渊侯夫妇的的面,你收敛点……”

“老头,也给你满上,免得你说我不孝。”

汪斐起身拿过汪圣面前的果酒,直接倒了,满上他带来的酒,放到汪圣面前,道,“这可是十五年的陈年杜康,我花了好大代价才搞到手的。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酒,别一天到晚拿你的马尿招待人。”

汪圣气得胡须都在颤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奈何只能忍。

黎绾青扫了眼父子二人,五官眉眼神似,就是个性大不相同,简直是天壤之别。汪圣谦虚低调,汪斐嚣张高调。汪圣个性温和,汪斐就像个炮仗,见谁都点的中。

在这种氛围下,怎会吃的开心。汪斐气得汪圣差点吐血也就罢了,话里话外还挤兑孤宿白。后来更是借着醉意,拿着酒杯在孤宿白面前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把酒倒在孤宿白身上。看得黎绾青惊心动魄,心里为他捏了把汗。只能抓住孤宿白的手,一再傻笑,示意他不要动怒。

笑得脸都僵了,才结束这顿饭。黎绾青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重重叹了口气。

结局是汪斐喝醉了,被手下扶到厢房休息。偏偏还不省心,突然咋呼一句,要找孤宿白较量。吓得她的心又悬了起来。汪圣也喝了不少,其实是被汪斐给气的直灌闷酒。已经有六七分醉意,还坚持要送他们出去。岂料脚下不稳,差点摔了,吓得管事急忙扶他回房。

从没觉得一顿饭可以吃的那么累,简直全身疼,脑仁更疼。之后拉着孤宿白出了震南侯府,月下漫步,也是醒酒。刚才她也喝了几杯,带着几分醉意看风景,别有一番滋味。夜风吹过脸颊,很是舒服。

天有些晚了,街上人影绰绰。偶有几个行人匆匆而过,不敢停留,以尽快的速度回家。

也是这几日人命案给折腾的。一入夜,街上便没什么人走动,家家关门闭户。原本热闹的苏南城,变得异常萧条冷清。

夜风吹醒酒意,黎绾青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见孤宿白一直不说话,使坏的抠了下他的手心。引来他的视线,淘气一笑,道,“还在想昨晚发生的命案?或是担心蓝兮?”

孤宿白道,“前者。”

他本来就话不多,碰上烦心事,更不想说话了。

黎绾青想了想,道,“很棘手?”

孤宿白“嗯”了声,眉头又锁了起来。

黎绾青看得心疼,少见他这样愁容不展。或是因为这里是苏南,他又对苏南有一份情节。加上如果不尽快查清此事,乔玉书会有麻烦。

看着地上的影子,她调皮的把脸凑到孤宿白那边,看上去像是亲吻的样子。又觉得不够,伸手在他脑袋旁边比划,各种自娱自乐。

而他看得见,也当看不见,随便她胡闹。

走了会儿,孤宿白突然轻轻唤了声“丫头。”

她轻轻“嗯”了声,早察觉到有人跟踪。装作蹲下捡东西,刻意看了眼后面草丛。之后拉着孤宿白,继续不动声色走着,轻声道,“左后方草丛,至少三个。”

孤宿白也轻轻“嗯”了声,微微抬了下右手,打算直接用武力逼出来。

正打算动手,陆无离突然冒出来。搂着孤宿白,一身酒气,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跟烂泥似的攀在孤宿白身上,嘴里嘟囔不清,还好几次差点亲到他。惹得孤宿白不悦锁眉,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

旁边又刚好是风月场所一条街,这小子显然刚喝完花酒出来。

刺死再看草丛里躲着的人,已经离开。陆无离还死抱着不放,似乎把他当成大姑娘,上下其手的摸来摸去。加上陆无离直喷脸上的酒气,孤宿白忍无可忍。突然一脚把陆无离撂到地上,顺带踩了他一脚,拉着黎绾青快步回孤幽居。

黎绾青看傻了眼,想回去看看陆无离,奈何孤宿白拉着不放。她无语道,“就这样把他扔在那里,不会出事吧……”

孤宿白恨恨道,“死了最好!”

话虽这么说,最后孤宿白还是让老鬼把陆无离扛回孤幽居。

夜深人静,突然一道黑影闪进孤幽居的后花园。而那里,早有个人等待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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