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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一章 苏南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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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杀案发生的第三天,仍是毫无进展,甚至还发生了几起杀人案。死者无一是要害被刺穿,手法干脆利落。和之前的死者一样,显然是同一伙人所为。

苏南城陷入从所未有的恐慌中,百姓人人自危,天一黑就不敢上街走动。见官府迟迟捉拿不到凶手,又因为被杀的都是一些退休官员和富商。以至于城中所有退休官员和富商,都雇佣了些武功高手来保护自己。

当中不乏一些鸡手鸭脚,滥竽充数之辈。当然,武功高手也有。

他们对官府无能的不满,更是悬赏千两,捉拿凶手,吸引来了不少赏金猎人。

一下子太多人涌进苏南城,鱼龙混杂,情形愈发不明朗。又因为互相竞争抓凶手,搞得斗殴事件频发。

光这几天抓的斗殴者,府衙监牢都关不下了。而百姓唾骂官府无能的声音,一天大过一天。百姓除了盯着府衙之外,还盯着泽渊侯府和震南侯府。指望那些大人物能尽快抓出凶手,还苏南一个太平。

泽渊侯府。

乔玉书前脚刚走,汪斐后脚就来了。美其名曰,身为震南侯世子,要为苏南百姓办点事,来了解凶杀案的事情。

若果真的如此,去府衙找乔玉书便是。

众人看破不说破,或者此时也无心跟汪斐较真。

花厅之中,黎绾青把哄睡着的小兜交给老奴,转身看着坐在桌边的三人。孤宿白一如既往的正襟危坐,一言不发。陆无离昨夜宿醉,趴在桌上,偶尔诈尸动一下。汪斐则饶有兴趣玩着倒茶游戏,从这个杯子倒到那个杯子。来回折腾,乐此不疲。

怎么看这三人,都不可能会齐心合力破案。只求别一言不合,突然打起来就行。

应了陆无离说的那句话,纷争兴许不是因为他们而起,却会冲着他们而来。

在门口站了会儿,黎绾青看了眼孤宿白,然后转身往外走,孤宿白默契的跟上。汪斐见终于要行动,缓缓起身。用纸扇拍了下陆无离的肩头,示意要走了。

苏南大街,两旁商铺关闭,一片萧条死气。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无不低头匆匆而过。倒是一些赏金猎人,七五扎堆的,横冲直撞。稍不对眼,便大打出手。

见他们四人陌生,以为是来抢食的赏金猎人。又见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妞,加三个小白脸,以为是绣花枕头好欺负。几伙赏金猎人上来围住他们,打算吓吓他们。

视线全部贼喵喵的落在四人当中的黎绾青,打算拿她下手,顺便调戏一二。岂料刚过去还没开口,就被陆无离打得哭爹喊娘,倒地抱头痛哭。

吓得不远处,本来也想过来下马威的赏金猎人们,不约而同惊慌跑了。

汪斐放下拿着纸扇,横在胸前的右手,扫了眼站在前面的陆无离。他以为自己够喜欢打架,没想到这人更甚。完全没给自己表演的机会,就把人给打趴了。对陆无离的了解,是前段时间活跃俊城的‘采1花大盗’。武功还行,轻功很不错。喜欢拈花惹草,以及和孤宿白对着干。

陆无离浑然不觉身后的注视,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退回去站着。昨晚喝高了,至今脑仁疼。身体歪歪斜斜,有些站不稳,时不时往旁边倒一下。

见此,孤宿白刻意站到他和黎绾青中间,生怕这死醉鬼借机吃自家媳妇豆腐。

黎绾青喊住要走的赏金猎人们,微微一笑,勾勾手指头让他们过来。

赏金猎人们不明所以,只知道这四人都是狠角色,只能乖乖过去。

黎绾青道,“这几天你们查到了什么?”

原来是想探消息。那都是他们辛苦收集来的,怎么可能轻易说出来。一时间个个仰着脑袋的装蒜,谁也不开口。

陆无离见此火冒三丈,抡拳冲过去就要痛揍他们一顿。黎绾青伸手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对赏金猎人们道,“谁回答我的问题,谁有钱拿。”

赏金猎人们看得双眼发直,一下子围上来。在孤宿白的刻意咳嗽后,他们又忙不迭退后几步,无不在想那男人的眼神好恐怖。

黎绾青拿出一张银票,道,“你们查了那么久,可有查到什么可疑人在哪里出没?”

“老瞿酒肆……”

“岗集布庄……”

“北港码头……”

一时之间,众人给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黎绾青柳眉微皱,嘴里默念一遍三个地方的名字。忽而勾唇浅笑,把银票分给赏金猎人们。之后带着孤宿白三人,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陆无离和汪斐一头雾水,完全看不懂她的操作。特别是陆无离,心疼她花出去的银票,醉意瞬间醒了,道,“你花那么大代价,就得到三个完全不同的答案,真败家。”

孤宿白“嗯”了一声,确实败家。

边上的汪斐却不这么认为,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只能投降的看着她,道,“说吧。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黎绾青笑了笑,道,“刚才那些赏金猎人虽然武功不济,但他们是被悬赏吸引而来,自是会想破脑袋的调查。在如此高手环伺之下,刚又被我们的陆公子教训了一顿。想来他们对此次悬赏已经无望,所以他们说的那三个地点是真的。”

汪斐听得一知半解,道,“我不明白那三个地方有什么关联?”

黎绾青看着旁边的孤宿白,道,“我的白,你呢?”

孤宿白道,“老瞿酒肆,岗集布庄,北港码头都在城北。”

汪斐恍然大悟的拍了下纸扇,接道,“凶手的老窝就在那三个地方中间!”忽而怔了下,错愕看着黎绾青,道,“你刚来苏南没多久,怎会那么清楚那三个地方的位置?”

不用黎绾青开口,陆无离便替她解释了,“她到每个地方,都会先走一遍,了解地形。记住每条街道的位置,街上又有什么店铺之类的。有时我怀疑她脑子里藏了个地图,不然正常人怎会记得那么清楚。”

黎绾青道,“被人追杀多了,记清楚地形,方便逃跑之用。”

此话一出,陆无离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盯住孤宿白,又开始挤兑他,“连你媳妇都保护不了,还让她记路线逃跑,你真没用!”

孤宿白看着陆无离,淡淡道,“要不要打一架?”

陆无离摇头摆手,道,“打不过打不过。”

那晚被踩了一脚,至今还疼。只敢嘴上逞强,才不敢真的和他动手。

了解到这点后,四人兵分三路。黎绾青和孤宿白去老瞿酒肆,陆无离去岗集布庄,汪斐去北港码头,一点点往中心推进。如果有发现,发响箭通知。

没了两个电灯泡,孤宿白心情大好,拉着黎绾青的手,一路逛街似的前往老瞿酒肆。途中遇到不少赏金猎人,或疑惑,或好奇,或怪异的打量他们。更有一些想上来盘问一二,被孤宿白的眼神吓退。

老瞿酒肆本就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不仅没因近来苏南之事关门,还客人爆满。别的酒馆关了门,有些老酒鬼耐不住酒瘾,就便宜了老瞿酒肆。

二人信步进去,见堂中无座,黎绾青便拉着孤宿白倚在柜台上,和掌柜的说话。

掌柜的忙着敲算盘,头都没抬一下。直到她递来一张银票,掌柜的才抬头看着她,笑得满脸褶子,道,“姑娘是买酒,还是……”

黎绾青扫了眼大堂里的客人,道,“近来有什么生面孔的人在这里出现?”

听她这么问,掌柜的好奇打量她一身。不像赏金猎人,更不像官府中人,好看的让人头晕。倒是旁边那白衣男人的眼神太吓人,他急忙回过神,笑笑道,“这儿每天都有生面孔的客人来买酒,太多了,记不住……”

黎绾青想了想,道,“可否记得哪些生面孔,话少,神情警惕,甚至眼神里还带着杀气,买完酒就走的那种?”

掌柜的刚要说没有,突然想起一件事,朝她凑近一分,道,“听姑娘那么一说,还真有那么一个。就在昨日,天快黑了,来了一位爷,说要五坛酒。当时店里客人很多,大家都排着队买酒。他非要马上要,之后和排队买酒的客人打了起来。好家伙!他看上去个头瘦瘦小小,打起架来可凶了,眼神像想杀人,一个打八个!当时把我店里东西都砸坏了。后来他强行抢走五坛酒,扔下钱就走了。姑娘你瞧瞧,这柜台上的口子,就是当时他留下的。”

说着,掌柜的指柜台上的口子给她看。

黎绾青看了一眼,眉心蹙了一下,忽而一笑,心里有了底。

掌柜的盯着她手里银票,道,“姑娘,我知道的全说了,这银票……”

黎绾青把银票给了掌柜的,又拿出一张,道,“可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掌柜的美滋滋收着银票,想了想,指着一个方向,道,“像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把银票给了掌柜的,黎绾青拉着孤宿白往掌柜的指的那个方向找去。

她之所以如此笃定昨天买酒的男人,就是神秘人的手下,是因为柜台上被掌力打出的口子。她曾经在其中一个死者身上看到过。

沿着掌柜的指的方向一路走来,沿途都是一些民舍,不可能是神秘人手下躲藏的地方。走到路口,刚好碰到从岗集布庄找来的陆无离。他一筹莫展的摇摇头,看样子并无所获。

三人索性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街道,感觉异常眼熟。这时看到一个悍妇,满街追打一个瘦巴巴的男人。黎绾青顿时想起,这里是战神庙附近。

而街道尽头,只有战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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