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翠儿听到这话,那为陈炎沏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了陈炎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
“姑爷为何会这么问?”
“自然是因为好奇。”
陈炎靠在软垫上,摊了摊手,脸上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毕竟是自家娘子,外面传得那么凶,我这个做夫君的,总得知根知底吧?”
“万一哪天惹她不高兴了,也好知道该怎么跑路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是半真半假,带着几分自嘲的调侃。
翠儿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她放下茶壶,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姑爷,您有所不知。”
“我家小姐,乃是侯府唯一的嫡女,自小便被视为掌上明珠。”
“待到及笄之年,前来侯府提亲的王孙公子,几乎要将门槛都给踏破了。”
翠儿说到这里,那张小巧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与有荣焉的自豪。
“可小姐她,心系侯府,不愿外嫁。”
“更不愿因为自己,让侯府与那些复杂的世家门阀,牵扯上什么关系。”
“所以……”
翠儿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所以,她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对外宣称,自己性情暴虐,最喜打杀下人,手上沾了不止一条人命。”
“久而久之,这女罗刹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那些个王孙公子,一个个都惜命得很,自然也就不敢再上门了。”
原来如此。
陈炎听完,心中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女罗刹的名声,竟是自家娘子为了拒绝那些狂蜂浪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不由得失笑出声,心中对苏沁月又多了几分欣赏。
有勇有谋,还懂得明哲保身,倒是个奇女子。
“那后来为何又要招我入赘?”
陈炎好奇地问道。
“自然是因为姑爷无权无势,能听话啊。”
翠儿理所当然地答道,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如此一来,便可杜绝夫家仗势欺人,或是觊觎我侯府家产的可能。”
“姑爷您,刚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炎:“……”
好家伙,我成最合适的了?
合着自己这是被精准筛选出来的?
陈炎摸了摸鼻子,心中一阵无语,随即又问道。
“对了,祖父他老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有什么喜好?或者说,有什么忌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要想说服那位固执的老侯爷,就必须先摸清他的脾性。
然而,翠儿听完,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翠儿就不清楚了。”
“老侯爷他深居简出,性子古怪,翠儿也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远远地见过几面,从未与他说过话。”
好吧。
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陈炎心中暗自盘算着。
若是能把这位老侯爷给哄高兴了,让他点了头。
自己这举家搬迁的大计,就算是成了一半。
说不定,他老人家一开心,还能做主让自己跟那便宜娘子,早日圆了房。
想到苏沁月那清冷绝艳的容颜,和那婀娜有致的身段。
陈炎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热,腹下更是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青布马车,缓缓驶入了京郊的一处庄园。
这庄子看起来并不奢华,青砖黛瓦,一派田园风光,倒是颇有几分清幽雅致的意境。
陈炎刚一下车,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的景致。
一阵中气十足,骂骂咧咧的争吵声,便从不远处的一棵百年老槐树下,传了过来。
“你个老东西,悔棋!你又悔棋!”
“放你娘的屁!谁悔棋了?老子这是落子无悔!”
“我呸!你那手都从棋盘上拿开了,又给按了回去,这还不叫悔棋?”
“兵法云,虚虚实实,你懂个屁!”
陈炎循声望去,只见那槐树下,正围着三四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一个个挽着袖子,吹胡子瞪眼,正为了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吵得是面红耳赤。
“姑爷,您看。”
翠儿指了指其中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头发胡子全都白了,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那位,就是咱们的老侯爷。”
陈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嘴角一抽。
好家伙,这老爷子看起来,脾气不是一般的火爆啊。
就在他思忖着该如何上前搭话时。
那棋盘边的争吵,已经骤然升级。
“姓张的,你今天要是敢动这颗子,老子就跟你没完!”
“嘿!我还就动了,怎么着吧?苏老匹夫,你还想动手不成?”
只见那被叫做“苏老匹夫”的苏苍穹,猛地一拍石桌,直接就站了起来。
而他对面那个姓张的老头,也是毫不示弱,撸起袖子就迎了上去。
两人互相抓着对方的衣领,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陈炎见状,眼皮一跳。
这可不行,自己这还没开口呢,爷爷辈的就要先打起来了。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拦在了两人中间。
“二位老爷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啊!”
他这突然一掺和,让那两个剑拔弩张的老头,皆是一愣。
那姓张的老头上下打量了陈炎一眼,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喝道。
“你是什么人?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你家爷爷的闲事?”
“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
陈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抹自认为十分得体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小子不才,乃是当今陛下亲封的安乾侯。”
“亦是宁国侯府二小姐的夫婿,陈炎。”
他本以为,自己这双重身份一亮出来,怎么也能镇住这几个老头。
然而,下一秒。
那几个老头看他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古怪起来。
那姓张的老头,更是直接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侯爷?侯爷算个屁!”
“老子还是武安侯呢!”
另一个看热闹的老头,也跟着起哄道。
“小子,这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老夫乃是威远侯。”
“老夫,镇北侯。”
“老夫……”
听着这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封号,陈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几位,全都是告老还乡,在这里养老的侯爷?
好家伙,自己这是闯进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了?
就在陈炎尴尬得能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苏苍穹,却缓缓地推开了身前那姓张的老头。
他眯着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无比的眼睛,将陈炎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你,就是月儿招的那个夫婿?”
陈炎闻言,心中一凛,连忙收起那尴尬的表情,嘿嘿一笑。
“正是小子。”
“小子陈炎,拜见祖父。”
他对着苏苍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即开门见山。
“小子此次冒昧前来,实是有要事,想与祖父大人商议。”
苏苍穹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对着那几个还在看热闹的老伙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滚蛋吧。”
“改日,老夫再来教训你们这群老不死的!”
说完,他便背着手,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子深处走去。
“还愣着干什么?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