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此时的江砺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外头，迎着冷风，看着江牧衍房间的窗户。
天太黑了，屋子里如同火星一般的灯光若隐若现，但还是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江砺神色莫名，声音比风还冷，“小少爷经常起夜？”
他问於尤。
於尤道是，“小少爷吃药太多了，肾功能受影响，常起夜小便。”
江砺不做声了。
他转头，把吃到头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碾碎在脚底。
於尤关心道，“先生，外面冷，回屋休息吧。”
她都看见江砺露在外面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江砺每次来看江牧衍都是这副模样，於尤没法安慰。
她也不擅长安慰人，只是习惯用行动表现出来。
江砺道，“嗯，你也回去休息。”
“好的先生。”
江砺的房间安排在另一边。
他到了走廊，发现自己房间的隔壁屋门没有关紧，他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见许唯伊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接电话。
说话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江砺的耳朵里。
*
许唯伊一回来就接到了许夫人的电话。
许夫人把最近做的事告诉了她，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许唯伊说道，“妈，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最好收敛一点，我都还没在阿砺身边站稳脚跟呢，万一这事败露了，最吃亏的还是我！”
许夫人道，“你放心，妈有分寸，我就是给她一个教训。”
“许沛当初不也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结果呢？”
“我做事比那小子要严谨多了，江砺抓不到我的把柄，你就放心吧，江砺不是舍不得那狐狸精出事么？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舍不得！”
许唯伊觉得无力，有些话又不适合说。
说了，许夫人又要闹着说她不孝顺，她懒得跟他们吵架。
她一个头两个大。
“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今天累了一天，先挂了吧。”
许唯伊挂了电话，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她立即转过头去，发现门没关。
天真冷。
她嘀咕了一句，就起身去关门。
关门时，赫然发现门口的地板上有一对不明显的水印！
有人来过吗？
许唯伊朝外看了看，只看到明媚的路灯，其余什么都没有。
那这地上是怎么回事？
许唯伊想到这，往外走了两步，看见江砺的房间亮着灯。
不会是他吧？
许唯伊心里发冷，不敢深究，忙回了屋子，紧紧的关上门。
隔壁房间内。
江砺洗了个热水澡，拿出叶知安的爽肤水在空气中喷了喷，才坐下给家里打电话。
他打给了江霄。
电话一接通，江霄就道，“你媳妇没事，现在在医院陪你的丈母娘，那边我安排了人过去，苍蝇都进去不了。”
“……”江砺夸奖道，“嗯，还挺上道。”
江霄道，“那我挂了。”
啪！
“……”
江砺又打了过去。
那边还是秒接，声音依旧冷漠，“什么事？”
江砺开门见山道，“艾琳的事你静观其变，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
“如果发生意外了呢？”
“我会回来处理。”
啪！
又把电话挂了。
……
隔日。
江砺的生物钟在早上六点，特别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六点一过，睡意全无。
他起了个大早。
结果江牧衍比他起得还要早。
江牧衍习惯自己做饭吃，江砺来了，他比平时早起一个钟头，准备无烟早餐。
烤土司和热牛奶。
江砺一手一个盘子，端着来到客厅。
吃完了，许唯伊才起床。
她以为自己还算早的了，结果下来一看，江砺已经在处理公务了。
江牧衍看见她，笑道，“许姐，睡醒了。”
许唯伊也就比江牧衍大几个月而已。
当然了，许唯伊不高兴的不是他叫自己许姐，而是以后，会叫叶知安为嫂子！
刚起床，就生了一肚子气。
许唯伊脸色难看。
刚要坐下，许唯伊想到昨晚上的事，凑到江砺身边，“阿砺，你昨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怎么了？”
许唯伊目光微闪，“就是问问，昨晚上休息的时候，我等了你许久，没等到你。”
“下次不用等我，我时间比较挤。”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
许唯伊再问，就会露出端倪，到时候反而不好收场。
她昨晚上打电话，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就算是被江砺听见了，也没关系。
许唯伊稍稍放了心，觉得自己多想了。
*
江牧衍没事，江砺就不在这耽误太多时间。
当天，郑兰雨打来电话，问江牧衍的情况怎么样。
声音很焦急，显然是刚哭过。
江砺说，“没事的妈，你别担心。”
江牧衍在一旁听着，眨眼睛的动作都十分缓慢，有一种病态的柔美。
郑兰雨又哽咽道，“我这辈子，为牧衍操了半辈子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完。”
然后又急切的说，“阿砺，你把牧衍带回来吧，家里也可以养病的，你把他带回来，我照顾他，在我眼底下，我才放心啊。”
江牧衍闻言，看向江砺。
江砺眼眸深沉。
江牧衍的病在哪里都可以养。
之所以不回去，就是家里乌烟瘴气，江砺排斥，才带走了江牧衍。
江砺沉默了数秒。
郑兰雨泣不成声，“阿砺，你带牧衍回来好不好，你替妈妈想想好不好？”
哭得让人心软。
江牧衍道，“哥，我回去吧，其实这两年我也好得差不多了。”
江砺滚了滚喉结，道，“好，下午就回来。”
郑兰雨喜极而泣。
陆宋订了机票，原本是要下午走的。
可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江牧衍心情不错，贪了几筷子肉，积食胀气，引起了恶劣的副作用，呕了大半碗血。
一时间，山庄里的人手忙脚乱，纷纷抢救江牧衍。
抢救时，江砺坐在门口，如同石雕，浑身冰冷。
当时江牧衍的血，全吐在他的身上。
那血乌黑，湿透了他的衬衫，如万剑捅入他的心脏。
他以为江牧衍会因此永远闭上眼睛，死在他怀里。
就像二十五年前，那一场浩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