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不知从何时起,林间的爆炸声渐渐停了,树叶也停止了震颤,但那些被吓回巢穴的小动物依旧不敢露头。
密林外围,二人正无声地对峙着。
一人想走,一人想留。
时间悄然流逝,天穹逐渐变灰,片片雪花缓缓飘落,天地间又寒凉几分。
“灵师,我们走吧......”那身形稍矮之人道,“林子里面已经许久没动静了,朝廷的人估计也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回去给大人报信吧......”
灵师一边听着他忐忑的话语,一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或是手心太热,雪花转瞬便化成了雪水。
“报信?”灵师用指尖搓了搓手心,似是不解般问道:“咱们该如何给那位大人说?”
身形稍矮之人道:“朝廷的人已经发现了烈石粉,于大人大计不利,咱们当然是要尽快将此事禀明大人,也好让大人与那些谋士们,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噢......”灵师点头,深以为然,“你说得没错,烈石粉是大人的秘密武器,又怎能落入旁人之手呢?”
“没错!”身形稍矮之人缓缓站直身子,伸手拂开面前灌木,压低声音道:“灵师,趁天还没黑,咱们赶紧回去吧。我听闻,这片林子晚上有野兽出没,不安全......”
“野兽?”灵师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你先回去报信吧,我得去看看,朝廷的人今日用的烈石粉品质如何。”
身形稍矮闻言微怔,面上尴尬一闪而过。
他只想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而灵师却一心辅佐大人,为大人的大业着想......
“这......”寒风从他颊旁呼啸而过,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您要去探对方虚实,我又岂好独自离去......”
其实他内心深处很想离去。
一是这片密林很可能有野兽出没,夜里在林中穿行很不安全。
二是......若内围朝廷的人还没走,他此时过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活了这么些年,他曾幻想过无数种悲壮的死法,可大晚上被朝廷的人抓住而亡......多多少少有些窝囊。
灵师看出了他眼底的迟疑,叹了口气道:“兄弟,眼下还不知林子里头是何等情况,咱们这两颗蛋,是万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
他特别为难,特别纠结,过了好半晌才又道:“这样吧,你回去给大人报信,我潜入内围去一探究竟!若我明日还未归来,还请你再冒险来一趟,替我收尸!”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听得身形稍矮之人一阵感动。
“兄弟......”
他又推辞了片刻,终是拗不过灵师的的坚定,一声无奈叹息后,转身朝林外摸去。
天越来越黑,雪越来越大,他身上的草衣擦过低矮灌木,发出阵阵沙沙声。
前路一片漆黑,好在他们潜入时沿途做了记号,他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快了。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矮坡,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翻下那坡,再往东五里,便是郊地,只要到了郊地......
“沙沙——”
“沙沙——”
突地,他背后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
他心口暗中一缩,僵在原地不敢动作,更没有回头看的勇气。
是什么?
野兽吗?!
还是朝廷的人?!
无论是哪个,都对他的安危不利得很呐!
不过半瞬,他的脊背便被冷汗浸得湿透,但他依旧不敢动,只能站在原地颤着手乞求——希望那只是枯枝发出来的动静。
或许是他的草衣不小心碰到了枯枝,枯枝又刚好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一下便断掉了......
对,对,一定是......
“沙沙——”
“沙沙——”
自我安慰的想法刚有了雏形,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这次他听得很明白——这动静不是枯枝发出来的,更不是积雪砸落的声音,而是......
脚步!
“啊——!”
瞬间,他通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一声控制不住的惊叫更是从他胸腔中发了出来。
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妙。
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们的反应竟不是赶紧跑路,而是下意识回头看上那么一眼——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去死吧——!”
就这样,他在簌簌落下的积雪中看见了短匕的寒光,也看清了对方狰狞的面容。
匕首插入他胸膛的那一瞬间,他并没有感受到痛,而是由衷的不解。
“为、为什么?”他甚至感觉是自己认错人了,“灵师?”
“噗——”
灵师又将短匕往他胸腔中推了半寸,说:“你该死。”
“我......咳咳——”他很想问自己为什么该死,但竟有阵阵甜腥从喉间涌了上来,不过片刻,便堵住了他的气道。
他喘不过气了.......
“你这条狗真的太忠心了。”在他逐渐涣散的目光中,灵师将短匕从他胸腔中猛地抽了出来,又狠狠送了进去。
这次,他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就好像。
就好像......心被捏碎了。
灵师的面容逐渐欺近,眼底的狰狞也再无掩饰:“你有没有想过,若被大人知晓,朝廷已经发现了烈石粉,并且一炸就是一下午的话......我在这偌大的上京,便再无立身之所了。”
他渐渐有些听不明白灵师的话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幼时,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世界是静谧的,周遭是温暖的,尽管此刻......飞雪漫天。
“我会、会帮你说话的......”他的世界天旋地转,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近来朝廷盯得紧,灵散干不得,但、但咳咳——你还会医术,还会炼其他丹......就算朝廷知道了烈石粉,大人也、也不会......咳咳咳——”
“砰——”
匕首再次被拔出他的胸膛,没了支点,他砸躺在地。
不疼。
鲜血四溅,烫化了还没落地的雪花。
灵师看着躺地上都不瞑目的他,哈哈地笑:“会医术?会医术算什么本事!只要有国医署和同安医馆在,天下的大夫这辈子奔不出头来!我费劲毕生心血制出灵散,又得老天垂怜发现烈石粉,你又凭何要我将自己的一片坦途拱手让人!”
挡了他路的人,都该死!
他要做这天下第一术士,要做万人之上的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