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顾璟袭进了卧房,从一堆金银珠宝的匣子里找出了那个盛御旨的长匣子,呆坐着默了半晌,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匣子。
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金黄色的卷轴,他的手指尖儿都快碰到它了,又触电似地缩了回来。
又盯着看了半晌,终于......
将匣子重新盖上了,锁好。
然后将匣子放进床头的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
将被褥整好,又捧了剩下的东西,去了顾墨的书房。
顾璟袭这次的皇宫之行,在外人眼里是如此平常。只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疑虑重重。
偏还只能死死地烂在肚子里。
卫府里。
顾绮嫁到卫府也有一个多月了。
老大卫韬还未订亲,老二卫斌先娶妻了。这在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奈何事出有因,卫杰和卫夫人也不得不委屈大儿子。
可是,等知道顾绮已经被顾侯爷逐出家门,不再是顾侯府的人了,卫家根本指望不上顾绮带来什么助力时,卫夫人的心里就开始不熨帖了。
她给儿子娶个高门大户女儿的梦,彻底破灭了。
一个庶女,一个婚前失了贞的庶女,背后没有了顾侯府,她还算什么?
一文不值!
什么,还有一大笔嫁妆?
进了她卫家的门,连人都是他们卫家的了,还说什么嫁妆?!
这种女人,居然还进了她卫家的门!就应该进勾栏院!
简直辱了她卫家的地儿!
卫夫人每天骂骂咧咧的,不但故意让人传到顾绮耳朵里去,还在顾绮面前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顾绮先是气愤难堪,和无地自容,后来不知是想起了她姨娘的教诲,还是卫夫人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让她觉得烦了,反正顾绮练就了一副铜脸皮,针戳不透。
她婚前苟且不是被他儿子害的?
不是卫斌,她用得着嫁进这个家么?
是以,任卫夫人话中带刺,顾绮自岿然不动,仿佛不知她在说谁似的。
只气得个卫夫人把话说得更难听了。
后来连对顾绮这个二儿媳妇没有一点好感的卫杰,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开始出声制止了。
卫夫人便连自己的丈夫也牵连上了。骂他无用,唐侯爷那么提拔他,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是骂自己的丈夫毕竟不过瘾,于是又开始拿起婆婆的款来,整日想着花样儿可劲儿折腾顾绮。
一会儿要给她端茶倒水,一会儿要捶背,一会儿要服侍如厕,一会儿要伺候洗浴......
直把个顾绮累的,还没到一个月,便瘦脱了形。
纵是先前千娇百媚,惹人爱怜,如今瘦得火柴棍儿一般,还能对卫斌有什么吸引力?
反正新鲜劲儿也过了,卫斌又成了卫姗姗院子的常客。
顾绮也不是个傻的,几次之后便发现了端倪。
一日,顾绮在去婆母院子的小路上,与卫姗姗狭路相逢。
顾绮便迎上去,仔细端详了卫姗姗一番,笑道:“表妹真是个好模样儿,以前这么个人物见了,竟然没注意到。”
说着拉了卫姗姗的手,在一旁石墩上坐下,热情地道:“都说妹妹要嫁去苏国公府了。”
“要我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姐姐我便是从侯府里出来的。那苏国公府只怕比侯门更甚。”
“妹妹还要嫁进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依我说,竟不如让二爷纳了你进来。”
“跟我做个伴儿,也算全了你们二人青梅竹马的情意,还能跟我一起侍奉婆母。你也不用离家。”
“大家亲亲热热地在一起,不好吗?”
卫姗姗脸都白了。
这顾绮,无缘无故地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怕是被她发现什么了。
这个除非捉奸在床,卫姗姗是打死都不会认的。
当下急忙辩解道:“二表嫂怕是误会什么了。姗姗快及笄的时候才来的卫府,此前一直在唐侯府里住。”
“跟大表哥二表哥算得上哪门子的青梅竹马?”
“更没有二表嫂说的什么情意。”
“姗姗已经定下是苏国公府的人了,岂能一女许二夫?”
“二表嫂,实话跟你说,苏国公府不日就会来府上迎我了。”
“这话我还没跟任何人说呢。二表嫂可要帮姗姗先瞒着点,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二表嫂想找人作伴,还是外头找去吧。”
说完,卫姗姗像是被狗撵似的,急匆匆站起身来,走了。
顾绮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既然她无意来抢她的位子,顾绮也不介意放她一马,帮她保守这个龌龊的秘密。
只可惜,那苏世子好端端一个玉人儿似的,媳妇儿还没进门,就被人戴了绿帽子了。
卫姗姗一面匆匆急行,一面心里恨透了卫斌。
居然让顾绮发现了。
这要让苏国公府听个一言半语的,她还用指望着进苏国公府的大门吗?
苏世子也够大胆的......
这桃花宴也过去一个多月了,怎的还不来迎她?
就不怕她说出他那不可见人的隐秘吗?
苏衡必定是拿捏住了她不敢宣扬。一旦她把那话说出口,她就与苏国公府彻底绝缘了。
一拍两散、同归于尽的法子,卫姗姗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不想用。
她想到了对她印象颇好的苏国公夫人,钟佩琪。
苏国公府的春熙院里。
“噢?”钟佩琪听了下人的禀报,笑道,“快让她进来。”
“我正想着有个人给我按按肩膀呢。可巧她就来了。你不知道,上次她来,给我按了一下午的肩膀,可舒服了。”
“我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连着好几日,身轻如燕,人也跟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她也是个好孩子,竟然一点儿也没嫌累,楞是一声儿没吭。”
钟佩琪后面这话自然不是对着下人说的,而是对着屋子里另外一个人说的。
卫姗姗这次来的巧。
齐姝也在。
齐姝听了婆婆的话,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好跟着笑了笑。
在正经八百儿的儿媳妇面前,不住口地夸赞一个未来的贵妾,是她做人太失败了,还是钟佩琪早已对她心生不满了呢?
自桃花宴回来后,苏衡沉寂了一些日子后,开始对她慢慢地好起来。
虽然时不时地仍有那种魂游天外、不知今夕何夕的神情,可是除此之外,齐姝已经很满足了。
齐姝不知道苏衡为什么有了这样的转变,可是她也不想去追究。
变回来就好。
齐姝抓紧一切时间地对苏衡更好。
万一,他哪天又变了呢?
现在牵扯齐姝神经的是另一件事情。
这件事让她面对着自己婆婆和一个要跟自己抢丈夫的女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仍然有些魂不守舍。
“姝儿,姝儿,”钟佩琪见齐姝在她面前就这么明晃晃地走了神,心里有些不满,口气中也带了出来。
卫姗姗低头抿嘴一笑,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哎,娘,”齐姝赶忙回神,笑道,“娘要吩咐媳妇作什么事?”
“我还能吩咐你做什么事?整天魂不守舍的,不知在想些什么,”钟佩琪心有怨气地道。
“儿媳不敢,”齐姝赶忙陪笑,“娘您要说什么,儿媳听着呢。”
从她对钟佩琪的称呼从“苏伯母”变到“婆母”,齐姝的地位也无形中下降了不少。
更何况成婚一年有余,连个子嗣也没有。
“我是说,姗姗年纪也不小了,在家里呆着也是白呆着,又不是她自己爹娘的家,是她舅舅家。”
“我的意思是,不如就让她先过来,也不急着跟衡儿圆房,就是跟我做个伴儿。闲了,也好有人陪我唠唠嗑,捏捏肩膀儿。”
这是明晃晃地打齐姝的脸了。
自己正儿八百的儿媳妇就在身边,还要从外头找个人陪她?
齐姝的脸上就有些尴尬。
钟佩琪原本不想这么说的,可是看齐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话出口也就变了味了。
此刻钟佩琪注意到齐姝的样子,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生硬,又口气缓和了道,“让这孩子提前进来,我就不用你们来伺候了。”
“你跟衡儿也好抓紧时间,早点给我怀个大孙子。不必日日早起给我请安。”
这话说得就有些直白了。
齐姝顿时飞红了脸。
卫姗姗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气闷和嫉妒。
齐姝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卫姗姗一旦进门了,就不是只跟钟佩琪作伴这么简单了。
但是婆婆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还能说什么呢?
要说,也没这资格。
没能生个孩子,说话都不硬气。
于是齐姝笑道:“娘喜欢就让她搬进来跟娘住吧。早晚也好有个照应。阿衡那儿我去说一声便是了。”
钟佩琪没想到齐姝答应得这么痛快。早知她就不说不让衡儿圆房的话了。她还等着抱孙子呢。
如今嫡孙庶孙她也不挑了。有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抱在手里就好。
卫姗姗在一旁听了大喜,赶忙上来跪拜。
齐姝赶忙一闪身,避开了。
齐姝眉间闪过一丝不喜,淡淡地道,“卫小姐莫急。”
“不过是让你进府陪伴我娘罢了。”
“你没听我娘说么?要明年秋天你生辰的时候,才跟阿衡圆房呢。”
“那时你再拜我不迟。”
卫姗姗闻言,心下暗恨,可也无法,便只福了福身。又朝钟佩琪道谢。
钟佩琪看着齐姝的做派,心想亏得自己刚才没说纳进门。看姝儿这样子,还端着呢。
真是大家小姐的架子.......怎么都不倒。
无子,这么大的错,她也安之若素的。
就不觉得愧对他们苏国公府么?
哼!
卫姗姗进来了,可就由不得什么时候圆房不圆房的话了。
钟佩琪心里如是想。
她没想到的是,卫姗姗此刻,竟跟她是一模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