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说,你同意让她进府了?”
苏衡刚上差回来,便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他张着双臂,齐姝正给他更衣。
听齐姝说了今日发生的事,苏衡不由得皱眉,胳膊也放下来了,盯着齐姝,问道。
齐姝没想到苏衡这么大反应。以为不过纳个妾,她跟娘作主便成了。
何况卫姗姗又不是新人,是早就定好了的。
不过是早一日进门,还以为阿衡会高兴呢。
看来阿衡心里还是有她的,怕卫姗姗进门委屈了她,齐姝的心里不由得生起一丝甜蜜。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苏衡对“卫姗姗”这个名字的厌恶,是从上一世便带过来的。
尤其这个卫姗姗本人,的确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娘喜欢她,又愿意让她服侍。咱们做儿女的,娘高兴就好,何乐而不为呢?”
齐姝看着他,温言软语地道,“反正也是早晚要进门的。”
“况且,如今便是她进了门,也是在娘那边的院子里,不在咱们这边。不妨事。”
“哼,”苏衡自己动手去换上家常的外衣,齐姝赶忙帮忙。
苏衡便由得她了。
此刻听了齐姝的话,不由冷笑一声道:“她要是安分,老母猪都会爬树。”
“你警醒点。别让她到咱们这院子里来。”
“我不想见到她。”
齐姝心中一喜,赶忙应了。
竟有种跟苏衡同仇敌忾的感觉。这在以后的日子里,愈发明显。
齐姝觉得跟阿衡越走越近了,阿衡对她也越来越好了。
在日后某个惬意的晚上,齐姝看着窗外的明月,看着月光洒在苏衡英俊的面庞上,忽然想起唐乐遥跟她说过一句话。
“卫姗姗不日进门。她进门之后,你就苦尽甘来了。”
至此,唐乐遥说过的话,一一应验。
齐姝忽然间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
卫姗姗进苏国公府,苏国公府这边很容易,卫府那边却有些闹翻天了。
顾绮自是盼着她走;卫杰也为她如愿以偿而高兴;卫韬也有一搭无一搭,对这个表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更何况,卫姗姗要是高攀了,对他这个表哥也有助益。
是以,听了消息后,从未给卫姗姗买过什么的卫韬,还特意给卫姗姗送了一份不轻不重的贺礼。
整个卫府里,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闹腾的,只有卫夫人和卫斌。
卫斌自是私下里闹腾。
“你就这么撇下了我,一个人去国公府享福去了?”
当天晚上,卫斌就潜入了卫姗姗的房间,按着她恶狠狠地道。
“不是到明年秋天吗?怎么突然提前了?还提前了一年多?”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去国公府上求他们了?”
卫姗姗气愤至极,冲卫斌低声吼道,“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了。我马上是苏国公府的人了。你再这么不识好歹,小心你以后有事,我不帮你。”
“你敢!”卫斌更恶狠狠了。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苏国公夫人和苏世子。看他们还要不要你这个贱人!”
“那大家就鱼死网破!”卫姗姗咬牙道,“你以为到时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就说是你勾引我的!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
“哼!”卫姗姗冷笑,“我一个唐侯府教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苏国公府的贵妾,勾引你这么个无权无势,没能耐、没前途的浪荡子?”
“说出去也没人信!就算信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你动了苏国公府订了的人,他们会饶得了你?!”
卫斌一听卫姗姗说他权无势,没能耐没前途,这可刺激了他脆弱又敏感的神经了。当下闹腾得更凶了。
第二日,卫姗姗还没起呢,就又有人上门了。
“都什么时辰了?午时三刻了,知道吗?”卫夫人又尖又利的嗓音在院子里就开始响起来了。
“谁家的小姐睡到大中午,太阳晒屁股还不起的?”
“还真以为自己现在就是苏国公府的贵妾了?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来?”
“我跟你讲,卫家可是你的娘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的。你可不能没良心,出了门子,就忘了本了......”
卫夫人一边说,一边已经掀了帘子进来了。
“怎么还躺着?柳绿跟我说,我还不信......”卫夫人看卫姗姗躺在床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儿,过去就要掀她的被子。
卫姗姗赶忙把被角拽紧,“舅娘,我有些发烧。您离我远一点儿,别染上了。”
卫夫人吓了一大跳,赶忙退回了三大步。
又半信半疑地看向卫姗姗,试探地问道:“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了,”卫姗姗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本来就给卫家添了不少麻烦......”
“再说,我马上就要到苏国公府了。他们自会出银子替我诊治。”
“咱们卫家,就不要再在我身上费银子了。多留些钱,给两位表哥。”
卫夫人听了她说的话,见她嗓音又有些沙哑,面上又泛着奇异的红色,心里不禁有些害怕,又有一丝丝不忍。
本来是想来跟卫姗姗说嫁妆的事情的,现在一时竟开不了口了。
卫姗姗倒是先开口了。
“舅娘来找姗姗是有什么事吗?恕姗姗不能起来见礼了......”卫姗姗声音弱弱的。
“也没什么,”卫夫人支吾了半晌,终于说道,“你不是要出门子了吗?我跟你舅舅正商议你的嫁妆呢......”
卫杰的意思是,在唐侯爷给卫姗姗留的嫁妆的基础上,再多少添一点,也是作为舅舅舅娘的心意。
卫夫人登时便炸了锅了。
“还要添一点?还要往里添?”
“我告诉你,你以为你上次升了半级,给上司打点的钱哪儿来的?”
“你的俸禄吗?”
“你一年的俸禄,加上两个儿子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还有,斌儿上次喝醉了酒,跟同僚打架,不小心把人的头打破了。你以为是怎么摆平的?”
“还有韬儿,他读过几年书?他是做那文职的料吗?不是我拿钱打点着,他早就被人撵回家了!”
“还有,这次娶那个不要脸的......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还以为是个好的呢,能帮衬卫家一把呢,结果是个连爹娘都不要的烂破货!”
“你小点声,少说两句,”卫杰的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她做得出来,还怕被人说吗?”卫夫人愈想愈气愤,又把火撒到了卫杰的身上。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卫杰的鼻子道,“你知道娶那个烂破货的聘礼是从哪里来的吗?三十六抬满满当当的聘礼啊。”
“你也不想想,咱们家能拿的出来吗?”
“还不是唐侯府给姗姗那臭丫头备的嫁妆!”
“你心里明镜儿似的。如今在这里装什么糊涂?装什么好人?!”
“还要再添点!打哪里添去?原来的窟窿都没法填!”
卫夫人数落了半天,终于累了,坐下来直喘气。
卫杰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一甩袖子,走了。
只留下个卫夫人,愈发气得像个鼓了肚子的金鱼。
这个样子,自然是没法跟卫杰商议出个什么结果来,卫夫人干脆直接找卫姗姗来了。
如今话刚开了个头,便听卫姗姗微微笑道,“舅娘,这还商议什么?我只带着唐侯爷给我备的嫁妆走便是。咱们卫府里的,姗姗一根针都不带。”
“都留着给两个表哥娶嫂子,生儿子......”
卫夫人一听,心里更苦。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传染不传染了,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卫姗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道:“我的儿啊,难为你想的周到。”
“只可惜你二表哥不争气......“
卫姗姗心里一惊,在厚厚的被子里都觉得浑身发凉。
难道是东窗事发了?
“前一阵,你二表哥喝醉酒跟人打架,差点把人打死了。你舅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二表哥捞出来。”
卫姗姗心里松了一口气。
管他呢。
怎么就没把她那个劳什子的二表哥打死呢。
“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啊。”
卫夫人觑了卫姗姗一眼,接着哭嚎道:“咱们卫家哪里来的银子?”
卫姗姗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嫁妆被挪用了。
“姗姗,你跟二表哥从小就好,不会看着你二表哥偿命,见死不救吧?”
卫夫人看卫姗姗不说话,心里有些打鼓。
她还不想跟卫姗姗为了几个嫁妆银子撕破脸。她要是能哄得卫姗姗乖乖的,将卫家当自己娘家孝敬,将来他们的好处多着呢。
卫姗姗心里冷笑。
刚刚还是差点把人打死了,现在就需要卫斌偿命了?
扯谎都扯不圆。
可是她也知道,吞进卫氏肚子里的东西,怕是她再也拿不回来了。
现在府上最有钱的,反倒是那个卫氏口里的烂破货,顾绮了。
卫姗姗更不指望从她那里填补回来。
顾绮还捏着她的把柄呢。
想起昨夜里噩梦般的经历,卫姗姗就恨不能此时此刻就已经在苏国公府里了。
苏国公府又不看重她那几两嫁妆银子,能赶紧过去就赶紧过去,能不节外生枝便不节外生枝了吧。
万一她不赶紧过去,苏国公府那里突然变了卦怎么办?
到时她哭都来不及。
“还剩了多少呢?”卫姗姗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清清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