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果如唐乐遥所料,五月十五的大早上,齐靖康回来了。
齐靖康先到了唐侯府。
反正这里离城门近。
齐靖康一路风餐露宿,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不知道他一走,就被萧璟璃骂了个狗血喷头。
“殿下,”费泽瞅了瞅萧璟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可是有什么紧急军务,需要齐小将军处理?”
“什么紧急军务非得他不可?”萧璟璃怒道。
“我不过是看他没眼色,临走也不打声招呼。”
费泽纳闷了。
不是殿下您撵人家走的吗?还只给一个月的时间?那可不得屁滚尿流地赶紧地滚回去?
费泽突然灵光一现,大彻大悟了。
“殿下,昆州这地方,也没多少好东西带给皇子妃的。齐小将军要是带了,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就没得带了。”
“虽说是转交,可还是亲自带的比较有诚意。”
“是吗?”萧璟璃半信半疑地道。
费泽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恨不能满脸都是坚定的眼神,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坚定的气息。
萧璟璃挥挥手,让他退下去了。
费泽暗自舒了一口气。
萧璟璃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匣子。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里面却都是些不值钱的各色各样的小玩意儿。
满当当的。
都是他来昆州之后收集的。
已经收满了一匣子了。
萧璟璃拿起几样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眼神有些飘忽。
心想,小丫头不知有没有想他,有没有觉得害怕和孤单。
就像他小时候......
一直觉得很孤独一样。
齐靖康一进府,唐乐遥就看见了。
她也没出面,只让兰心去清风桥候着,然后直接将他带到高子玉那里去了。
齐靖康此时,怕是不好意思见她。
唐乐遥也没有见齐靖康的必要。
直到中午一起用膳的时候,唐乐遥发现齐靖康居然还没走。她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高子玉,只见她眼睛红红的。
怕是两人对诉别后衷肠了。
唐乐遥浑然没有这回事似的,声色不动地招呼道:“齐大哥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昆州还冷么?”
齐靖康不好意思地笑道:“还好。昆州也没有那么冷了。你那些御寒的装备可帮了大忙了。”
“往年过完一冬,可是有不少人冻掉手指、脚趾的。”
高子玉轻轻咳了两声。
齐靖康马上住了嘴,讪讪地笑了笑。
一说起这些就没完。而且“冻掉手指、脚趾”什么的,她一个孕妇也不宜听啊。
高子玉嗔了齐靖康一眼。
唐乐遥就似笑非笑地瞅了高子玉一眼。
这娇气的......有人疼着护着就是不一样。
前几日高子玉还兴高采烈地看兰心杀鱼呢。
齐靖康一回来,她就成了娇小姐了。
高子玉马上悄悄瞪回去,却瞪得不甚坚定,触碰到唐乐遥的目光后,很快移了视线。
然后看向齐靖康,满脸的春色。
唐乐遥都没有眼睛看她。
就听齐靖康感激地笑道:“这次真是多亏了遥遥了。”
“子玉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帮忙,怕是我回来了,也没法成婚,只能匆匆忙忙地再赶回去。白跑一趟。”
不到三个月前,还是“高小姐”呢,如今已经成了“子玉”了。
唉,人心易变啊。
唐乐遥笑道:“没什么。以后我有事情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两口子别推辞就是了。”
齐靖康赶忙应了。
唐乐遥能有什么事情找他们?有什么事情是六殿下不能给她打点好的?遥遥不过为了他们安心,随口一说罢了。
齐靖康心里于是更感激了。
齐国公府里准备婚事顺利得很。
便是有人问起,也只说随时准备着,不定儿子什么时候有休期回来,定了姑娘就可以立即成亲了。
再相熟的,便请了到唐侯府吃喜宴。
啥?新娘子是谁?
到了就知道了。
相比起齐国公府,高夫人这里办得倒是有些偷偷摸摸的。
好在有惊无险。置办了嫁妆什么的,也只直接拉到唐侯府,由高子玉手下能干的下人接管。
连高侯府的门都不入。更是避着柳姨娘的院子和耳目。
至于一些金银细软、珠宝首饰什么的,高夫人借着到唐侯府看女儿,也从库房里带出来了。
她如今就只剩高子轩,库房里还留那么些东西做什么?到时还不都便宜了那一对庶子姨娘?
高夫人索性在唐侯府里跟唐乐遥讨了个小金库,把给高子轩预留的东西也带来藏了起来。
唐乐遥也没人给她用,高夫人便派了自己信得过又能干的下人来看着。
其实要让唐乐遥讲,侯府大着呢。没人看管最安全。
但是瓜田李下的,唐乐遥不想多这种嘴。反正在唐侯府里,看不看管不管的,都一样。安全得很。
于是五月十六,齐靖康和高子玉的婚礼就顺顺利利、热热闹闹地举行了。
来的人不比三月时桃花宴的少。
连皇上也凑了热闹,派内务府来送了份贺礼。
皇上送了,皇后夫唱妇随,自然也紧跟着;然后是丽贵妃和几位排得上的妃嫔。
几位皇子则干脆直接来参加了婚宴。
这让婚宴的气氛上升到了顶点。
齐靖康回来的当日,便去见了皇上。
他是从边关回来的将领,小将军也是将领;更何况他有齐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回京不进宫见皇上是极其不合适的。
就这样,皇上还打趣他。
“光顾未婚妻了?早上就进了城门了,下午才来见朕,”萧桓笑道。
齐靖康惶恐。
皇上这消息灵通的。
“微臣这么急匆匆地赶回来,就这么见驾,怕被误会是军情。所以耽搁了一会子。”
皇帝面前还是坦然的好。
于是齐靖康把来龙去脉都给皇上说了个底朝天。
只没说是高子玉使的手段,只说是自己喝醉了酒。
家丑?
家丑外扬,也比被皇上猜忌好啊。
“跟六殿下这么好,喝酒还喝醉了?”
齐靖康坦白从宽完了,自认就差没把底裤扒下给皇上看了,没想到末了还招来了皇上这么不冷不热的一句。
齐靖康顿时浑身的冷汗哗哗往下淌。
“微臣不敢。只因唐侯府的唐小姐在东市街开了个铺子......”
完了,事到如今,只能把唐乐遥给卖了。
不卖她,六殿下也没好下场;而且皇上消息这么灵通,怕是早就知道奇巧铺子是遥遥的了。
就算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在很快的将来,消息也会传到皇上耳朵里。不如自己早点抖搂出来。
“‘对讲’不就是‘顺风耳’吗?”
听着听着,一直认真听讲的皇上忽然颇有兴致地发问。
“皇上圣明,确是如此,可又略有不同。”
“‘顺风耳’是窃听,‘对讲’是双方对话,传递消息......”
齐靖康只好开始给不耻下问的皇帝解起惑来。
“这么说,‘对讲’、‘观远’、‘鱼线’、御寒的手套和靴袜,都是唐家那丫头鼓捣的了?”
齐靖康心里快速斟酌,嘴上不敢停顿,“大都是她先想的点子。”
“但是具体怎么做出来,拿什么做,做出来什么样儿,做的好坏,还是铺子里请了好的工艺师傅。”
“她一个人是不成的......”
他可不敢把功劳都推到唐乐遥头上。
万一唐丫头被关起来专做这个就麻烦了。
况且,齐靖康这话说的也不算错。
唐乐遥有自知之明,她的确是只起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当然她自己也能独立完成,但是看到那帮师傅们总在琢磨着精进着她的工艺甚至原材料,唐乐遥就佩服得不行。
齐靖康的回话里,只不过若有若无地缩小了唐乐遥在其中的贡献。
皇上笑了笑。
这一笑,笑得齐靖康毛骨悚然的。不知他的话皇上信了几分。
“别的倒也罢了,鱼线、手套、和靴袜有什么稀奇的?”
奇巧铺子这些东西还没往外卖过,连供应军需都不够呢。
不过所有的东西,萧桓这里都有一套。可是既然奇巧铺子没卖过,自然就没人讲解过。
奇巧铺子里的师傅们自然知道。可一来那些师傅们可不是普通人,都是萧璟璃手下的人,警醒得很;
二来奇巧铺子的后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最后,当然是知道不过是早晚的事,萧桓不着急,更何况他也看了个大概。
就先让老六藏着掖着的吧。
“倒也没什么稀奇,”齐靖康陪笑道,“不过是原料有些不同,鱼线更结实,手套鞋袜更暖和了罢了。”
“手套靴袜的样式也稍有不同。穿戴上之后更舒适熨帖了。不觉得沉重累赘。”
“护腕护膝也是,跟以前的略有不同。又暖和又不容易受伤,也不容易脱落。”
“还有护目镜,雪地里用的,不伤眼睛。”
齐靖康谈起这些就兴致勃勃的,竟有些口若悬河起来。
这些东西,可是让他手下的兵少受了不少身体上的损害呢。
护目镜还是午膳的时候,唐乐遥刚给他提的。让他走的时候带现有的一批到昆州去。
十月里下雪就用得上了。
“微臣下次进宫带一套来给皇上看看。”
萧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还是对‘对讲’、‘观远’什么的感兴趣。
有可能事关他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啊,他当然关心。
萧桓实在是一个嗅觉敏锐的皇帝。
齐靖康告退后,萧桓的脸上渐渐笼上一层薄薄的忧色和隐藏的厉色。
早听说唐门厉害,可是总是潜隐不出,世人也没见识过;如今看来,果然厉害。
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就能鼓捣出这么些东西......
萧桓想着,不知将唐丫头赐婚给老六是不是一个失误,也不知是不是需要调整他的布局,甚至......目标。
此时的唐乐遥,悠哉游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赚着自己的小钱钱,还要拉着萧桓的驸马爷高子强,和她一起赚小钱钱......
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扎了那个有着敏感脆弱心灵的皇帝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