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齐靖康和高子玉在唐侯府拜堂之后,按原计划是要回齐国公府的。
可是唐侯府距齐国公府甚远,至少要一个时辰,因着高子玉一个孕妇,马车还不能快了;
而唐侯府离城门不远,正如唐乐遥所料,拜堂第二日,齐靖康便要启程了。
是以,小两口竟临时决定就在唐侯府歇了。
第二日再分道扬镳,各奔前程。齐靖康快马加鞭出城回昆州,高子玉则慢慢悠悠地乘车去齐国公府。
两人都便宜。
他们两人方便了,有人心里不痛快了。
此人,便是唐侯府的主人。如今唐侯府的主子里唯一留在京城的小主子,唐乐遥。
竟是洞房花烛也要在唐侯府了。
唐乐遥咬咬牙,忍了。
高子玉还浑似不觉地前来道谢。满身满脸的喜气洋洋,志得意满。
终于拜堂成亲了。
多年夙愿如愿以偿。天下再没有比这个更令她感到兴奋和幸福的事了。
齐靖康去敬酒了。高子玉找了个间隙过来找唐乐遥。
“别太得意了,”唐乐遥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的事还没完呢。”
高子玉猛地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然后笑道:“别闹了。都拜堂了,还有什么不完的?”
“你七个月后生下个足月的孩子,怕是到时没法解释吧?”
唐乐遥冷冷地又瞥了她一眼。
高子玉的脸都白了。
这几日太高兴了,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那怎么办?”高子玉有些呆呆的。
唐乐遥一怔。
都说怀孕了的女人就变笨了,还真是啊。
高子玉平常也是个爽脆伶俐的人儿,这会子怎么一句话就把她吓住了?
想到这可是还有个小生命,唐乐遥不敢吓她了,面上轻松地笑道:“这有什么?”
“你都是齐国公府的人了。”
“让你的齐大哥带着你,去跟你婆婆说清楚,最好你娘也在场。”
“你们已经拜堂了。现在说出来也没有什么。”
“你婆婆备不住高兴得不得了呢。这可马上就要抱孙子了。”
“不然,齐靖康成年累月地在昆州,什么时候能见到孙子的影儿?”
“真的?”高子玉还有些呆呆的。
“我哄你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不当回事儿。现在不说,将来你可就倒霉了。孩子也跟着你倒霉。”
“我去跟阿康商议商议,”高子玉站起来道,面上仍有些惴惴的。
唐乐遥有些蹙眉。
这是因为有人依靠了,还是因为怀了身孕了变笨了,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高子玉可是一向有主意得很。
“哎,”唐乐遥叫住她,“说的时候,你们两个娘在场就好了。别四处宣扬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到时你婆婆会帮你瞒过去的。”
高子玉将信将疑,心事重重地走了。
第二日。
天未亮,齐靖康就走了。
高子玉睡到日上三竿。
齐国公夫人方丽雯好脾气地等着她。
高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旁边陪坐。
方丽雯因要陪着高子玉一起回她们齐国公府,所以头天晚上也在唐侯府歇下了;高夫人挂着女儿,反正唐乐遥这里又不是婆家,是以也住了一晚。
“这孩子,什么时候还不起?都快到午膳时间了,”高夫人抱怨道。
“让她睡吧,”方丽雯笑着道,脸上怎么也遮不住她心底的喜气洋洋。
“我们用过午膳再走也不迟。”
“我昨日特意吩咐了她的丫鬟,不要叫醒她。”
“这有了身孕的人,自然贪睡。那是我孙子在长个子呢。”
高夫人闻言笑道:“谁知是男是女,也许是个孙女呢。”
可不能让亲家母认定了是个孙子,万一生出来是孙女,她失望了就不好了。
“孙女就孙女,女孩子是贴心的小棉袄,”方丽雯并没有被打击到,依然兴致勃勃地道,“先开花后结果,也很好。”
“今儿回去,就让他们备小孩子的衣服去。孙子孙女的都备着......”
高夫人赶忙拦道:“亲家母,这可不急。等一个来月再说吧。到时我也备着,多少套都使得......”
“噢,可不是,”方丽雯醒悟过来道,“那就等一个来月吧。我们太医也是相熟的,到时我嘱咐两句,不妨事。”
高夫人闻言,感动地道:“亲家母想得真周到。我们子玉算是掉在福窝窝里了。”
说着,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瞧瞧你,这有什么?还掉起金豆子来了,”方丽雯赶忙安慰道,“那也是我的儿媳妇不是?”
“这也是两个孩子的缘分,也是我们两府的缘分。”
“这也算是好事。我原还担心康儿这么急着来,又这么急匆匆地走,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如今心里倒踏实了。已经在媳妇肚子里了。再等几个月,就能抱在手上了。”
方丽雯越说越喜滋滋的,把那点子未婚先孕的不愉快也抛到了脑后。
毕竟是自己儿子做的不是?毕竟是自己的孙子不是?儿子看中了,那就是好的。
人家闺女也不容易,提心吊胆了这么久。不是唐丫头和六殿下,她孙子还不知要受什么磋磨呢。
能不能生下来还未可知。
方丽雯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现在这样子,已经是很庆幸的了。
方丽雯很知足。
高夫人有些苍白憔悴的脸上也露出了些喜意。
可是这点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喜意,等高夫人回到高侯府,便马上被驱散得一干二净了。
“哟,夫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柳姨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扶风弱柳地把细腰拧成了几个弯,倚着门框,对着高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
“这嫁女儿,谁家不敲锣打鼓地闹腾个几天?请冰人,抬聘礼,过嫁妆......”
“咱府上怎么连个影儿都没见?连个声儿都不闻?连个迎亲的都没有。”
“夫人就这么悄没声地把亲生女儿嫁了?”
“连咱们侯爷还是昨儿才知道的。这要是拜堂成亲不用拜高堂,怕是夫人连侯爷都不告诉吧?”
“这么偷偷摸摸的,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高夫人心里有根刺。
未婚先孕这种事,怎么说大家都不会认为是男人的错,总是女人不检点。所以高夫人过这个坎儿,比齐国公夫人还要难。
一听柳姨娘此言,顿时便觉得刺耳。
本不打算理她,任她吠的,闻言转回身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皇上皇后都赏了好多东西去,几个皇子除了在昆州的六殿下,都亲自到了。”
“你如今这么说,是在说皇家有眼无珠吗?”
“柳荫你说话办事长个心眼儿,别给你和你儿子招祸。”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你儿子的前程就完了。”
高夫人说完,也不看柳姨娘红红白白的脸色,径直走了。
柳姨娘死死瞪着高夫人的背影,用力朝地上啐了一口,“呸!看你还嚣张到什么时候!”
“不就是巴结上了齐国公府吗?有什么用?”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侯府还不是我明儿的?哼!”
瑶玳公主府。
“你真的要去做生意?”
瑶玳公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玉树临风的丈夫,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怎么?你不喜欢?”
高子强一边换上外出的长衫,一边看了妻子一眼,道。
高子强从没想过要尚公主,所以大婚之前对瑶玳一直没什么印象。
宫宴上见到过几回,也不过觉得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连漂不漂亮的概念都没有。反正皇家的人都挺好看的。
尤其那个邪肆鬼魅的六皇子萧璟璃。
高子强反倒注意六皇子比注意瑶玳公主还多。
一个晴天霹雳,让他尚了公主。他连反抗的权利和能力都没有,就乖乖地入了洞房,如同被宰的羔羊。
一年多来,瑶玳公主知他心中的苦闷,处处体贴,处处照顾。
他的一切,她都亲力亲为,从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到体贴他的情绪心理,无一不至,无微不至。
甚至有时候为了他而委曲求全。
一个千娇百贵的金枝玉叶,能做到这地步,实在不易。
高子强的心也是肉长的,渐渐地不再将自己黯淡的前途迁怒到瑶玳身上;对她的示好也开始有些回应。
但是每每想到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冷淡了她。一个人呆着,谁都不想见。
直到有一天,自己的亲妹妹居然将他跟青楼歌妓作比,让他去经商。
他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愤怒,这一点,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他只是觉得惊讶和好笑。
后来仔细想一想,好像经商也并没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无路可走了不是吗?
也许就像唐家小丫头说的,能闯出一条路来呢。
高子强动了心。人也出乎意料地振作起来了,重新变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瑶玳很高兴看到这样的丈夫,可是......
经商?
还是跟着一个小丫头经商?做她的属下?
瑶玳怎么也不能把自己心目中英俊儒雅的丈夫,和一个商人,还是一个给小丫头跑腿的商人,联系起来。
让她怎么听那些话?瑶玳公主的驸马是一个商贩,在一个小丫头手下跑腿?
她宁愿高子强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干。
历朝历代,驸马本就是清闲的不是吗?
闲来看看书,习习字,跟她琴瑟和鸣,执棋共娱,不是很好?
当然有几个孩子,就更好了。一起生儿育女,有彼此相伴,有儿女绕膝;一辈子吃穿不愁,应有尽有,有什么不好?
她不懂高子强为什么非要出去折腾一番。
辛辛苦苦的,还不一定讨得了好,赚得了银子,何苦?
再说,赚银钱......这么庸俗的事情,怎么能跟她的驸马联系在一起呢?
可是,瑶玳公主想归想,她也不是强势的性子,更不会跟丈夫吵架。便只有自己苦闷。
此刻听丈夫问她,便强笑道:“你喜欢就好。”
高子强似敷衍似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去了。
瑶玳兀自看着他的背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