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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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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政敌,在高子强尚主之后就该停手了。因为那时候高侯府就已经被剪了翅膀了,没有什么威力了。

至于世子之位落到谁的头上,高子轩还是高子明,高侯府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高侯爷的政敌根本不会关心。

政敌之间尔虞我诈,互相打压,这是朝堂里常有的事。但只要不是死仇,就不会做到如今这般的地步。

就像是对高子轩下手。

这个手法太龌龊了。更像是出自后宅妇人之手。

如果是政敌,手法是可以光明正大的。

譬如使计让高子强尚主。

事后见了高侯爷,你是那低调不嚣张的便罢了;换了你是那高调爱显摆张扬的,你还可以微笑着跟高君良打招呼。

“高侯爷,是不是喜礼也要算我一份啊?”

“哈哈哈,你家大郎尚主,我可是出了力的,哈哈哈......”

遇到这样的,对方除了对你怒目相向,甘拜下风,然后想着什么时候扳回一局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旁人见了也只道你手段颇高,轻易得罪不得。

可若是高子轩这种事,你能怎么说?

见了高侯爷,“哈哈哈,高侯爷,你那三郎与名妓共度春帐,可销魂否?可要记得送我一份谢礼啊,我可是出了一份力的。哈哈哈......”

你猜别人会怎么看你?

人家都会觉得你是傻子,然后像看二百五一样地看你。

什么?以后会怎么跟你相处?

跟傻子怎么相处,就怎么跟你相处呗。

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有人会说,那你傻乎乎地宣传出来做什么,偷偷地干不就结了?

这是一种办法,也不是一定没有这样的人。

可是风险太大了,这京城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了,就会有不知什么人知道,然后在不知什么时候给你捅漏出去。

一旦消息泄露,你的官场也就做到头了。

大煌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官场和名声就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不知是官场影响了名声,还是名声影响了官场,就像是不知道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一样。

一般政敌之间,没有大到一定程度的利益或目的的驱使,是不会做这种自毁城墙的事情的。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又对高侯府做到这么赶尽杀绝的,除了合谋要跟柳荫瓜分高侯府好处的人,唐乐遥不作他想。

如今高子轩顶着这样一个在妓院眠花宿柳的名声,又没什么出色的能耐,怕是从此之后,世子之位便与他无缘了。

柳荫她们自然知道这一点,而且高子轩又退避到了唐侯府,因此如今最危险的,还是高夫人。

高夫人现在,是他们夺取世子之位的最大的绊脚石。有高夫人在,她们在高侯府的日子就过得不踏实。

先后除去了高子强、高子轩的威胁,下一个,就轮到高夫人了。

“伯母,您要是听我的,子轩这几年都不要回去了。您也搬出来住。”

“一个府邸,没了家人,就算是个侯府又怎么样?不过是个空院子。您还死守着做什么?”

“便是世子之位也让他......”

“这怎么能让?”高夫人急了,“我嫁到侯府这么多年,也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侯府有我多少心血?”

“世子之位也该是嫡子的。嫡子都在,凭什么给庶子?”

唐乐遥马上接道,“伯母,就凭您这句话。”

唐乐遥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高夫人一眼,“就凭您刚才这句话,您就得把世子之位让给他。”

高夫人立刻哑住了,呆呆的,半晌没出声。

唐乐遥于是也静静地看了她半晌,看她领悟了,又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

“伯母,您想,您是想要儿子健全,还是要那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世子之位?”

高夫人的声音都嘶哑了,“他们敢!”

唐乐遥望着她默不作声。

有什么不敢的?

高子强都让他们算计尚了主,高子轩都让他们算计成了嫖客......

如今高侯爷不就已经把高子轩往死里打么?

这可是高夫人亲眼看到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是真的要打死的节奏。

再往下,谁知道还有什么招数?

高夫人沉默了半晌,似乎也想到了如今的情势,眼眶都红了,仍有些不甘心地问,“我难道就这么白白让给他们不成?”

“自然不是,”唐乐遥道,“您能让高侯爷站到您这边么?如果能,您现在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回府去。什么危险和顾虑都没有。”

高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苦笑。

“如果不能,您回去不是给人添堵吗?他们会怎么对付给他们添堵的人?”

“况且现在子轩的名声不好听,您就是回去了,也替他挣不到什么。”

“这个时候,便是高侯爷到皇上面前请封子轩为世子,皇上也要问一句。”

“您只能暂且忍耐,筹谋将来。就算明天高侯爷就去请封柳姨娘的儿子为世子了,您也得沉得住气。”

“是子轩的,一定会拿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伯母,先别忙着把您自己搭进去。到时候子轩需要您,您又不在。”

高夫人眼眶湿润了。

是夜,高夫人在唐侯府突发急病,原本定在第二日回府的行程便也取消了。

只遣了身边的下人们回高侯府,给高侯爷说了一声。

又陆陆续续搬了好几趟东西来。

只把个柳姨娘急得只跳脚,被高子明安抚住了。

不说那个老婆子搬自己的东西他们管不住,就是都搬走了又如何?世子之位落到他手上,以后名权利禄都会接踵而来。

还会在乎眼下这点儿东西?

老婆子把东西都搬走了才好呢。说明她不打算回来了。

那么整个侯府,还有世子之位,不都是他们娘俩的了?行将朽木的高侯爷,不也更听他们的摆布了吗?

高夫人称病在唐侯府休养之后,高侯府很是消停了一段日子。

高夫人也开始在唐侯府里修身养性起来。

不过十天半个月,面色又红润起来了,气色也好了,脸上的皱纹好像都减少了不少,整个人也不那么形销骨立了。

让人似乎又看到了以前那个端庄祥和、高贵典雅的侯府夫人。

也许是以前从高子玉那里听说了唐乐遥的习惯,高夫人住进来之后,也并不去打搅唐乐遥。

只每日领了丫鬟婆子整理箱笼,分派东西。一些送给高子玉,一些送到了公主府,一些就存放在栖芳苑里,将来留给高子轩。

高子玉的聘礼和嫁妆还有好些在这里的,也被高夫人一一收点;清点好一些,便让下人抬一些,慢慢地,都抬去齐国公府里高子玉那里了。

栖芳苑一下子清爽了不少。

后来等高夫人都清理好了,便又开始领着丫鬟婆子们做针线。

冬天快到了,小外孙也快要出生了。高夫人做了好些个小棉袄、小棉鞋、小棉袜子、小棉帽的。

唯恐冻着了她的小外孙。

等小外孙的十八套衣服做好了,高夫人又开始给高子玉做,给唐乐遥做,给高子轩做,还给瑶玳公主和高子强也各做了一套。

瑶玳是皇家公主,看不看得上她的手艺另说。她做了,送去了,这是她的心意。

便是瑶玳转手赏了下人,她的心意也到了。

高夫人并不介意。

高夫人后来又想到给老顽童做。

毕竟自己儿子住在他的院子里,多有打扰。

她这个做娘的不知道便罢了,如今知道,大家又都在唐侯府,做了别人的,不做他的,自然有些说不过去。

高夫人一片好意,却没想到老顽童可不是个容易伺候的人。

一会儿嫌这里花样不好看,嗖地就过来找唐乐遥;一会儿嫌那里针脚不够细密,嗖地又过来找唐乐遥......

反正他轻功好,速度快,抬抬脚就到了。

他当然不会去找高夫人,瓜田李下的,招人嫌。

要找就找他家璃儿的未来媳妇。

简直没把个唐乐遥给烦死。

后来高夫人知道了,索性领着一众丫鬟婆子,给老顽童各式花样、款式都细细密密地做了一套。

等都做好了,摞了一大摞,装了几大箱子,打发人抬去了栖仙阁。

这么多套,总有一套满意的吧?

高夫人在唐侯府里住了这些日子,没有乱糟糟的烦心事,不用每天再为自己和轩儿提心吊胆的。

虽然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却忙碌得心里踏实。

想着女儿嫁了个好人家,此刻正在婆家里好好地养胎;大儿子终于振作起来了,如今在阳州高高兴兴地做生意;就连小儿子也好好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高夫人每天把三个儿女都细数一遍,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于是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不再像五六十岁的老妪,变成了三四十岁的妇人了。

以前瘦瘦的衣服也不能穿了,高夫人又开始给自己做起衣服来。

高子轩因了高夫人也在唐侯府,是以每日里晨昏定省,从府里最东面的栖仙阁走过来,到高夫人住的栖芳苑里去。

每日来回两趟,一开始叫苦不迭,以至于高夫人心疼得让他每日来一趟便罢了,实在不行,两日来一回也行。

高子轩哪里是这样的主儿?虽然娇气,也不愿违了规矩。

更何况,毕竟两母子相处的时间也不多。高子轩也是个懂得惜福和感恩的。

是以,日日过来,并不间断。

时日久了,许是锻炼出来了,竟也没有像开始那么喊累了。

十月底的时候,唐乐遥终于收到了萧璟璃的来信。

信里一如往常的大白话文。

说是唐乐遥让顾璟袭六月里带去的大棉衣服太好了。他挂在墙上看了一个夏天,如今终于可以不用挂在墙上看了,可以穿在身上看了。

再让那些打趣他的土老帽们,嘲笑他的皇子妃大夏天的送棉衣。

如今他们不知怎么羡慕他呢。

这棉衣他穿的舒适妥帖,一点儿也不臃肿,还特别的暖和。站在他们一团团毛绒绒的球当中,特别的鹤立鸡群,玉树临风。

就连有‘京城四公子’之称的顾璟袭,也不及他一半。

信纸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半,都是这种自吹自擂之词。就是夸唐乐遥送的棉衣的同时,也更不忘夸自己一番。

只在信纸的最末端,简短地提到了北原人攻击的事情。

萧璟璃幸灾乐祸地嘲笑道,再让他们这些没见识的不自量力,让他们尝尝他家小丫头的“鱼线”面条。

最后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会赶回来过正旦。攒了好多的好东西,到时一起带回来给她。

唐乐遥是一个过目不忘的人,再怎么复杂的东西,扫一遍就在脑海里了。

可是萧璟璃的这一页信纸,楞是让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兰心再粗心大意也注意到了,“小姐,可是殿下写的字你不认识?怎的看了这半天?”

唐乐遥哭笑不得。

兰心个见色忘义的。

萧璟璃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这么好,怎么就不说是殿下的字写错了,反而是她家小姐不认识字?

她在兰心的眼里就有这么笨么?连个字都不认识?

唐乐遥不理她,简单地吩咐了句,“倒茶去。”

她把信看了三遍,一是,好吧,萧璟璃的字是真的好;二是,唐乐遥觉得有些奇怪。

萧璟璃和齐靖康临行前,她都跟他们讨论过北原人的事情。还谈论过攻防的细节。

这会子北原人来了,怎么不多说一些,反而只言片语就把她打发了呢?

还有,顾璟袭去昆州,是个异数。

怎么,萧璟璃只提到顾璟袭是京城四公子,其他的便一概不提了呢?

唐乐遥直觉,萧璟璃给她的信被监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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