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璟璃知道他的信被监控了,所以才给她写了一封不痛不痒的、又能蒙混过关的信。
萧璟璃不走他的秘密渠道给她送信,怕也是为了麻痹一些人吧?
以前萧璟璃让她回信,唐乐遥总是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大多数时候是不回。
可是这次她得写回信了。
有人在等着呢。
如果她不写,那些人还以为她和萧璟璃之间有别的渠道送信呢。这个“别的渠道”当然有,也当然不能让人发现。
所以她得写回信,还得走正常渠道寄走。
于是唐乐遥洋洋洒洒也写满了三页纸,这对她来说可是很少见的。
写了高夫人在唐侯府生病了,在这里住着;写了高子轩在这里服侍他娘;写了倩心去开药铺子了,现在在卖药,以后打算让她做坐堂大夫;
写了兰心又胖了,还整日里惦记着吃;写了杨嬷嬷又给她做了好几双冬鞋;写了今年唐侯府的各种果树结的果子都请庄上的人摘了,除了自己吃,送人,还卖了好些钱......
最后说,她等着萧璟璃的小礼物呢,她也腌渍了青梅酒给他,等他过正旦回来时喝。
昆州军营。
萧璟璃一回到帅帐中,顾璟袭就跟着来了。
萧璟璃就有些烦。
父皇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把萧璟琰的人派过来给他添堵。
就不怕他一撂挑子不干了?
顾璟袭来了也快半年了,总算还算乖巧。
萧璟璃让他往东他不往西,让他打狗他不撵鸡,也不多嘴多舌,也不四处打探......
不然,管他是不是钦差大臣,早就被萧璟璃打入冷宫了,还容得他在自己面前晃悠?
便是偶尔晃悠也罢了,这每天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算怎么回事?
萧璟璃一言不发,拿眼睛看着跟着自己进来的顾璟袭。
顾璟袭赶忙递上一叠文书,“殿下,有些公文和书信还等您过目。”
“殿下”......“殿下”也是他叫的?
萧璟璃不虞。
但一听顾璟袭提到书信,立马想到了小丫头,面色松快了一些。
“放下出去吧。”
竟有些和颜悦色的意思。
顾璟袭心里一喜,赶忙放下退出去了。
来到帐外,顾璟袭心想,自己也算是一个高冷的人,京城里不知多少人暗地里说他不容易亲近。
在荣亲王面前,他也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怎么这架子在萧璟璃面前就端不起来了呢?
连自己的情绪也不由得跟着这个妖孽走。萧璟璃微微蹙眉,他的心就跟着一紧;稍稍面色缓和,他就跟着飞上了天一般......
萧璟璃待顾璟袭一离开,就翻起桌上的一堆书信来。
果然在当中找到了唐乐遥的来信。
萧璟璃迫不及待打开信,还没等看呢,嘴角已经向上弯起了弧度。
小丫头写啥,他都爱看。
就是这字......着实像狗爬。
此时已是冬月份,北原人已经进攻一波了。
萧璟璃来昆州半年有余,将昆州军整顿得已是井井有条。一群已经长在土里了的泥腿子,终于有了点军士的模样和气势。
唐乐遥准备的军需,也都一一派上了用场。
该学的学,该练的练。
连北原人进攻的方式和方位也预想了所有的可能性,排兵布阵都有了相应的预案和演练。
可是终于是多年无战事,平时演练得再熟练,等敌人真正到了跟前,那心里的感受和体验就完全变了个样儿。
气势上就凭空输了人家一大截。
要是没有萧璟璃本尊就在那儿站着,还不知会出什么洋相。
是以十月下旬北原人的第一波攻击,昆州军是挡住了;可是挡得磕磕绊绊、漏洞百出、手忙脚乱的。
亏得萧璟璃的策略好,加上唐乐遥得力的军需配给,不然去年的惨剧怕是要重演。
终于战斗结束,昆州军俘虏了一批北原人。
大家等着主帅夸奖呢,只见萧璟璃一脸的冰冷,眼睛不看俘虏,也不看昆州军。
几万人打人家几千人,还打成这么一副落花流水的德行......
虽然没什么伤亡,可是,有什么可夸奖的?
对方不过派了个先锋队而已。
萧璟璃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然后掷地有声地下了一道命令。
“全体昆州军,以小队为单位,每人选一名俘虏肉搏,各小队长监场。撑过三个回合,就去领饭。”
“撑不过的,要么继续,直到撑过三个回合为止;要么立马卷铺盖卷儿滚蛋!”
“回家种你的地,睡你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昆州军不养孬种!”
大家看了看对面虽然被俘虏、仍然挺得笔直的魁梧高大的北原人,心里不免瑟缩;
待看了看自家主帅一张冰霜笼罩的脸,这瑟缩便被冰冻住了大半。
于是队伍里悉悉索索了半天,终于有人开始上前挑战了。
万事开头难。
什么时候都需要一个振臂一呼、一马当先的带头的。
这头儿一开,后面的便容易了。
很快几千个北原人俘虏就都有了主儿。
很快也就有了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主儿。有的捂着脑袋去伙堂了,有的擦着鼻子退了回去,伺机再战。
萧璟璃冷眼看了半晌,一个个,就很少有不挨揍的。
北原人去冬占了个便宜,以为煌朝人都是待宰的羔羊;这次本来是想来接着占更大的便宜、吃更大的肥肉的,没想到被早有准备的昆州军一击而溃。
连一个能逃回去的都没有,剩下的人都被俘了虏,个个心里甭提多窝火了。
心里冒火,瞪向昆州军的眼睛里更是冒着火。
萧璟璃的命令正好。
虽然他们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可是看一个个昆州兵冲着他们比划的手势和姿态,还能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下子有地方发泄了。
打吧。
于是很快校练场上,噼哩哗啦、砰砰咚咚地响成了一片。
要不是还有几个身手好的一起监场,怕是人命都要打出来了。
几轮、几十轮、上百轮下去,北原人也是人啊,架不住昆州兵人多,轮番地上,很快也有些体力不济的了。
更有些占便宜的昆州兵,根本不给他们喘歇的机会。瞅准时机,前面挑战的刚一转身,他便蹦了上去,在人家背后一言不发就开打。
也不完全为了占便宜,也是心里气狠了。
这帮龟孙子,不好好在自己的窝里呆着,跑来别人地盘来做什么?大冬天的,害得他们不能好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如此便罢了。如今这帮龟孙子被他们俘虏了,俘虏就该有个俘虏的样儿,还这么气势汹汹的嚣张做什么?
乖乖地站在那儿,让他们不痛不痒地打三拳得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这么不依不饶地做什么?
这下子好了,双方都挂彩了。他们受伤了,有救护所和医药院;北原人,你们有啥?
等着自愈吧。
活该。
害得他们这个时辰了,连中饭还吃不上......
有去年被北原人烧杀掳掠的血海深仇的,更是红了眼睛,赢了三回合也接着往上扑,一派非要将人弄死,也将自己弄死的节奏。
最后头破血流地被监场队长硬生生拽出来带走。
也有那投机取巧的,知道自己怎么也过不了三回合了,便坐等北原人累扁。等他们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自己再上场。
所有这一切,都一一落在了号令台上冷眼旁观的萧璟璃的眼里。
这种与北原人的近身搏斗的训练,并没有像昆州军想象的那样,只是他们主帅的突发奇想和一时兴起,突然看着他们不顺眼,想折腾他们一番。
呣......看他们不顺眼是真的。
想折腾他们一番也是真的。
只不过“这一番”,不仅仅只是一番。
后来还有好多番。
而且变本加厉。
不再是三个回合,你得支撑上五个回合,八个回合,十个回合,十五个,二十个......
才能去吃饭。
昆州军们,只觉得自己离伙堂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想吃顿饱饭也变成了奢侈。
需要每日打拼才可以。
悲催的是,那也不一定能吃的上。
伙堂,像是他们遥不可及的梦中的女人,脑海里很生动,现实却那么令人心碎。
便是那原来偷奸耍滑钻空子的,随着回合数目的增加,也没有多少可钻空子的余地了。
从此以后,与北原的俘虏肉搏,便成了昆州军的日常,成为他们生活和训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北原人的那些俘虏们,像是在这里找到了新的乐趣和生活目标,每天以虐昆州军为乐。
时不时聚在一起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说些啥,热闹得很。
单看那冲着昆州军鄙夷不屑、放肆大笑的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萧璟璃也不管。多一丝儿眼神都懒得奉上。
吃喝供应,好的没有,虐待也不至于,比昆州军的待遇也差不到哪儿去;受伤了也会派医官过去瞧瞧。
不然赶明儿倒了一批,昆州军还拿谁练手去?
这帮子俘虏,就是昆州军的磨刀石,萧璟璃非得将他们一个个,磨成一把把锋利的刀不行。
“磨刀石”,在刀出刃之前,自然不能被削没了。
北原人从来生长在那苦寒之地,年年日日,累死累活,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何曾享受过这种定时定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直把些俘虏美的,乐不思蜀了。
现在拿大棍子赶他们回去,估计都不想再回北原那光长草不长庄稼的地儿了。
起码在这里,每天都有高粱米饭吃不是?
要是能吃上昆州军那样的香喷喷的白米饭就更好了。
这个也容易,肉搏的时候,打得最久的、站立到最后的一些人,就能领到他们的白米饭了。
变相的鼓励啊。
不说心里有气,打心眼里瞧不起昆州军,就是为了白米饭,也要没事找事挑衅一番啊。
对这种赤果果的挑衅和羞辱,萧璟璃不管,昆州军个个铁血的汉子,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
于是双方原本一对一的肉搏,在北原俘虏单方的挑衅下,在萧璟璃的放任下,迅速火爆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