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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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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德三十二年,是一个重要的年头。

这一年重要,不是因为这是唐乐遥穿越到大煌朝的第三个年头;

也不是因为倩心在明祺和魏大叔的帮助下,终于在东市街把唐侯府的药铺子开起来了;

更不是因为萧璟璃率领的昆州军打败了北原人的第一波进攻,一下子俘虏了几千北原人。

而是因为......高子轩。

高子轩在这一年的十月份里,搬进了唐侯府。

然后遇到了老顽童谢展,然后......

“这就重要了?”

唐乐遥好笑地看着面前坐得扭扭歪歪、不正不直、撒娇卖痴的高子轩。

“这还不重要?”

高子轩瞪大了他的一双桃花眼,一脸不满地看着唐乐遥。

“遥遥,我从小到大可还没在外面住过。今年不但住到你这里来了,还一住这么多天,还要在你这里过正旦节。”

“这还不算,连我娘也住到这里来了。”

“你说今年算不算一个重要的年头?”

唐乐遥憋住笑,“嗯,是挺重要的。蛮有纪念意义的。”

“要不晚上,我让杨嬷嬷做几道好菜,给你庆祝庆祝?”

高子轩忙不迭地连连摆手,“庆祝就不用了。杨嬷嬷要做菜,送到我娘那里就好了。”

“你也别来,我陪我娘吃便是了。”

唐乐遥奇了。

高子轩这么爱热闹的一个主儿,恨不能每时每刻都有人陪着,更恨不能人越多越好。

今儿这是闹的哪一出?

唐乐遥也不追问,只笑道:“我自然不去搅你们母子相处。不过杨嬷嬷做菜好吃,你得分给别人一些。”

“不然,怕是有人闻着味儿要去了。”

“不会不会,”高子轩一脸的笃定,“他不会去的。一家三口似的,多招人闲话。”

唐乐遥一怔,忽然笑道,“噢......我说你不让我去呢。”

“你怕我去了,谢老先生也跟着我去了,是吧?”

“你就这么不想见他?”

唐乐遥笑眉笑眼地看着他。

高子轩立刻火烧了尾巴似地“噌”地窜起来,“遥遥,你人精啊!”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唐乐遥倒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赶忙喝了口茶压压惊,然后轻飘飘地看了高子轩一眼。

这不都在他脸上写着的么,能看出来有什么奇怪的,这么大惊小怪地做什么?

高子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下来,鼻子眼睛都皱巴在了一起,“遥遥,你要救救我。”

高子轩伸出爪子去拉唐乐遥的袖子,被唐乐遥一眼瞥回去了。

“老顽童整天虐待我......”

“我不在栖仙阁住了,我要过来陪我娘。”

“我娘可不容易了。你不知道,她在我们府里过的那日子......”

“遥遥,我跟我娘在栖芳苑里,也不过来搅你,我娘还能天天看到我。”

“她心里安稳,我心里也安稳。”

“遥遥......”

高子轩差点像扭股糖似地猴在唐乐遥身上了。

“行,你搬过去吧。”

唐乐遥偏了偏身子,让开了高子轩。

她才不相信老顽童虐待他的鬼话,也不是怕高子轩每天来闹她。

而是,高子轩的一句话打动了她。

他娘可以天天看到他。

许是高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嗷......”

高子轩没想到唐乐遥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立马兴奋地要去抱唐乐遥,终于想起来不妥当,又赶忙缩了手,整个人围着唐乐遥小跑了三圈,然后乐颠颠地跑出去了。

唐乐遥觉得好笑。

自觉做了好事,唐乐遥很快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没想到还没到晚膳的时候,便有人找上门来跟她算账来了。

“哟,您老人家怎么得空来了?”

唐乐遥一见,笑道。

“别是高夫人给您老做的袍子,您老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来人,自然是老顽童谢展。

背着手,仰着头,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

唐乐遥上下打量了谢展一眼,只见他身上一件崭新的锦袍,一点儿皱褶没有,估计就是高夫人新做的。

要是不满意,老顽童才不会往自己身上套。

“少跟我打哈哈。”

谢展一屁股坐下,自己拿了茶盏就开始从壶里倒茶喝。

丫头这里穿的用的不讲究,但是吃的喝的是最好的。茶就是其中一样。也不知丫头哪儿来的手艺。

“我的好徒儿呢?你给藏到哪里去了?”

唐乐遥一怔,笑了,“师伯,您的小康儿不是好好的在太医院么?怎么想起找到我这里来了?”

“哼,”谢展斜睨了她一眼,“心里明镜儿似的,少在我面前装糊涂。”

“小轩儿呢?”

唐乐遥一听,果然,还真是,把高子轩当徒弟了。

高子轩是那拜师学艺、吃苦耐劳的人吗?

怪不得吓回栖芳苑了。

唐乐遥陪笑道:“师伯,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收了新徒弟了?”

“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人给您摆桌酒什么的......”

“哼!”谢展满脸不稀罕地一摆手,“要那些虚样子做什么?”

“好好侍候为师......那个,”谢展顿了顿,一本正经地道,“好好跟师父学艺是正经。”

唐乐遥明白了。

唐乐遥当时留下高子轩的时候,让他好好伺候老顽童,估计高子轩听到心里去了。

对谢展那是一个尽心尽意,不但他的下人,连他自己也整天琢磨着怎么让老顽童高兴。

唯恐侍奉一个不周到,谢展告到唐乐遥这里,唐乐遥就打发他出门了。

老顽童就是个跳脱的性子,碰上了个高子轩也是个爱玩的,会玩的,还花样百出,点子无穷尽。

于是,两人一老一少,对了脾气了。

于是,谢展让人伺候高兴了,逮着高子轩不撒手了。强要收人当徒儿,随便教个什么,把这师徒名分落实了,以后便不愁没人侍奉、逗乐了不是?

什么?还有小康儿?

嘁,小康儿多大年纪了?比谢展还大好吧?

真不知当初谢展这徒弟怎么收的。

再说那徒弟整天在宫里,谢展他指望的上么?

老顽童不过想找个人伺候他,陪他玩儿,也没想花多少心思教高子轩,可也不能什么都不教啊。

于是老顽童教了些药王谷入门弟子必学的最基本的东西,皮毛的皮毛,结果,高子轩就受不住了。

打了个母慈子孝的旗号,哭到唐乐遥这里来了。

唐乐遥一看谢展这装腔作势的样儿,就知道什么收徒弟,不过是一个老顽童想找一个小顽童一起玩罢了。

老的,小的,没一个有正形儿的。

拜师学艺跟过家家似的。

“师伯,您老人家慧眼,还看不出高子轩不是那学武功的人么?”

“他是不是把栖仙阁的人撤空了,没给您老人家留人伺候?”

“您别急,我这就找他去。”

“再不然,咱们唐侯府还缺钱吗?我打发人去给您划拉一大批人来,您看中哪个就留下哪个。”

“想让谁伺候,就让谁伺候;想收哪个当徒弟,就收哪个当徒弟。”

唐乐遥可是嘱咐过高子轩的,她断定高子轩一定留了人伺候老顽童,只怕留的人还不少。

她说这么一番话,不过是想让谢展另寻徒弟罢了。

外面随便找一个,都比高子轩要好不是?

果然谢展一摆手,鼻子里哼哼道,“我缺人伺候吗?我是那缺人伺候的人么?”

“我是看中了小轩儿有慧根......”

唐乐遥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憋笑憋出内伤来。

“有慧根好啊,”唐乐遥努力掩住自己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问道,“师伯,您老觉得他的慧根在哪里呢?”

“剑法,轻功......得吃苦受累,还容易受伤,怕是都不行;医术,制药?要学的东西多了,您的小轩儿怕是也没那耐心。”

“师伯,”唐乐遥突然眼睛一亮,贼兮兮地道,“要不,您教他易容吧?整张面皮就呼人脸上了,然后谁都认不出来。”

“这个多好玩,又容易又不吃苦,小轩儿肯定乐意。”

“嘁!”谢展胡子都气得翘上天了。

“易容容易?易容容易?!易容就是整张面皮?!你个小丫头片子,不懂就不要胡咧咧。”

药王谷医术里就有易容一项。

药王谷易容有两种,一种便是唐乐遥说的这种制作面皮。

面皮也不是薄薄的一张就完事了,也是有薄有厚,有高有低,有紧有松,敷上去之后,才会立体地改变人的容貌。

不然跟现代养颜往脸上敷张面膜有什么区别?

还有,这个面皮敷上去,无论是视觉和触感,还得跟真的一样。

其中做工,用料,拓摩,描补......单是敷人脸上不留痕迹,就是一门精湛的手艺了。

哪里像唐乐遥说的“整张面皮呼脸上”那么简单?

这可是药王谷的绝技。

被唐乐遥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的轻巧,难怪谢展要暴跳如雷了。

更何况,还有另一种更艰深的,是要往脸上动刀子割肉削骨的,手法更需精湛娴熟......

就跟现代的整容似的,可是这可是在古代啊。

消毒、麻醉什么的,肯定不如现代好,对执刀人要求就更高了。

丫头个不识好歹的,还好玩?!

弄不好会出人命的好吧?

谢展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唐乐遥能给出这么个主意,自然是听说了药王谷的这个不传之秘。她也不想动刀子动剪子,她只想学那个面皮。

她可不想跑到古代来学什么整容。

整容算个啥?

面皮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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