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照片事件之后,不知沈司南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迫使那天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的沈孤凡回心转意,不仅没有炒掉她,而且还让她继续呆在私人助理的位置,甚至撤换了金助理,于是,为沈大总裁泡咖啡的差事也落到了无双头上。
当无双重新回到沈氏上班的那一天起,沈氏从上到下的人对她的态度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许是都瞧出了她也是不好招惹的“妖精”,居然出动了甚少管公司事务的沈氏二少亲自出面为她铺路,还惹得沈大总裁生那么大的气也不能奈何她,反而赶走了为沈大总裁服务多年的金助理……
平素里对她恶言相向,使绊子,下套子的人,都像是那三月里河边的芦苇,春风一吹集体转了向,一夜之间,待她反而客气又周到起来,就连被调离的金助理也对她敬而远之,偶尔碰面时还会冲她笑笑。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不过,她知道,这些人背地里依然骂她恬不知耻使出下三滥的低劣龌龊手段,在沈氏二少面前左右逢源,脸皮比那三丈宽的城门还厚。
整个沈氏上下,对她态度始终如一的,恐怕除了视她眼中钉,肉中刺的白一曼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人,而这恨意反而比先前更加明显了。为了炒掉她这件事,白一曼似乎渐渐失去了保持良好形象的耐心,三番五次闯进沈孤凡的办公室大闹,可最后的结局还是不了了之。但不管怎样,从白一曼对她那股深恶痛绝的敌意以及醋意,或多或少也说明了,她恐怕是真的对沈孤凡动了心的。
她是因为爱慕沈大太太的地位,还是因为多多少少夹杂着对沈孤凡的感情,才与“什么人”一起导演了这出“取而代之”的戏?比如,夏白。
只是要揭开她的真面目,揪出那个幕后黑手,这场仗看来还有得打。
得了“免死金牌”,无双并没有半分得意的意思,做起事来反而更加的谨慎,吃过上次的亏之后,甚至更精明了起来。白一曼只除了让人安排堆积如山的工作给她做,一时半会儿,倒也为难不了她。
虽然得罪了老虎,可hold住了养虎人,那避开老虎的利爪,也并非难事。只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沈孤凡和她的关系又起了隐约的变化,这一点微妙的感觉,无双知道,沈孤凡也意识到了,甚至有时候刻意为之。
这日她正准备下班,就又听见了沈孤凡的传唤。
“冲杯咖啡进来。”
无双皱了皱眉头,抬眼看了一下时间,今晚加班已经算是很晚,现在已是8点整,她原以为偌大的沈氏,只除了她,再也找不到其他人,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有走。
“这么晚了,喝咖啡不利于身体健康,沈总。”无双嘟囔着,她实在不愿进去看沈孤凡的“臭脸”,万一他又向她要照片怎么办,难不成告诉他,人还是她这个人,只不过脸变了,要不重新拍一张大头贴赔给他吗?
另外,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可他居然察觉不到,还当着她的面抱着那冒牌货“曼曼左”“曼曼右”叫得亲热,她难道不应该是最应当生气的那个人吗?她一边强忍着委屈,赔着小心,一边还得冒随时丢命的危险,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逮个正着,至于沈孤凡,也不能指望他什么帮助了。
“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上树。”沈孤凡这个下午第20次拿腔拿调传唤她的时候,无双嘴里正在嘟囔这句话。
“如果你不进来,那我可能要重新考虑沈司南的建议。”呼叫器那头传来他磁性的声音,沉吟的语气似乎真的在思考。
其实也不难猜到,他所说的沈司南的建议,无非是她是否能继续留在沈氏,不用细想,她当然是想要留下的,一来是因为沈司南告诉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查到白一曼的真实身份,只能确定白一曼的确是去过华夏整容医院,可关于白一曼的资料,似乎被什么人捷足先登给损毁掉了。也就是说,在未查清楚冒牌货的真身之前,她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留在沈氏,还得是离他最近的地方。
还有个因由,或许是她想继续留在他身边吧。
无双权衡再三,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她磨磨蹭蹭蹭到他的桌边,递了杯子给他。
“怎么是水?”沈孤凡微微蹙了蹙眉头。
无双很想说,喝水你会死啊?可考虑到可能引发的后果,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面前这位可是“大人”啊。
“只有水。”
“你跟我抬杠,是吧?”“沈大人”斜睨了她半天,好歹接了过去,抿了一口,抬起头冲着她微扬了唇角,突然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笑得她心头没底,感觉怪怪的。
他那被水珠滋润的嘴唇泛着迷人的光泽,却在一瞬间勾起了她心底深处的涟漪,记得在哈尔斯塔特,一年前她也曾这样近距离关注过他的“迷人魅力”。
曼曼,做我女朋友吧。
说完这句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就吻了她。嘴唇上带着股凛冽冰凉深不可测的气息,似夜间闺阁中的古檀熏香,深沉隽永,令人着迷。
“真不知你给司南那小子下了什么迷魂汤?你还真是倔强,以前可只有一个人敢改变我的主意。”沈孤凡的话打断了无双的思绪,“好吧,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执意要留在这个令你难堪不痛快的地方?”
因为这地方有你,有你……心头似乎有无数个小精灵扯着嗓子在喊。
她征仲地抬起头,却发现今日的他神色颇有不同,手插在裤袋里,似笑非笑踱着一款悠闲的步子,绕过桌子渐渐靠近了她身边。
他着了一款浅粉色的衬衣,衣料考究,纽扣精致,显得整个人很干净,眉眼间夹杂着不含一丝杂质的笑意,只是为何今天他那件浅粉色衬衣的纽扣只扣到胸口的位置?
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下,贴着衬衣的面料自然勾勒出性感的线条,浑身上下掩不住的成熟男人魅力,突然靠近的距离已经让她胸口狂跳,偏偏他身上还隐约散发出淡而不散的古典香氛气味,一时间,竟让她思考能力迅速下降,头脑发晕。
“沈总……你……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无双不得不退后几步,却发现她已经退到了高大洁净的落地窗前,退无可退。她咽了口唾沫,睁大眼睛看着他,紧张得后背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
“如果你这样做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做得很成功了。我甚至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他的双手撑在玻璃窗上,将她禁锢其中,眼眸带着疑惑和探索,看着她,“为什么我会把你当成是另外一个人呢?这张脸明明就不是她?可你的眼睛……似乎一直在对我说着什么。”
“或许……有些人会改变,可彼此间熟悉的习惯,还有……兴趣,是不容易改变的。你说呢,无双?”他说“兴趣”二字时,似有意无意的加重了语气,让人很容易产生歧义。
趁着她无言以对的时候,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像是在端倪一件稀世珍宝,最后拇指停留在她的唇上,来回轻抚着,恰似带了缱绻的情意,看向她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忧郁和感伤,有那么一瞬,她多想伸出手指放在他的眉间,为他抹去那些。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畔呢喃细语,晶莹的眸光专注着柔情蜜意,像是委婉的邀请,指尖缠绕了她的发丝,像是与她暧昧的约定,“以前,她一紧张也会这样不经意地咬下唇,而现在的你,和她真是像极了,无双,告诉我,你是谁?”
不经意的紧张小动作,他果然还是察觉了吗?即便她变了模样,不再如昔日美艳动人,他还是被自己一点点重新又吸引了吗?这个蒙在鼓里的男人,真的开始察觉到端倪——她才是他的曼曼吗?
可是现在……她应该告诉他一切吗?那个冒牌货如影随形,天天都在他身边,一旦她说出实情,恐怕他不会相信,更会拉着她去和冒牌货对峙,而她就再也不能查下去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像晶莹的冰绡,又似洁白如玉的星光,在寂静无云的空中飘零而落,一点点浇灭了她心底差点燃起的那股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动,继而抬起泪眼,听见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犹似那条出现在那幅甜蜜照片上的裂痕,将两颗紧贴的心生生扯成两半:
“我……我是——你弟弟的未婚妻。”沙哑的声音颤抖着。
头皮一痛,被缠绕在他指尖的发丝断了去,或许约定也早就断了,不复重来。
然后,从沈孤凡那动人眸光中逐渐冷下去的柔情缱绻,无双发现,那是她沙哑的嗓音。
她是一个曾经死过一次的人,再重来也是如履薄冰,而面对那个一直都躲在幕后的黑手,她毫无胜算的底气,又岂能不顾一切的坐拥爱情?
那个无形的幕后黑手,为了杀掉她,甚至不惜在一年前六月的弥散节,趁着沈孤凡替她买饮料的片刻,将昏迷的她装进麻袋,然后扔进了花船游曳的哈尔斯塔特湖里。
哈尔斯塔特的湖水,在唱诗班口中的弥散圣曲中,尤为冰凉浸骨,伤了她的嗓子,百年洁净的圣湖水,可又像是要将一切洗净,还原到最初始的状态,包括她二十多年的生命,若不是她命不该绝,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后来她在司南的帮助下,彻底改头换面,情愿抛弃过去那张美丽无瑕的脸,换上现在这张平平无奇的容貌,为的不过是静静等待时机,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至少,也唯有这样,她才是安全的;也唯有这样,兴许,她才能够赶在沈孤凡和白一曼的婚礼前,拯救自己的爱情。尽管她和司南事前有约定,如果沈孤凡没有再次爱上她,而选择现在白一曼的话,那她或许就该彻底死心。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场赌博?失去了美艳的容貌,很可能也会失去沈孤凡的宠爱,不过即便最后,得来的是她最不想要的结局,他爱的只是她的那张皮,那也是她的命。
可当她亲耳听见他在她耳畔说得那些话,是不是就证明了即便一切化整为零,在毫无预知的前提下,他或许还是感觉到了什么,至少,在他的心目中,如今的白一曼和无双都不一样了。
是不是也是在告诉她:宝贝,即便你已不似从前,我也依然爱你……
那都是因为爱情。
第二次去哈尔斯塔特湖边,他向她求婚,却故意说得像是恩赐:“曼曼,等你二十一岁生日,我就娶你。我就是你最特别的生日礼物。”可也就是这一次,晃眼间,她却不得不以另外的身份重新接近他的世界,然后看着他站在红地毯的那头,唇角含笑,等着那个假“白一曼”走来牵住他的手。
泪水温热,脸却很冰,这让她又想起了哈尔斯塔特的湖水,她和沈孤凡相识相交是在那里,决定要相伴一生也是在那里,可如今那湛蓝冰冷的湖水也如一道生死符,足以了断她和沈孤凡的一切,包括爱情。只可惜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也正因为如此,她更要把对他的感情藏在心底最深处,包括他所能感觉到的彼此熟悉的习惯和那种自然而生的吸引力。
更或许,她应该躲着他,尽量少与他碰面才好。
这一次,她仓惶地逃开,连一点念想也不留,只留下沈孤凡一个人意犹未尽,逐渐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