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还未等到无双想出要如何避开沈孤凡,沈孤凡却如人间蒸发了一般,神秘失踪了。至少自从那晚之后,无双再也没有在公司见过他。
七天了,在公司仍旧看不到沈孤凡的人影,沈孤凡是工作狂,在她的印象里,即便是发高烧,他也会第一时间奔回公司继续工作。隐隐约约,无双有些担心起他的安危来。莫不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所以在她二十一岁生日这天,清晨时分,她刚接到公司的电话,让她拿份签约文件去沈孤凡家的时候,她几乎是飞奔而去的。
穿过绿意葱葱的中央公园,才能到达那片白色的仿西欧古典建筑,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都居住在那里。而沈孤凡这么大清早便要这份文件,还指定送文件的人非她莫属,莫非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不在文件,而在于送文件的她这个人?
这段时日的相处,那个“冒牌货”的处处刁难,步步挑衅,令她总是忍不住在日常生活中明里暗里冲他暗示内心无数次的呐喊:嘿,傻瓜,我才是你的曼曼,我才是。
难道他真的察觉了什么,挑个空气清爽的早晨,想跟她……聊聊?
闻着清晨草叶的馨香,无双有些胡思乱想,内心既欣喜期冀,又忐忑不安,可随后又哑然失笑,摇着头暗笑自己想多了。忽然,一道灼眼的白光落入她眼角余光里,那是一道极其类似高倍远距离相机才能发出的闪光灯,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抬起头四下看看。
中央公园里,几棵高大的橡树像巨人一般舒展着粗壮的手臂,宽阔绵延的树叶,茂密而错落有致地铺满半空,徒留下些许稀疏的晨光透下来落在草地上,似绿翡翠中镶嵌的金玉,煞是爱人。
清晨这个时段,这所中央公园的“访客”并不多,间或有几个晨运慢跑者,听着mp3精神抖擞地跑过,或一两对环城骑行者,再或者几个练太极的爱好者正慢悠悠比划着招式……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啊?可刚刚那道闪光是怎么回事?
无双的新身份并未暴露,甚至连以前的老朋友也几乎没有联系,为的就是降低那曾经害过她一次的幕后黑手再度盯上她,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当从前的白一曼已经死了,至少要让那个幕后黑手这样以为。
那么,或许是错觉?
无双不敢久留,满腹狐疑离开了这座公园。
望着她的背影,一个全身黑色运动服的人做了个完美的太极拳收式,这才从身前的花丛里捡起一个相机,一双小眼睛定格在几乎无数张数码照片中的“无双”脸上,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嘶哑道:“丽玆,我想人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手机那头那个叫莉丝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寥寥数语,如蚊虫耳鸣,黑衣人挂了电话,唇角露出诡诘的微笑。
***
站在那栋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别墅面前,无双停住了脚步。
二楼象牙百叶窗并未关严,隔着薄纱窗帘,一对痴缠在一起的人影一晃而过,渐行渐远的嬉闹调情声证明两个肆无忌惮的恋人,已经将“战场”移到了屋内某处不得见的角落,或床、或地板上、亦或是某张椅子上……
无双无意揣度下去,虽然只是一瞬,可她依旧觉得伤了眼也伤了心。
沈孤凡,这就是你要我看到的吗?
无双无意再去敲那扇曾为她敞开的大门,她蹲下身子,想将文件从门缝下塞进去就逃离这里,可稍微一用劲,那门“吱呀呀”一声轻响,开了,亦或是那两个忘我的人压根就忘了关。
隔着虚掩而开的门缝,她看到了更令她眼睛痛的东西。
入目到处都是凌乱的衣衫,女人性感艳丽的内衣,男人的衣物,被间或碰到地上的小饰物等等,诸如此类,她甚至可以推测出当时的“战况”有多么激烈,而主人为何会来不及关门的原因也变得如此明显。
好吧,把文件搁在桌上就离开,稍后再打电话确认吧。
这么想着,人已经不知不觉走了进去。
她的高跟鞋在踏上某样柔和之物时停了下来,那是一件淡粉色的衬衫,她缓缓蹲下身子,握在手里,身子竟忍不住瑟瑟发抖。那件衬衫上隐约带着主人身上那股好闻的古龙水香气,可领口处却有张扬的正红色唇膏印,刺痛了她的眼,那种颜色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用的,不过她知道那倒是现在这个白一曼的最爱。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白一曼曼妙的身姿出现在她眼前,她仅横胸裹了一条浴巾,乌黑的发丝湿漉漉的搭在雪白的胸前,更衬得她那酥胸半露的肌肤上那朵玫瑰的火红妖冶。
“哦,你来了,文件放在桌上吧,凡凡还没洗好,讨厌啦,都怪他非要人家在浴池里多呆一会儿,再一会儿……”她斜靠着餐厅的门廊,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性感撩人的姿势足以让每个正常男人喷血,脸颊上残余着两坨醉人的红晕,以及她身后半掩的洗澡间内倾泻而出朝屋内弥散的浓重白色水雾、甚至是——那夹杂着水声的欢快口哨声,都或多或少对刚刚这间屋子里发生的情事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
两个人要亲密到何种程度,才会相互取绰号?一如,宝贝,甜心,亲爱的,然而眼前这个女人居然叫他……凡凡。
曾经,他亲昵地唤她“曼曼”,而她也曾唤过他一个昵称,而这昵称,两个人还彼此约定只能是他们自己知道,这就像是因为分享某个共同的秘密,让两颗心靠得更近。只可惜,看现在的情形,那个正在洗澡间开心吹着口哨的男人,恐怕早就忘乎所以抛在脑后了。
他们的爱情,不知在什么时候起早就超越了原则的界线,他不仅把“曼曼”的昵称给了那冒牌货,而且还改了自己的昵称,接受了一个如此俗的,事到如今,也唯有她自己在坚持,傻傻驻守在原地不肯走。
见无双愣愣地盯着她的胸不说话,白一曼伸出手指抚摸着自己胸前肌肤上的玫瑰,语气说不出的慵懒撩人,“无双小姐,有件事恐怕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明白了,男人嘛,总有些调皮不听话的时候,可他心目中,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试问有哪个男人会真的背叛拥有如此漂亮脸蛋和身材的女人呢?”
说完,她纤柔的手指顺势勾勒出身体曼妙妖娆的曲线,高昂着头,眼中写满了自信以及对无双那张平平无奇脸蛋的嘲弄。
无双不发一言,只是看了白一曼一眼,就转身迷迷瞪瞪走出了那栋房子。面对那个“冒牌货”的挑衅,她或许是真的胆怯了,但也或许是如果再多留片刻,恐怕她会真的死掉。
她有些不明白,七天前还在她耳畔说着“兴趣不会变”的男人,怎么会在七天后,在她的生日这天,上了别的女人的床?
她二十一岁的生日,他说过会娶她的,可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沈孤凡,难道这就是……你说过要送我的生日礼物吗?会不会太特别了一点?
“沈孤凡,你个笨蛋!我再也不原谅你,再也不……”无双的脸上淌下了无声的泪,心痛的滋味是如此的铭心刻骨,纵然是再死一次,也没有如此痛过。
她无法再像前几次那样说服自己,宽容沈孤凡爱的还是白一曼的那张脸,更无法释怀,让自己相信她的爱情,已经在此终结。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亲爱的,我还爱着你。
我不过是想要和所爱的人守在一起,可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要求都不可以?
“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变的人是你,如果,我还有美艳的容貌,白家唯一继承人的高贵身份,我……我一定,一定,要你难以离开我,只是……”
漂亮的容貌,显赫的家世……建立在这些“高贵”上得来的爱情,还是真爱吗?
从哈尔斯塔特湖重生,她心甘情愿饱尝那一刀刀的痛苦,改头换面回到他身边,以换取爱人的安全以及固守和坚持那份爱情,可为什么到头来她固执的坚持换来的却是满腔满腹的痛苦?她天真的以为,容颜改变了,彼此的感觉不会变,两个人曾经熟悉彼此的习惯不会变,所以,她以为她的那点小聪明,将彼此的喜好习惯不经意地融入到两个人日常点滴相处中,能给他最大的暗示。
这也是目前为止,她能告诉他的底线了。什么都是她以为的,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以为的就一定会按照你以为的发生、发展、寂灭。
无双,意为独一无二。
她记得,在那个铺满百合的广场上,他唇角含笑,笑得像只狐狸,第一次问搅了他订婚宴的她,你叫什么?
她怯怯地拿捏他的心意,嗫嚅吐出“无双”二字时,其实内心里也是希望他能明白她才是他的无双,他心中的独一无二,不是吗?
可是,向来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你,怎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难道我们的爱情真的这么脆弱吗?
悬崖的那头,回音壁出现了无数个“笨蛋”的尾音,可就算骂他一千遍一万遍,他也不可能知道,或许她才是真正的那个笨蛋!
无双又哭又笑,像个疯子。或许她真的明白,爱情真的是脆弱的,以致于不堪一击,以致于最后的结果已经如此明显,可她还是愚蠢到不能再爱上别人。只可惜,唯一能证明的是沈孤凡爱上的,只是“白一曼”漂亮的躯壳,仅此而已。
连灵魂已经易主,他都不知道。
恐怕无双将永远记得自己这个二十一岁的生日,是如何独自一人爬到玉女峰上,如何站在崖顶骂了沈孤凡足足两个小时的,一直到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她才注意到身后那几个旅游区管理员和游客,已被她的怪异举动,吓得神经兮兮,看到她脸色一红,自动自愿从崖顶上下来,那几个人脸上都大舒一口气,只差没把她当神拜了。
生日这天,她只收到了一条祝福短信,她知道,这对于她这样一个彻底抛弃掉旧身份的人来说,已是奢侈。上面只写了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她不认识那个号码,查了地址ip显示竟然正是哈尔斯塔特地区。
是什么人会想到在她生日这天发短信祝福呢?而且还是来自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湖。
自从她换了新身份后,知道她生日的人,只有一个。难道真的是他在遥远的哈尔斯塔特发生日祝福短信给她吗?
她踌躇地拨打沈司南的手机,和以往一样,只响了一声,电话就通了,那头传来沈司南温柔贴心的关怀:
“曼曼,我正想着给你打过去,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生日礼物稍后就会送到了,希望你会喜欢。”
“司南,你好像很高兴,你……是在外地吗?”
“曼曼,你声音怎么了?瓮声瓮气的?哭了吗?”
“没有,我……我昨晚吹空调感冒了”她吸吸鼻子,继续他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又问了一次:“你是去外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是。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只是生日,我没法当天替你庆祝了,希望我的礼物会给你特别的惊喜。”
惊喜?今天的“惊喜”已经够多了。无双挂了电话,麻木地自嘲。
沈司南不愧是精算师,时间掐得很准,无双刚到家,礼物也到了,无双看着躺在大床上的纯白婚纱礼服,泪水又掉了下来。
“曼曼,等你二十一岁生日,我就娶你。”沈孤凡的话,似乎还如昨日,犹在耳畔,可今日想要娶她的却另有其人。
或许她是真的应该考虑放弃一些不该坚持的东西,把握住一些唾手可得的“幸福”,比如:接受沈司南的求婚。
她不明白,为何总是要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为何她非要如此执迷不醒?她的爱情还有半点未来吗?
胡思乱想无益身心,她最近得做一些有益身心的事,譬如揭穿某人的“真面目”,防止白氏庞大的财产落入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