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三十四章主仆
慕容明安帮腔道:“是啊, 她现在不是慎刑司的掌事之人吗?只要她一句话,就可以把卓雅给放出来了。”
提起这一茬,慕容明安的语气不免有几分发酸。
完颜琮把掌管宫中刑罚的慎刑司交给了纥骨氏来管, 摆明了就是要让纥骨氏分她这个王妃的权。
可偏生完颜琮是以卓雅是宝芝的丫头、明安和宝芝都需要避嫌为由让纥骨氏接手慎刑司的,明安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纥骨氏在宫中的地位一日一日地水涨船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宝芝也不再藏着掖着, 拉住兰渊的手恳切地说:“好姐姐,你就再帮我这一回吧,好不好啊?”
兰渊看着宝芝近在咫尺的大眼睛, 看着她这般和自己撒娇的样子, 实在想象不出她就是那个最先在背地里说兰渊委身过好几个男人的人。
这样的好演技, 实在是令人叹服。
兰渊当然也不能被她给比下去了, 她反手握住宝芝的手,微笑着朝她点点头:“我会尽力劝说纥骨姐姐的。”
说着她眼睫微垂,微微一顿,轻声道:“我娘那边……”
不等兰渊说完,宝芝立即拍胸脯表示:“姐姐放心,白姨娘她只是染上了寻常的风寒而已,我母妃是担心她路上颠簸再加重了病情,出于一片好意, 所以才暂时不让她来北越的。我知道从前我母妃和白姨娘之间是有一些误会, 但是你相信我, 等母妃知道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之后,她肯定会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和白姨娘冰释前嫌、让人好好照顾她的。”
“那就好。”谈完交易之后,兰渊也懒得再和她们姐妹俩虚与委蛇,起身道:“事不宜迟, 我这就去翠华宫找纥骨姐姐。”
宝芝连忙不迭地点头,亲自起身将兰渊给送了出去。
兰渊不比宝芝近来总是在翠华宫吃闭门羹,纥骨氏一听说是她来了,立即就让人将兰渊给请了进来。
让兰渊没想到的是,纥骨氏这里竟然还有“客人”,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兰渊此前从未见过此人,但她几乎瞬间就猜出了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想来他就是纥骨氏和塔达王阿木泰所生的大儿子艾哈珀了。
艾哈珀身上似乎没有遗传纥骨氏什么,长得几乎和阿木泰一模一样,就是一个年轻版的阿木泰……
看到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自己时,那种熟悉的侵略感让兰渊不禁下意识地避开艾哈珀过于明亮的眼神,对纥骨氏笑道:“早知道纥骨姐姐有事情的话,我就不在这个时候过来叨扰姐姐了。”
纥骨氏不在意地摆摆手道:“这有什么的?这是我大儿子艾哈珀,又不是什么外人。得蒙汗王恩典,他过几日就要到王城护卫军中任职了,今日他是进宫来向我辞行的。要我说根本没这个必要,王城护卫军不就在王城周围驻扎着吗?来回也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的路程罢了,实在没必要搞得好像天高水长、再难相见了似的……”
兰渊浅笑道:“这也是他对姐姐的一片孝嘛。”
既然有外男在场,兰渊就不打算多留了,说着就要告辞。
艾哈珀见她要走,却是主动起身道:“侧妃请留步,我本就不好在宫中多留,差不多也该离宫了。”
他一说话,兰渊才发现艾哈珀虽然长相与阿木泰十分相似,性情却要比他父亲温文尔雅许多,不知是随了纥骨氏,还是因为他在北越生活了几年的缘故。
见儿子这就要走,纥骨氏心中虽然不舍,但她也知道他们母子能有今天多亏了她与兰渊交好。
对她来说比起母子间短暂的相处,更重要的是要处好她和兰渊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汗王对他们母子的恩典才会长长久久、源源不断……
纥骨氏对儿子慈爱地笑道:“那你就先回去吧,到了军中要好好办差、不可大意,知道了吗?”
“母亲放心,也请母亲保重身体、万事小心。”艾哈珀说着朝纥骨氏一礼,又很有礼数地朝兰渊施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
艾哈珀走后,兰渊就对纥骨氏笑道:“我记得先前还曾听姐姐说过,说您的大儿子快二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不省心呢,可我瞧着艾哈珀他很懂事啊,姐姐还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
没有母亲不爱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纥骨氏也不例外。听兰渊这么说,纥骨氏笑容满面道:“是啊,其实艾哈珀他是挺好的,这两年也越发的懂事了。就是他随我来到北越,身份多少有几分尴尬……先前他一直被寄养在不得脸的宗室家中,没有差事在身、也娶不到合适的媳妇。现在托汗王的福,他总算是有了点儿正经事可做,回头说起亲来也能容易一些了。”
艾哈珀在原书中没有多少戏份,关于他的事情兰渊印象不深,听纥骨氏这么说她就随口问了一句:“他这个年纪、还没有娶妻吗?”
塔达部和孟溪部一样,不管男女都很早成婚,按说艾哈珀来到北越之前已经十五六岁了,应该是已经成了亲的。
果然,提起此事,纥骨氏轻叹一声,回答道:“娶是娶过的,可他原先的那个妻子是个辽女,不适合带来北越……听说在我带着艾哈珀和他弟弟来到北越之后不久,那孩子便改嫁给了艾哈珀的一个异母弟弟。”
“这样啊。”塔达部的婚姻习俗与先前的北越类似,兄长的妻子改嫁给弟弟的情况并不少见。
不过就像辽国当年一统天下后不断进行汉化改革、向正统汉室朝廷靠拢一样,如今完颜琮废除了“兄终弟及”制之后,北越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出现这种哥哥死后嫂子改嫁给弟弟的混乱情况了。
只是塔达部那边,貌似会一直延续着这种混乱的婚姻制度,直到灭亡……
纥骨氏笑道:“好啦,不说他们了,兰渊妹妹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兰渊现在与纥骨氏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也不同她兜什么圈子,点了点头将方才在修敏堂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纥骨氏。
纥骨氏听后轻叹一声,安抚地对兰渊说:“妹妹你别太担心,她们既然想一直用你娘来牵制住你,想来是不会当真把你娘怎么样的。依我看,白庶妃很有可能压根就没有生病,只是萨仁吉雅找了个借口扣着她、不让她走而已。”
兰渊知道纥骨氏所言在理,微微颔首道:“我明白。”
“其实不用她们这么逼你,原先我就准备这两日便把卓雅给放出来了。她呀,先前没了一根手指,现在已经养得差不多了。”纥骨氏说着略显狡黠地一笑,“她一个做奴婢的,手养好了,也该做点活儿了。”
兰渊见纥骨氏答应,就没多问。
等第二天她才从苍谷那里知道,原来纥骨氏把卓雅放出来之后并没有让她直接回宝芝那里,而是让卓雅先去刷一个月的恭桶,然后才能回润芳宫。
虽说在宝芝看来纥骨氏让卓雅去做这样的事情很是丢人现眼,但好歹卓雅被放出慎刑司之后宝芝就可以去探望她了,事情也算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些日子以来卓雅先是突然被抓、再是生生地被切去了一指,接着又在纥骨氏的授意之下受尽了各种各样的刑罚,等最后她被送去刷恭桶的时候,卓雅几乎都已经麻木了,不再像先前她刚进慎刑司时那般满口脏话、挣扎不休。
这日她正在管事太监的催促之下奋力地刷洗着眼前脏兮兮的恭桶,卓雅无意间一撇,忽然发现院门口处站着一对衣着光鲜亮丽的主仆。
终于见到阔别多日的宝芝之时,卓雅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她下意识地丢下了手中的恭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哭着朝宝芝冲了过去,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自己的母亲一般。
卓雅刚想抱住宝芝痛哭上一场,却见宝芝面色惊慌地退后了几步,竟是避开了她的拥抱。
不仅如此,昔日在卓雅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宁馨还“胆大包天”地挡在了宝芝的身前,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卓雅狼狈的模样一番后,宁馨捏着鼻子说道:“卓雅姐姐,你这是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怎么这么臭?你可快离主子远一些吧,主子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怎么能沾染上这些污秽之物呢?”
卓雅闻言立即大怒,气愤不已地瞪着宁馨:“死丫头,你说谁污秽呢!”
虽说卓雅这些日子以来被纥骨氏收拾得脾气收敛了不少,但对着宁馨这样一个地位不如她的婢女,卓雅还是想骂就骂的:“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儿去,别打扰我和姑娘说话!”
要是搁在过去,宁馨肯定不敢这么违背卓雅的意思。
可现在,宁馨听卓雅这么说了她也没有一点儿要避让开的意思,仍旧像一堵肉墙一般挡在卓雅和宝芝的中间。
卓雅见她如此大胆,委屈不已地去唤宝芝:“姑娘!这死丫头狗胆包天、竟敢这样欺负奴婢,您都不管管她的吗?”
宝芝躲在宁馨的身后探出半个头来,却是没有如卓雅所愿的那般责骂宁馨,反而是对卓雅劝说道:“卓雅,你别这么对馨儿说话。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若不是有馨儿陪在我的身边,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来呢!你应该感激馨儿才是啊。”
“什么?我还要谢她?”见宝芝对宁馨如此亲切信任的样子,卓雅不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宁馨美丽的面庞,焦心道:“姑娘,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这丫头心怀鬼胎,绝对不可重用啊!您还是赶快想办法帮帮奴婢、让奴婢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等奴婢回到润芳宫之后,奴婢就可以像从前一样贴身伺候您了!”
听卓雅这么说,宝芝不禁面露难色:“卓雅,你是不知道汗王这回有多生气!若不是我用我这些年来在辽国辛苦经营的一切换回你的性命,你现在怕是早已经身首异处了!为了让纥骨氏放你出慎刑司,我也是想尽了办法,再也无计可施了……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把你给放了出来,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做完这一个月的粗活,就可以和我回润芳宫了。你就别再给我惹是生非了,好不好?”
“不!奴婢没有,奴婢怎么会给姑娘惹事儿呢?”卓雅焦急地说:“奴婢所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为了姑娘?现在奴婢也只是想早些离开这里、早些回去伺候姑娘啊!”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种种委屈,卓雅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在宝芝和宁馨的面前痛哭失声:“姑娘,您就再帮帮奴婢吧!这些恭桶实在是太臭、太恶心了!奴婢的手还没有好全呢,您忍心看着奴婢做这样的脏活、累活吗?您不是说过,奴婢在您心里就像是您的亲姐妹一样,那您还舍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奴婢受这样的罪?”
听卓雅这样说,宝芝无奈地垂下了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宁馨回眸瞥了一眼,见宝芝神情低落,便替她数落起了卓雅的不是来:“卓雅姐姐,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你知不知道主子为了你在清瀚殿外跪了那么久不说,还放下身段亲自去求纥骨侧妃甚至是梓柔宫那位。主子都这么对你了,你怎么还不知道满足、只会一味地苛求主子呢?你身为奴婢也要体恤体恤主子的心情好吧?”
“你这个贱婢,我和姑娘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若不是因为她现在浑身酸痛、没有力气,卓雅简直恨不得撕烂了宁馨的这张嘴!
要是搁在以往宁馨别说是被卓雅这么责骂了,她压根都不敢和卓雅顶一句嘴,甚至是连对卓雅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是现在,宁馨知道自己身后有宝芝给自己撑腰,在卓雅面前也是毫无畏惧之态:“卓雅姐姐,我也是为了主子考虑呀!主子都为你付出那么多了,你就不能给她省省心吗?”
“你……!”卓雅被宁馨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身上的各处伤口还在隐隐作通,冲上去就要打宁馨。
却见宝芝忽然拉着宁馨后退了几步,不让宁馨再继续说下去的同时也是在护着她、不让她被卓雅打。
沉痛地看了卓雅一眼之后,宝芝捂着心口哀怨地说道:“馨儿,别说了,我相信总有一天卓雅会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就算她不懂,我这个做主子的对她也是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了。”
“主子!”宁馨闻言立即心疼不已地看向宝芝,“真是委屈您了……”
说着还埋怨地瞪了卓雅一眼。
此时卓雅的目光都凝聚在看起来很是受伤的宝芝身上,并没有再去计较宁馨“冒犯”的眼神。
“姑娘……”卓雅见宝芝如此伤心的模样,心中忽然间感到一阵后悔。
是不是真的是她太冲动、太不理解宝芝了呢?
宝芝虽然是宫中地位仅次于王妃的侧妃,但她或许并没有卓雅所以为的那么强大、那样无坚不摧……
卓雅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说两句软和的话来安抚宝芝,就见宝芝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再给卓雅这个机会:“卓雅,好话歹话我都说尽了,若是这回吃了这么大的苦头还是不能让你懂事的话,那我也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宝芝说着便在宁馨的搀扶之下转身离开了。
卓雅哭着叫了她几句“姑娘”,宝芝也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身为犯错受罚的“罪奴”,卓雅现在不能离开这里半步,否则的话她只会受到更加严重的刑罚。
所以就算卓雅的心早已随着宝芝的脚步而飘远,她也不能追赶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宝芝和宁馨亲密无间的样子,看着宁馨站在本应属于她的位置上和宝芝一同远去……
被迫离开润芳宫、离开宝芝身边的这些日子,卓雅没有一刻不在盼望着见到宝芝,见到这位她从小到大最为倚赖、最是崇拜的主子。
可是现在,在终于见过了宝芝之后,先前一直盼着见她的卓雅反倒比从前更加不安了。
卓雅是真的没有想到,短短数日而已,宝芝竟然就已经另找了一人来顶替她的位置。
难道她在宝芝的心里,就是这么容易替代的吗?
想到自己在慎刑司里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都没有说出过宝芝的一个“不”字来,卓雅站在门口,不由委屈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管事太监见宝芝撇下她走了,心想着这卓雅对宝芝来说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便更加不给卓雅这个犯了错的奴婢什么好脸色。
见卓雅杵在门口鬼哭狼嚎的,他快步走过来冲着卓雅就是几鞭子,厉声骂道:“哭什么哭!还敢给老子偷懒儿?恭桶都堆得那么老高了,天黑前你要是刷不完,就别想着吃到一粒米!”
卓雅他们这里要刷的都不是主子们的恭桶,而是宫人们所用的,数量十分庞大。
这么多恭桶堆积在一起的味道实在是臭气熏天,别说是吃饭了,现在提起吃字来卓雅都觉得反胃。
要是按照她以前的性子,卓雅肯定要大声反驳上一句“不吃就不吃”!
可是现在,卓雅忽然间意识到在这偌大的北越后宫之中,她一个婢女若是失去了宝芝的庇护压根什么都不算,就连这么一个过去她连正眼都不乐意看上一眼的太监都敢对她动辄打骂!
宝芝说的没错,她真的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妄为了……
想到这儿,卓雅只能忍气吞声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含着眼泪继续去刷那些脏兮兮的恭桶了。
比起身上所受的鞭笞之痛,现在卓雅心里的伤口更疼、更加让她感到难以忍受。
一想起方才宝芝和宁馨那副主仆情深的样子,卓雅就感到好一阵窒息。
她绝对无法容忍任何人取代她在宝芝心中、以及宝芝身边的位置。
为了宝芝,她那么多的苦都已经吃了,再忍这最后一个月又有何妨?
等她熬过了这一个月的功夫、重新回到润芳宫之后,她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宁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
宁馨夺走的一切,她迟早都要抢回来。
让她受苦、受难的那些人,她也会一个个报复回去、让他们悉数加倍奉还!
……
卓雅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明安和宝芝都消停了些日子,没怎么再在私底下找过兰渊。
除了和其他后妃一样、每三日去给慕容明安请一次安之外,兰渊几乎见不到明安和宝芝她们,倒是乐得清静。
俊弼的适应能力比兰渊想象当中的要好,在善思堂上了几天课之后,他已经初步习惯了这里的学习环境,和同窗们的关系也都处得还不错。
虽说和北越的这些宗室、贵族之子们相比,俊弼的底子要差了一些,但好在俊弼头脑很聪明、又肯下功夫,功课方面并不会落后别人太多,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赶上。
兰渊见他这样省心,想着俊弼也不小了,不能一味地把弟弟当成小孩子保护。
等到俊弼休沐日这日、来到兰渊这里吃饭的时候,兰渊就将白氏“生病”的消息告诉了俊弼。
俊弼听说之后很是焦急,却又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他习惯性地看向兰渊,希望兰渊能替他们拿一个主意。
兰渊不负俊弼所望地告诉他说:“等会儿吃完饭你就出宫一趟,替我去办两件事情。”
这两件事情兰渊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就是她自己不方便出宫。
俊弼的身份本就是可以自由出入宫廷的,让他去做正合适。
兰渊一是想让俊弼去一趟他们护卫居住的那个小院,派两个亲信亲自赶回孟溪、亲眼确认白氏和万俟洛归最新的身体状况后再向他们复命。
二是完颜琮送给兰渊和俊弼的那些银票,兰渊想让俊弼陆续把银子取出来,回头再悄悄转存到别的地方去。
兰渊知道她要拿银票兑换现银的事情肯定会惊动到完颜琮,但是兰渊想要存钱本就是出于不方便告诉完颜琮的目的,现在把钱转走总比将来一下子转走更便易些,分批取出也不会引起完颜琮的怀疑。
慕容俊弼闻言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了下来,草草吃完饭后就要出宫。
兰渊赶忙拦下他说:“等等!”
她从自己的妆奁里翻出一枚质地古朴温润的羊脂玉发钗,交给俊弼说:“这是我临来北越之时万俟夫人硬要塞给我的,是当年洛归想要交给我的信物。你让我的护卫拿着这个发钗回去,这样万俟夫人便可以相信他们所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