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胖子老七举着松明子火把,迈到平台西部的翻板前,往翻板右侧的坑洞口照下去。孜青贡布、巴洛和洛桑三人也都跟了过来,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翻板下层空间,也就是胖子老七在石门前时的上层空间。只见那空间石室底部,全是高低无序的错乱石板。石板下有碗口粗的滚木,滚木之间是一些球形石蛋,直径略十公分。有两个巨大的石蛋,直径在一米开外,一个在石室中央,一个在石室东北角。
孜青贡布打亮手电从从左坑道口照下去,以便看得更加清晰些。
手电光下,大石蛋表层呈青黄色,光滑圆润,油光可鉴。那些高低错乱无序的石板,也都表面平滑,棱角钝圆。有几块石板下还压着机关毁坏后的钢绳。
看完了这里的情形,巴洛道:“好个了不起的滚石阵!呵呵,这些勒波族人的智慧还真了不起,佩服佩服!”
胖子老七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咕地叫,发出强烈的抗议声。
四人陆续回到平台东端,围在松脂油火堆旁,一边取暖一边吃压缩食品。侯三和李立已将洛桑收上来的水壶装上了水,分发到各人手上。
待众人吃饱喝足,松脂油火堆已烧去大半。
侯三汇报说背包里剩下的燃料已经不多了,问头人能不能把平台西头石室里的滚木弄上来当燃料,孜青贡布点了点头。
平台外,风声呼啸,雪花大片大片飘落。众人一合计,计划将火堆转移到下方阶梯尽头去。
李立和洛桑负责移转移火堆和包裹等物什,孜青贡布等四人到平台西部石室搬滚木。
侯三和胖子负责下石室把滚木翻出来,孜青贡布和巴洛在石室上方洞口负责接应。
由于机关已被毁坏,石室里虽然十分狼藉,却是安全的。
翻开那些杂乱无绪的石板,一根根滚木被侯三和胖子老七二人搬起来,递到石室上方去。
二人前前后后共翻出十二根滚木,直到再也没有了,这才罢手。
直起腰的时候,胖子老七无意间瞥见石室的上方东北角,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的下头,拖着绷断了的半截尾巴,尾巴下端正有血液还是什么的滴落下来。
胖子老七心下一惊,随即举起手电往那东西照过去。
好家伙,不是别的,原来是一个罐子。
胖子老七虚惊一场,举了手电走到近前去看个究竟。
罐子是铜制的,罐口向上贴着石室角落上头的天花板。罐身粗圆,目测有一尺过心的样子,从上至下铸了粗糙的环形纹。罐底细长,最底部的平面缩小到直径十来公分的样子,黑魆魆的,貌似被烟火薰过。
罐底侧面有一小孔,那长长的尾巴就接在小孔上,尾巴底部还有黄褐色的液态粘状物缓缓渗出。
由于年代久远,铜罐表层长了厚厚的淡绿色铜斑,铜斑上又长了灰白色的霉菌。
此时侯三已上到平台,石室里只剩下胖子老七一人。
孜青贡布见胖子老七久不过来,在洞口发问道:“胖崽子,你丫的干什么去啦?”
胖子老七回答道:“老爷,这里吊了个铜罐子,不知干什么用的。”
孜青贡布问:“是啥样子?胖崽子,说清楚点。”
胖子老七把所见情形大致叙述了一遍。
听完胖子老七的叙述,孜青贡布和巴洛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先是一阵莫名其妙,接着二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输油罐!”
侯三在一旁问:“老爷,那干什么用的?”
孜青贡布道:“让大胡子给你解释吧,他是专家,我先下去看看能不能把那东西取出来,现在我们用得着。”
说完,孜青贡布撑着洞口边沿,转身跳下石室去了。
巴洛掏出他的大前门香烟,每个人发了一枝,然后把自己的点上,吐了个烟圈道:“小三子,你想想,这里设了这么多机关暗器,要让这些东东经常运转流畅,那些钢绳、转轴之类的不至于卡壳或锈死,需要什么?”
侯三想了想,道:“润滑油!”
巴洛点点头,说:“不错,需要油脂作润滑剂。”
侯三问:“那油脂哪里来的?”
巴洛道:“现在这里很冷,我们先把滚木搬到阶梯下去再说吧。”
侯三不再追问,举起松明子火把照亮,二人来来回回把滚木从第七级阶梯上方递到李立和洛桑手上。
孜青贡布和胖子老七取下那铜罐子的时候,发现那铜罐居然没用任何支点,罐口贴过的天花板中间,有一个拇指头般大小的圆形小孔,开口处没有任何粘合物质。
再仔细看时,二人才发现那罐子开口处是用铁皮绷在外围的。铁皮与罐身的结合处,环形的接口与罐身的环形纹极其相似,不留意还真区别不清楚。
由于石室的天花板就是平台地面,这里还没脱离平台顶部的磁铁引力,铜罐口有了这层铁皮外扣,受到磁力的吸引,自然会贴到石室的天花板上去。
铜罐子里还有半罐油脂,黏乎乎的,呈暗黄色,很浓很稠。那拖下去的管道,想来是先前机关被毁的时候就绷断了,只剩下一尺有余,形似尾巴,拖在铜罐子的屁股上,下端偶尔滴出油脂来。
孜青贡布辦开乱石板,翻出机关被毁时崩落的石灰浆,塞到输油管的末端,然后对洞口上喊道:“大胡子、三崽子,你俩先把胖崽子拉上去!”
巴洛和侯三已经搬完了滚木,下头的李立和洛桑正在用藏刀把滚木劈成柴块。
听到头人招呼,巴洛和侯三赶到平台西头,把胖子老七拖了上来。
为避免铜罐飞到天花板上去,孜青贡布蹲下身子,小心地将铜罐贴着石室的乱石板往洞口下方挪过来。
胖子老七身躯肥大,自然得肩负起把铜罐接上平台,再送到阶梯尽头的光荣使命。
由于有了先前的惨痛教训,胖子老七小心了很多,一阵提心吊胆的忙碌后,铜罐总算经过洛桑和李立的手安全抵达了阶梯尽头。
所有人都下到阶梯尽头来了,坐到阶梯上和侧壁前,围在滚木劈成的柴火旁取暖喝水。
侯三指着铜罐对巴洛道:“巴洛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铜罐里的油脂哪里来的?”
巴洛道:“千年以前,勒波族人所生活的吐蕃赤松德赞时代,当然肯定不会生产我们今天的化学润滑剂。那时的人们,多数都用动物油脂或者植物油脂照明或作其他相关用途,就像现在,我们不也用着松脂油和松明子火把么?在这藏域高原,气候严寒,植物稀少,可以提炼油脂的植物更少。我想,那罐子里装的,多半是动物的油脂吧。”
侯三点点头,又问道:“在这奇寒之地,那油脂不会凝固么?如果凝固了,时间一长,这些机关钢索之类岂不是要锈死掉,起不了作用?”
巴洛狠狠吸了一口大前门,道:“不错,是会锈死掉。但你别忘了,某些古代的地下建筑,比如古墓啦之类的,里面有长明灯,千年不灭。也许悬在石室的天花板上时,说不定这罐子底下就点着长明灯加热呢!”
孜青贡布道:“说到长明灯,那毕竟是外国的古建筑里才见到的,比如埃及、希腊等的一些陵墓或神庙,的确证实有燃烧了几个甚至十几个世纪的。但就目前来说,国内已经知道和打开的地下建筑,好像还不曾听说过还燃烧着的长明灯,我看不见得吧?”
巴洛道:“老爷,您先看看那罐子的底部,那黑黢黢的地方,应该是被烟火薰过的吧。”
孜青贡布侧过身,把铜罐子搬到近前侧放在石阶上,众人都把目光投向罐子底部。
不错,那底部,的确有被烟火薰过的迹象!
众人这才留意起自己的手掌来。除开巴洛和侯三没摸过那铜罐外,每个人的手掌都抹上了不同程度的黑色锅烟,胖子老七的登山服上被抹得像花花地图。
众人再看胖子老七的脸,早成了京剧里的大花脸,侯三忍不住惊呼起来:“嘿嘿!包青天转世投胎来啦!”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待笑声停下来,胖子老七问巴洛:“大胡子,你的意思是说,在我们破坏那机关的时候,长明灯才熄灭的?”
巴洛道:“这个很难说,说不是吧,传说中,勒波族人拥有最先进的技术,赤松德赞时期,他们带了无数的珍宝和经卷,从吐蕃历史上一夜之间神秘消失,据说他们把他们的王国建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香巴拉。那里是世外桃源,从古至今,藏区引来了不计其数的探寻香巴拉的人,但迄今为止,香巴拉究竟在哪里?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极有可能在当时就造出了这千年不灭的灯盏。
要说是我们毁掉机关时灯火才熄灭的吧,似乎也不像。一是罐子里还有半罐油脂,至于油脂融为液体的原因,别忘了之前在石室上方的平台生过火,有可能是那时烤融化的。二是这里如果真是勒波族人所建的话,从他们离开吐蕃时算起,已经有一千年啦,按常理推测,铜罐子里的油脂早就顺着输油管漏光了。再者,当时勒波族人是藏王赤松德赞的亲卫军,他们如果真造有千年不灭的长明灯,吐蕃王朝不可能不用,但今天的藏区,却还没有发现过这样的灯盏。
所以,据我的分析来看,那灯盏,应该早就熄灭了,铜罐中剩下的油脂才会凝结为固体状,一直保持到现在。”
众人皆叹服巴洛的分析。孜青贡布提出了一个疑问:“那石室里遍布着滚石阵,而且处于封闭状态,如果这罐子中的油料用完了,要添加岂不是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