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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打开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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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道:“老爷,还记得取下铜罐时的天花板吗?那里有个小孔,显然是通到平台上来的。从那儿可以把加热成液态的油料添加进去,流到铜罐里啊!”

孜青贡布点点头,从一旁的侧壁下拿过一枝箭杆,插进铜罐中搅了搅,然后把带出来的粘稠状油脂放到火堆上。

油脂一点即燃,孜青贡布把箭杆举到手上,火焰灼灼,明亮的光照亮了阶梯下的大半个空间。

洛桑问:“老爷,明天我们要不要带着这铜罐继续攀登?”

孜青贡布神色黯然起来,沉默了一会,缓缓道:“用油脂,和剩下的柴,把小圆头送到朗卡(天上)去吧,这铜罐,也留给小圆头吧,希望他的灵魂能得以超度。”

众人都沉默不语。孜青贡布将箭杆扔进火堆,道:“都累了,先休息吧,明天一早,先送小圆头去朗卡。”

众人打默默打开各自的背包,拿出睡袋准备睡觉。

虽然受到意外袭击的可能性不大,孜青贡布还是叫上巴洛和自己一起轮番守夜。

一夜无话。

黎明时分,风已经不再猛烈咆哮,雪花还在纷纷扬扬飘落。

东方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高高的雪山冰川,总会受到阳光的最先垂青,一屡阳光透过黎明的雪雾,斜斜射到平台西部的翻板一侧。

巴洛已经在平台东侧生起了火,将郭日的尸身挪到火堆旁,孜青贡布拿着毛巾蘸了洼凼里的积水,一丝不苟地擦洗着郭日冻僵的遗体。

胖子老七和洛桑从第七级阶梯处往平台上传递柴块,侯三和李立在上头把柴块接上去。

风雪停了,雪雾散尽,清晨的阳光洒在冰川上,冰晶闪闪发亮。

平台东头,木柴搭起卵形的火葬台,郭日呈婴儿般安静地躺在火葬台中央,柴火浇了液状的油脂,哔哔剥剥燃烧。

郭日的灵魂随着缕缕袅娜的轻烟,在众人依依的目光中,升上了冈仁波齐高高的蓝天,与洁白缥缈的云朵融为一色。

接着一行人由巴洛领头,口中诵读《往生大悲咒》,一行人跟在巴洛身后,缓缓围绕火葬场转圈。

待场中郭日的尸身与柴火一起化为灰烬,胖子老七搬来清洗干净的铜罐,在灰烬旁使劲摆端正,按实在,不让它跑到头顶的冰壁上去。

巴洛细心地捧起地上的灰烬装进铜罐,孜青贡布、洛桑、侯三和李立四人双手合十,在柔和的阳光里,虔诚肃立,默诵超度经文。

待灰烬完全装入铜罐,巴洛和胖子老七并排站定,使劲将铜罐举到头顶把持端正,迈着转经步走到平台东北角站定。

随着“嗡嘛呢叭咪吽”的诵祝,胖子老七和巴洛松开握紧铜罐的手,铜罐受平台上方磁力吸引,升到平台上空,罐口稳稳贴在头顶的石壁上。

冈仁波齐,佛教、臃肿苯教等多个宗教教派的神山。从古至今,吸引着不计其数的宗教信徒前往叩拜,转山朝圣。他们都以曾到过冈仁波齐转山为一生的无上荣光。

郭日在这里找到了他一生最好的归宿。

送别了郭日,一行六人下到阶梯尽头。此时还有一根没有劈开的滚木,李立把滚木搭在第七级阶梯与侧壁之间,作为众人上下平台的中途立足点。

就着还未熄灭的火堆,拿了饮水和食物,一边吃早餐,一边商讨接下来的登顶事情。

孜青贡布和巴洛一合计,发现了问题所在:如果继续用锥形钉抛射登山索,势必会受到平台顶部的巨大磁力吸引,把锥形钉吸到壁顶上,失去了登山索,将无法再向平台壁顶以上的山体前进。

胖子老七提出了一个方案:借助平台壁顶的吸力,先抛射一次锥形钉,此时锥形钉的位置在壁顶,然后攀到壁顶的边沿,用楠竹弓弩再往上抛射,看是否能摆脱那股巨大的吸力,在更高处找到固定锥形钉的位置。

众人又讨论一番胖子老七的提案,觉得里面还是有问题。

孜青贡布又提出了一个疑问:“既然目前从这里登顶是个不可能的问题,假设勒波族人从这里撤去香巴拉的条件成立的话,他们会不会从别的途径过去?”

巴洛首先想到了那道还没打开的石门:“会不会是石门后有通道登到山顶?”

孜青贡布道:“大胡子,我们把它打开看看。”

说干就干,一行人先把各自的包裹等一应物什收拾完毕,该背的背上,该拿的拿好,以免打开石门时遇到意外而被弄得措手不及,丢三落四。

打开石门的主要工作依然由巴洛和胖子老七来执行,只是多了一样工具--那根还没有被劈成柴块的滚木。为行动方便,二人只得暂时把背包卸掉。

外面虽然是白天,但此时阶梯尽头到石门的空间光线依旧暗淡。巴洛负责打了手电筒照明,力气活儿主要还是由胖子老七来完成。

由于门框石条上头的钢绳已被割断,胖子老七并没费多大力气,就扳下门框的竖石条,石门两边露出了寸许宽的缝隙来。

巴洛举了手电从石门右边的缝隙往里照,然后偏了脑袋往里看去。

只见石门厚度足有一巴掌,石门后的空间两侧依然是石壁,地面平整,空间高度似乎矮了尺许,上头是不规则的拱形岩石,显然洞穴开凿出来后,上方并没有经过再次加工。或者说石门后的洞穴是天然生成的,只是用人工把洞穴的地面和左右侧面加工成了平整规则的石壁。

巴洛再把手电光照向更深处,一直到看不清楚的地方,石门后的通道并无其他变化。

当石门左右的竖石条门框全部扳掉后,露出了门框下端的钢绳。胖子老七准备动刀把它们割断,被巴洛阻止了:“这个暂时把它把留下来,如果破坏了阶梯上头的机关,可能还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儿。”

接下来是把石门向外扳倒。

为防止石门倒下来时因力道太猛而伤到人,巴洛把那根滚木撑在了石门上。

胖子老七将双手放到石门的左右边缘,试着慢慢用力往网胸前的方向扳了扳,不动。

胖子老七停了停,继续加大了力气扳,石门还是不动。

胖子老七把手挪到比肩头高一巴掌的位置,这位置是最好使力的。然后胖子老七用尽全力扳石门,伴随着石门下方转轴的吱嘎声,石门带动胖子老七肥大的身躯,往里外晃了晃,又恢复了直立的姿势。

就在此时,站在阶梯下方尽头的孜青贡布等四人,听到阶梯上方尽头处传来嘎嘎的声音。四人几乎同时转身抬眼望去,嘎嘎声却突然消失,阶梯上方尽头没有了动静。

巴洛把侯三叫了过去,把手电交到他手上,然后对侯三道:“照好亮,我上去后把滚木撤了递给我。”

言讫,巴洛展开手脚撑在侧壁上,身体呈大字形爬到胖子老七头顶上去了。

石门前的胖子老七嘴了发出嗨嗨的吆喝声,又一次使尽全力扳动石门。

在石门带着吱嘎声里外摇晃的间隙,巴洛瞅准机会,迅速将侯三递上来的滚木斜着塞到石门后面,将石门的上端卡在了外边这头。由于石门晃动速度快,滚木下端卡进去的位置只有四五公分。

巴洛不敢松手,借着上头门框做支点,使劲将滚木往前方按,把石门往外撬,同时一边大喊道:“老爷,快拿登山索进来!”

听到巴洛的喊声,孜青贡布赶紧跨了过来,迅速将登山索一端挽了个活结,往上一抛,活结刚好落到巴洛打直的手臂上。

胖子老七使尽全身力气往外扳住石门,巴洛双手死命往里撑住滚木,侧着头用嘴咬住登山索的活结往石门一角套去。

巴洛的脖颈伸成了长颈鹿,总算套住了石门一角。

孜青贡布也迅速展开大字形身躯,三两下爬到巴洛身后,伸手抓过活结套在了石门上端的另一角上。

巴洛叫了一声“老爷先下去!”然后提高了声音吼道:“洛桑你俩赶紧往我们这边站进来,胖子注意了!一……二……三!放!”

石门剧烈地晃了晃,滚木贴着巴洛的头顶被巨大的反冲力弹飞到刚才洛桑三人的立足处,乒地一声脆响,又弹飞到阶梯上,喤喤囔囔响了一阵,才又滚回到阶梯下方尽头来。

巴洛骂了一声:“妈的,老鼠舔猫逼--好险,幸亏撤得快!”

洛桑和李立二人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若非巴洛及时提醒,不知道身上哪里又要被砸起鹅心包了。先前二人听到阶梯上头的嘎嘎声,正踮起脚尖往那里看那第一二级阶梯在忽上忽下运动。

胖子老七和巴洛也出了一身汗,不过他俩的汗不是被吓出来的,而是扳那石门耗力所致。

众人稍事休息,巴洛道:“看来先前小看了这道石门,没想到它居然如此顽固,说不倒下就不倒下。这下好了!我们大伙一起上,看你能顽固到几时!”

胖子老七走上前去,把登山索的活结位置扒拉好,然后示意众人一直往后退到距石门两米开外。

胖子老七打头,巴洛其次,接下来是洛桑、侯三、李立、孜青贡布,六人在石门前站成一列纵队,都把双手握在登山索上,每个人之间前后间距隔了两尺左右,准备和石门拔河。

巴洛发了一声喊:“预备--一、二、三!嗨!”

众人一起发力,石门被拉倒下来。

“砰--”一声巨响,石门扑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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