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夜风微凉,吹散了晚宴的最后一丝喧嚣。
刘家庄园的璀璨灯火,被远远甩在身后。
端木婉手握着方向盘,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依旧覆着一层未消的寒霜。
“哼!”
“那群无耻的家伙!”
她终究是没忍住,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简直就是一群白眼狼!”
“不凡,你刚才就不该提醒他们!”
“像刘致远那种人,就该让他爹死在他面前,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让他们自生自灭才好!”
叶不凡靠在副驾驶座上,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淡淡地笑了笑。
“刘爷爷不一样。”
“他为人正直,算是一条汉子。”
“我小时候,他对我很好,没少替我这个惹祸精撑腰。”
叶不凡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依旧有些气鼓鼓的大师姐。
“刘致远他们犯下的罪孽,不该算在老爷子头上。”
“一码归一码。”
车内的氛围,安静了下来。
只有引擎在平稳地轰鸣。
端木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明暗交错,显得格外深邃。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又仿佛藏着一片星辰大海。
端木婉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开始,她只是迫于师尊们的命令,才不得不接受这桩婚事。
为了这桩婚事,她甚至动用自己的关系,详细调查过叶不凡的过往。
调查的结果,让她失望透顶。
一个除了家世之外,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搅得京都天翻地覆的废物。
一个锒铛入狱,让家族蒙羞的劳改犯。
不堪。
简直不堪到了极点。
可现在……
仅仅相处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端木婉却发现,这个男人,和调查资料里的那个人,完全是天壤之别。
他模样帅气,身材挺拔。
他医术精湛,连自己都望尘莫及。
他品性上佳,恩怨分明,面对羞辱能泰然处之,面对长辈又心怀敬意。
这样一位夫君……
好像……
也还不错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突然投进了端木婉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抹红晕。
“怎么了?”
叶不凡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那张俊朗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端木婉的心跳,瞬间又快了几分。
叶不凡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漂亮脸蛋,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打趣道:
“我的大老婆。”
“脸这么红,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我啊?”
端木婉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俏脸“唰”的一下,红得更厉害了。
“谁……谁想你了!”
“我……我先送你回家!”
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便猛地转过头去,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
与此同时。
刘家别墅内,依旧是一片混乱。
刘致远拿着手机,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焦急与谦卑。
“喂?是莫老吗?”
“我是刘致远啊!对对对,是我……”
他的语气,诚恳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莫老,家父他……他突然昏过去了,情况很不好,您能不能……能不能屈尊过来一趟?”
“拜托您了!刘家上下,感激不尽!”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
刘致远连连点头哈腰,仿佛对方就在眼前。
“好好好!我们等您!我们就在家等您!”
稍许。
刘致远挂断电话,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对着众人说道:
“放心吧。”
“莫老已经答应了,他说半小时左右就到。”
听到这话,原本慌乱的刘家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刘钊湫那张肥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嚣张的神色。
他第一个附和起来。
“我就说嘛!有莫老在,爷爷肯定没事的!”
刘钊湫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
“莫老可是咱们京城真正的一代名医!不知道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
“他可不是叶不凡那种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废物小子!”
“本事本事没有,一张嘴倒是挺能吹的!”
“还什么邪气入体,活不过三日?”
“我呸!”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柳如烟站在一旁,也跟着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钊湫说得对。”
“要说起吃喝玩乐,叶不凡这位九少爷,估计还挺擅长的。”
“治病救人?”
“呵,那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别墅内,顿时响起了一片轻松的附和声。
根本没有人,把叶不凡离开前的那句警告,当一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上,自带着一股悬壶济世的儒雅与威严。
此人,正是京城名医,莫青云。
“莫老!”
刘致远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您可算来了!”
“真是辛苦您了,这么晚还让您跑一趟!”
莫青云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病人在哪?”
“带路吧。”
莫青云向来不喜欢刘致远这种满身铜臭,唯利是图的纯粹商人。
若不是看在与刘振军有几十年交情的份上,他绝不会踏入刘家半步。
刘致远丝毫没有因为莫青云的冷淡而感到不悦。
他依旧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莫老,这边请,这边请。”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二楼深处的一个大房间。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病房,还搬来了一些基础的医疗设备。
刘振军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莫青云一走进房间,只看了一眼床上刘振军的气色,眉头就瞬间紧紧地锁了起来。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很不乐观。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莫青云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刘振军的手腕上。
望,闻,问,切。
莫青云开始给刘振军做一系列的检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充满了专注。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致远、刘钊煦等人,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紧张地盯着莫青云,生怕自己的一个呼吸,都会影响到这位名医的诊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煎熬。
约莫十几分钟后。
莫青云那双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缓缓收回了搭在脉搏上的手。
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与挫败。
看到这个表情,刘致远的心,猛地向下一沉,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莫……莫老?”
刘致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家父他……他到底是什么病?”
莫青云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着刘致远。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奇怪……”
“太奇怪了……”
“从脉象上看,刘老哥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
“各项指标,也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莫青云的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我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症。”
“老朽……检查不出任何病因。”
“也……无从医治。”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刘致远等人,拱了拱手。
“恕老朽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刘家,还是另请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