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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换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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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长,过分的巧合就是必然了啊,”欧阳海瞪大了眼睛,“李加住处的报纸和飞龙寺里蹊跷的旧报纸无缝对接了啊!”在办公室里,听了陈初洲转述公安那边的新发现,欧阳海两眼仿佛能放出光来:“科长,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下李加有没有在飞龙寺作案的可能性呢?”

“就凭一份同年同月同日的报纸,怕是并案的证据和条件太单薄啊,”陈初洲说,“虽然两个地方都出现了去年同一天的报纸的不同版面,然而报纸不同于其他物证,同版的报纸一天的发行量巨大,虽然蹊跷的巧合非常有进一步深究的价值,然而仅仅为这份报纸去做同一认定怕是难得很,也不现实。”

“科长,我们假设在李加处发现的报纸和飞龙寺出现的报纸就是同一天的同一份报纸,在这个假设引导之下,我们应该给魏队那边提供些侦查思路和方向。”欧阳海急着说。

“我和魏队碰面的时候,和他提出了考虑侦查李加是否近期去过飞龙寺,考虑侦查李加住处的25万元现金来源及报纸来源,欧阳,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陈初洲问。

“我想,既然李加住处的报纸是包裹现金用的,而且是大额现金,那飞龙寺里的报纸是不是也是用来包裹现金用的呢?凶案大多起因情财仇,我觉得,飞龙寺方丈遇害一案,八成和钱有关系。”欧阳海说,“至于是不是李加作案,我感觉可能性不大。”

“嗯?为什么啊?”陈初洲皱了皱眉,表示不解。

“若我们假设李加住处的25万元现金也系抢劫或盗窃而来的赃款,那既然这25万元的现金有报纸包裹且李加将其整个囫囵带回住处,那飞龙寺一案若也是李加作案,且不论是抢劫还是盗窃,那他应该出于习惯也将报纸与现金一同携带回住处,或至少携带离开飞龙寺现场,而不应当将报纸留在现场。”

“有道理。”陈初洲笑着点点头,“我给魏队打电话,让他们比对飞龙寺现场的旧报纸上面是否有李加的指纹。”

很快,刑警队那边反馈回来消息,飞龙寺旧报纸上并没有李加的指纹,飞龙寺案发那晚李加和狐朋狗友在住处大醉,几人相互都印证了李加的不在场。经血液毒理化验也排除了飞龙寺方丈中毒身亡的可能性。更加振奋人心的一个消息是,通过调阅飞龙寺广场上的几个高空“天眼”摄像头影像资料,发现其中两个摄像头的一角恰好能够拍摄到飞龙寺方丈院,案发当晚方丈院内并无他人进出,也就是说,登明小和尚有重大作案嫌疑。

不过,面对摄像头拍摄到的电子证据材料,登明小和尚依旧三缄其口,对是否杀害了方丈不承认也不否认,更别提供述作案动机。

“九成把握是因为钱。”欧阳海说,“科长,咱们去趟刑警队那边吧。”

“9.2专案还等你坐镇呢,耽误了专案,叶检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啊。”陈初洲笑着说。

“有李来明副检察长呢,”欧阳海拉着陈初洲,“科长走吧,没问题,磨刀不误砍柴工。”

刑警大队,魏锦韵办公室。

“钱?”魏锦韵稍显疑惑,“觉易老和尚是个德高望重的沙门泰斗,据调查,老和尚晚年清修,持金钱戒,已多年不碰钱财了的。再说,一个僧人能有什么钱财让人盯上呢。”

“僧人虽然清修,然而飞龙寺香火旺盛,功德款必然也不少吧,老方丈虽然可能不藏私财,但有没有香客敬仰老方丈,捐功德款供养老方丈呢?记得佛门也是讲究供养‘佛、法、僧’三宝的啊。”欧阳海说。

“功德款……这倒是寺院的一个较大的收入来源,至于方丈,应该不会去屈尊收受和管理功德款,不过,欧阳,咱们不放过任何一点,我这就部署就这一方向开展侦查询问。”魏锦韵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通过电话把这项工作向飞龙寺专案组的同志做了安排。

“李加那边,有新的进展吗?”陈初洲问。

“惠民里的案子算是破了,受害人家属提供的财物损失清单里的大部分赃物都在李加住处搜出来了,城关派出所这次功不可没啊。”魏锦韵一边说一边摇头道:“不过,不知道受害人家属从哪里得到的风声,得知了李加住处还搜出大笔现金,就又提出这些个钱也是李加杀人抢劫去的,应该归还给他们,如若不还,就要去上访,告咱们公安的贪污赃款。”

“这家人怎么这般无赖,”欧阳海愤愤道,“亲人横遭不测,理应悲痛还来不及,却还有心思来诈骗国家机关,还是诈骗国家暴力机关。”

“正是由于上有老下有小的受害人横遭不测,这些亲属失去了赡养抚养的支柱,再加上不懂法,一些个心术不正的人在一旁瞎给出上主意,就什么怪事都能做得出来了。”陈初洲帮魏锦韵和欧阳海解释,“魏队,那你怎么处理了?”

“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明之以法。”魏锦韵笑道,“其实绝大多数民众本性还是善良的,社会上部分民警行为不检点,一颗老鼠屎臭了整个公安系统一锅汤,让老百姓以为咱政法干警都是吃黑的喝黑的,咱们和老百姓之间其实缺那么一层‘亲密接触’,像这样的家属来咱们队里一闹,咱们给他们一解释,说清了查封扣押的办案流程和规范程序,解释清了侦查权力的制约机制,再加上点儿‘诬告陷害罪’(是指捏造事实,作虚假告发,意图陷害他人,使他人受刑事追究的行为)的构罪要件和量刑标准,受害人家属也就表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即改正绝不再闹啦。”魏锦韵一边说一边学着受害人家属的惶恐表情,把欧阳海和陈初洲都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是以理服人,以法吓人啊,哈哈,”陈初洲笑道,“也真有你的,不过面对不法要求,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李加住处的这笔大额现金,他做出合理解释了吗?”欧阳海问。

“他鬼得很,咬死了说是自己多年攒下的,准备留着娶媳妇的钱。”魏锦韵摇了摇头说。

“科长,魏队,你们看这样行不……”欧阳海看了看办公室门口,压低了嗓门同陈、魏说了几句话,魏锦韵听毕看着陈初洲:“咱们试试看,我这就安排办案警察去提审李加。”

河哲县看守所内,刑警队办案警察再次提审李加。

“李加,你家中的25万元现金,到底是哪里来的?”一名警察问。

“我攒下的,攒了很多年。”由于是命案在身,带着手铐脚镣的李加颇显费力地说。

“你还记得包裹现金的报纸吗?”

“没什么深刻印象,就一张普通报纸。”李加回答道。

“那你的这笔钱,是什么时候开始攒起来的?”提审警察问。

“就最近……啊不,今年早些时候就攒起来了。”李加答道。

“今年早些时候攒起来的钱,怎么用的是去年的报纸包裹?”

“那时候我家里有不少旧报纸。”李加歪了歪头说。

“李加!我们的政策你是清楚的,看守所里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你要如实供述你自己所犯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办案警察厉声喝道。

“我是如实供述的啊,还要我怎么说。”李加倒是面不改色,“我都是犯下了命案的人,还能宽大个什么。”

“李加!命案也有故意杀人和过失致人死亡的区别,量刑大不一样!你要积极改造争取立功才对,你这个态度对你没有好处的!”

“过失……弄死人亡?”李加眼睛一亮。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过失致人死亡!经过我们的法医初步鉴定以及现场勘验,你的供述应当属实,被害人脖颈处的伤痕经鉴定并非砍击所致,所以,李加,对于你的罪行,你要端正态度!”

“我……不会被判死刑?”

“那要看随后的侦查结果和你的现实表现。”办案警察说,“李加,你住处的25万元现金,到底从哪里来?”

“……”李加渐渐低下头,不再言语。

“李加!”办案警察猛然提高语调,惊得李加一个愣怔,“我们在另一处命案现场发现了与你住处包裹现金所用的报纸为同一天同一份《南康日报》的剩余版面!你不要为了这25万元的来历,把自己生生扯进另一个命案里!”

“啊?!这25万元和人命没半点儿关系啊!这25万元是我偷来的啊!哪就能和人命搭上关系啊!”李加急忙辩解,要不是手铐脚镣的带着,他都要急的站起来。

办案警察相视一笑,“什么时间?在哪儿偷的?”

“9月4日夜里,在龙港苑小区8号楼,202室。”

“记得还挺清楚啊。”

“这个房子太特殊了,印象特别深。”李加想抬手挠挠头,由于带着手铐,只好两只手一起伸上头部抓挠。

“说说看有什么特殊。”

“房子装修的挺精致,却没有安装护窗,当初踩点也是看上了新房子装的好,估计是新婚燕尔,应该有不少首饰什么的值钱东西,我夜里撬窗进去才发现,除了装修的好外,家具却很少,床上的被褥倒是挺新挺齐全,也不像个有人长期住的房子,我本来很失望,随手开了个柜子,结果随着柜门打开,三五沓子钞票从柜子里一个报纸包里掉了出来。”

“然后呢?”

“我就把这个报纸包抱出来,数了数有25沓百元钞,也就是25万,就用报纸再包好了装进我随身带来的书包里,开开房门离开了。”

“还有没有偷其他东西?”

“这房子特殊就特殊在这里,就这25万元现金值钱,还全都是现钱,剩下的没什么东西值得偷啊,这个年代了也没人偷电视洗衣机冰箱了,又大又不好偷,还不好变现。”

“我们会对你的供述进一步侦查核实。”办案警察收起笔,“请你看一下笔录和你说的是否一致,并签字按手印。”

当李加的讯问笔录送至刑警队队长办公室后,魏锦韵、陈初洲和欧阳海正在听取从飞龙寺调查归来的警察汇报情况,两边的情况这么一碰,一个新的侦查视角浮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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