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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报纸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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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猫尾巴巷清音茶社的火灾现场消防队已经清理完毕了,消防部门发现清音茶社在安全隐患未曾排除和整改的情况下开业并经营至今,背后可能存在职务犯罪,就把案子通报给我们了,反渎局人手不够,初洲,你们出现场后,让欧阳海过去帮忙把。”叶检说完就挂了电话,陈初洲笑着转向欧阳海:“走吧,叶检又给你安排任务啦。”

9月2日夜里11时左右,褪尽喧闹不久的猫尾巴巷再度喧闹起来:巷子中部的清音茶社失火了,好在火势不大,3分钟内消防队赶到,不到20分钟就连余火也灭了个干净。

“啊?”欧阳海挠挠头,“那这边呢?”

“叶检安排你和反渎局一起查猫尾巴巷清音茶社火灾,”陈初洲说,“这边魏队他们还要进一步侦查取证,暂时也没有咱们太多的事儿。”

离开命案现场后,陈初洲在回检察院的路上和欧阳海讲,职务犯罪侦查不同于检察院其他业务工作,譬如侦查监督、出庭公诉等,案件事实已经基本查清,主办检察官的精力更多地是放在法理的思量和论辩的准备上,而自侦案件的查办工作,主办检察官除了需要有精良的法学功底,还需要有出色的侦查思维,能够充分运用侦查技巧,很多时候还需要周旋于各种人际关系,不使尽浑身解数断难成案。

“叶检的安排也是颇费苦心呢,欧阳,加油啊,你不是河哲县人氏,叶检安排你办理自侦案件,你在本地没有人情世故关系掣肘,能放得开手脚,思路也打得开,一定能再创辉煌的。”下车时,陈初洲拍拍欧阳海的肩膀,一脸信任地说。

清音茶社老板武阿福是个胆小怕事儿的主儿,9月3日早晨公安干警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他还大梦未醒睡眼惺忪,这会儿经过了警察的几波询问后,再接受欧阳海他们的调查询问时,已是坦荡得不得了,竹筒倒豆子吧啦吧啦有什么说什么,当初猫尾巴巷这一片门面招商时,很大的一个优惠就是只要来投资购买店铺,消防卫生工商税务等一概证照全部由开发商为投资者办理妥当,投资者购买当天即可装修,装修完毕即可开门营业,不用为证照操心,且保证不会受到以上行政机关的查封扣押。武阿福说他也是冲着这个优惠才购买的猫尾巴巷这个二层仿古式店铺,且早就听闻坊间相传猫尾巴巷里不少商家背后都是马瑞阳的产业,知道有马书记罩着一定错不了,开业半年多虽说证照并未如开发商承诺那样全部办理妥当,但却的确无人来店里进行消防工商或卫生税务之类的检查,且周围店铺皆是此等现象,武阿福已是深信坊间传言不虚。

马瑞阳染指猫尾巴巷开发已是公开的秘密,欧阳海在上次侦办马瑞阳职务犯罪一案时利用这一点诱使“纳慕尔晨昏”咖啡厅老板暴露出了马瑞阳的通话记录。当日下午欧阳海照着这个思路将清音茶社以及武阿福往马瑞阳方向查,发现清音茶社与马瑞阳并无干系,武阿福也不是河哲县当地人。

傍晚,欧阳海专程去拜访了猫尾巴巷改造开发商——翔龙地产的老总龚晓龙,龚晓龙说猫尾巴巷开发改造完毕后,都是马瑞阳找人进行的商业化运作,门面售卖出去后翔龙地产和投资人签订商铺出售合同,但并未约定过为投资人办理任何证照。当欧阳海问及该茶社是否与马瑞阳有关时,龚晓龙说整个猫尾巴巷地产售卖几乎都有马瑞阳打招呼让优惠,清音茶社这个楼也没有过分优惠的价格。

“欧阳,上次的事,我感激你,你的事,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一定尽量帮你,但是,你不能把我和翔龙地产拉进官司里。”龚晓龙谨慎的对正在收拾笔录的欧阳海说。

“放心了龚总,你好好守法经营,我又没什么非要和你过不去的。”欧阳海笑笑,起身离开。

“据我所知,猫尾巴巷的商家,并不是都没有办理证照。”龚晓龙也站了起来,“欧阳,有些事,别太较真。”

“为什么?”

龚晓龙过来拍拍欧阳的肩膀:“省的惹麻烦。”

欧阳大笑,“谢谢龚总,不过,我不怕麻烦。”

4日上午,欧阳海再次来到清音茶社失火现场查看,被消防用的高压水枪冲刷过的现场几乎没有什么勘验价值,满屋烟熏火燎后的凌乱,仅能看出起火点——装有电茶壶的吧台被烧得焦黑一团,面目全非。

回到河哲检察院,欧阳海将情况和反渎局干警一起做了研判,报请检察长同意后,对猫尾巴巷内所有商家做了询问,经查,猫尾巴巷内22家大小商铺,有7家未曾办理过任何执照,有10家证照不齐全,反渎局干警将所有证据材料提取固定后,依法对河哲县工商、质检、食品、卫生、安监、环保等部门相关负责人展开传讯,调查了解相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渎职线索和证据。

一场声势浩大的“9.2”渎职侵权案件查办专项行动就此拉开了帷幕。

5日上午,叶忠福检察长被国家检察官学院下文调训,培训期1个月,临走前召开党组扩大会议,经院党组同意,由常务副检察长李来明主持院务工作,任命侦监科副科长欧阳海为“9.2”专案组组长,抽调反渎局、侦监科、民行科10名干警组成专案组,在1个月内办结“9.2”专案。

“叶检,您这一走,给“9.2专案”涉案人员说情的人恐怕要挤破我的办公室和宿舍了。”会后,欧阳海和叶忠福抱怨。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啊。”叶忠福笑着说,“欧阳,别那么担心,你放手办案,我,还有南康市院,都是你的后盾。”

叶忠福把欧阳海拉到身边,附在耳边说:“我离开河哲,自然会分担走相当一部分对于你办案的干扰因素,他们会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找我来给我施加影响,你若遇到干扰,尽可将其全部推到我头上,让他们来找我,而我远在北京,我会先应承下来一切,把对办案的不利影响大部分化解在我这里,不给你传导,尽量减少对你的干扰。”

“噢?那这次最高检的培训……”

“我争取的啊。”叶忠福笑着抓了一下欧阳海的胳膊,提着公文包出了检察院的大楼。

下午刚上班不久,陈初洲就来到欧阳海的办公室:“欧阳,团结路惠民里小区发生入室抢劫杀人案,魏队这会儿请咱们介入,你在这边忙专案吧,我带科里的弟兄过去。”

“科长,又有命案?”欧阳海一惊,一周内两起命案,这个发案频率对于一个小县城来说,也太高了。

“被害人颈部被割断,家中财物被洗劫一空,谋财害命特征比较明显,应该不是什么复杂案件。”陈初洲摆摆手,“有特殊情况了我告诉你。”

河哲县老城内东南角是一片“集贸大市场”,早年间城郊近村的村民到县城摆个摊卖个生鲜蔬菜,活鸡现猪,随着河哲县开矿的兴起,外来打工人口一下子翻着番儿的增长,这自由形成的集贸市场也就买什么卖什么的都有了,近几年政府整治大市场的杂乱无章,统一规划了里面的摊位和店铺,各式的买卖家不胜枚举,除了农贸产品外,日杂百货、酒家餐饮也是星罗棋布,甚至连金银首饰加工店铺都有好几家——但有一点,这片儿是旧时候就约定俗成的穷苦百姓聚居区域,这些个门面儿买卖家也大多服务于劳苦大众,品类虽然齐全,档次总还是差那么一点儿,讲究点的有个门面铺子,简单一个招牌挂在外面招徕顾客,主顾们能进店购物,风雪雨天也有个遮蔽;差点的就是个摊子,把现杀的猪牛羊、现宰的鸡鸭鱼、刚摘的青菜豆角、新进的衣帽鞋袜什么的全摆到大市场的街面上来,做实物招牌,整个市场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天将近正午时分,大市场北头的一家挂着“黄白金加工”的店铺里传出一阵争吵声,随即,一个小伙子骂骂咧咧的摔门出来:“呸!你不收我还不卖呢!黑店!”

后面紧跟着店主:“我黑店?你的货才是黑货呢!瞧你那一身脏不拉几的行头,哪像个能拿出手这么些个首饰的主儿!谁知道你那些个黄白玩意儿是怎么个来的!”

小伙子一听这话急了,返回身来就和店主吵将起来,国人看热闹向来不嫌事儿大,这又是在大市场,转眼间就围上来一群买菜大妈游手闲汉,小伙子估计是怕把事儿闹大,和店主丢下一句“走着瞧”就想开溜,不料被在此协查惠民里小区入室抢劫杀人案的城关派出所的巡逻民警撞了个正着,带回所里一比对小伙子在黄白金加工店里兜售的首饰,和惠民里小区一案中家属提供的被劫财物中的金银首饰全部对了上来,小伙子虽然拼死抵赖,然而这些赃物中的一条项链被检测出了潜血反应,小伙子的午饭顿时成了看守所的牢饭。

“李加这毛贼也够笨的,”刑警队魏锦韵队长从李加住处刚起赃回来,就喊了陈初洲来碰案子,“入室盗窃不成就杀人,抢劫来的财物还敢就地销赃,血衣也明晃晃的放家里不做处理,这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

“惠民里小区的案子是李加做的?”陈初洲稍显惊讶,“这小子的确也只是个毛贼,都是几进宫的惯偷了,他的案子也没少办,之前只是些个小偷小摸,这次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都敢动刀子杀人了啊。”

“据他交代,他踩点时这家几日没人,作案当日怕‘掸脚子’(被抓住),就带刀入室盗窃,不曾想女主人恰好回家,李加拔刀威胁想溜门逃离,却也该他倒霉,碰上这家女主人也是个刚烈的女汉子,誓死捍卫家财,在搏斗中李贺使手段想把这女的绊摔在地好开溜,没想到这女的摔倒前狠命揪住了李贺的领口,李贺跟着摔了下去,持刀的手恰好位于这女的脖颈侧面,失手杀了人。”

“李贺的供述,能和现场勘验对上吗?”陈初洲咂摸着嘴问。

“初步勘验认为有这个可能——不过没有什么太大干干系,携带凶器入室盗窃,依照现行法律规定,一样按抢劫罪处理,况且还致一人死亡。”魏锦韵回答道,“不过老陈,我们在起赃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些并不是惠民里小区案件中的赃物。”

“别卖关子了,什么呀?”陈初洲问。

“现金,25万。”魏锦韵说。

“这么多?李贺交代了这些钱的来历了吗?”陈初洲明显被惊了一下。

“还没对他讯问这些钱的来历。”魏锦韵说,“因为,更有意思的是,这些钱都是用旧报纸包裹着的,而且是2014年6月10日《南康晚报》的十一至十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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