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洛桐语与苏顺来到了坤宁宫, 苏顺将姜焱的口谕念了,一开始王熹云也是一头雾水,昨晚皇上也没说让她的莲涟去金殿之上表演茶艺啊, 怎的今日临时起意?莫不是她“李代桃僵”之事穿帮了?但看楚莲涟沉着冷静的表情,她又觉得不像。
洛桐语向樊筠美使了个眼色, 樊筠美立刻便屏退了众人,只留下王熹云、苏顺、洛桐语三人。
“想必娘娘心中定然疑惑, 皇上让奴才来宣楚姑娘自然不是表演茶艺这么简单, 皇上心中记挂娘娘,将廖滨打得落花流水这样的场面皇上想着娘娘不能亲见,着实可惜,便悄悄吩咐奴才来宣楚姑娘去看看, 也好回来和娘娘讲讲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在这后宫,拜高踩低之人为数不少, 但苏顺却不在其中, 在他眼中, 唯有皇上是自己的主子, 王熹云也好, 万贞儿也好, 他都待之以礼, 谁也不愿得罪,王熹云作为中宫之主且对待宫人谦和有礼, 他一直是极为尊敬的。
“原来如此, 皇上心中一直记挂着本宫, 本宫即便没看到金殿中的情形,但只要想到能打败瓦剌人,心中与皇上一样高兴。有劳苏公公特意跑一趟。莲涟, 你快随苏公公去奉天殿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这是奴才分内之事,娘娘无需客气。”
“娘娘,那奴婢这就随苏公公去奉天殿看看皇上是如何挫瓦剌人威风的,回来讲给娘娘听,让您也乐呵乐呵。”
方才洛桐语询问王熹云昨晚姜焱留宿的情形,王熹云假借学习茶艺之名以免引人怀疑,想着今日皇上必定要来,也就没命人将茶具从正殿撤去。知道皇上爱喝茶,细心的樊筠美吩咐下去,让坤宁宫中每日都备着玉泉山取来的泉水,小炭炉上也已生好炭火,以便皇上下朝后若是过来可以最快喝到他爱的西湖龙井。
洛桐语捧上茶盘,茶艺表演需要的茶具一应俱全;苏顺左手拎上装有泉水的铜壶,右手拿上已然生好火的小炭炉,两人离开坤宁宫前往奉天殿而去。
真是不看不知道,金殿真热闹。身为奴婢,洛桐语自然是要低头前行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用余光看好戏。
奉天殿上来了好多瓦剌人,他们与大周朝臣打扮完全不同,洛桐语一眼便看出来了。前一次在奉天殿之中因为隔着屏风,洛桐语并没见过这些瓦剌人。
哈哈,瓦剌使臣这是把人都叫来给廖滨助威啊,可是今日恐怕是千军万马都来了,廖滨也是难解她的“赫赫天威”,这众人助威倒是成了当众出丑,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洛桐语想想都觉得甚是可笑,不由地嘴角上扬,要不是在金殿之上需顾着仪态,她恐怕要笑出声来。
“奴才参见皇上,奴才已将楚姑娘带来了。”
“奴婢楚莲涟拜见皇上。”
苏顺与洛桐语跪下见驾。
“平身。楚莲涟,茶道也是我泱泱中华的一门技艺,传承已久,你今日定要好好表演一番,让瓦剌使团也欣赏欣赏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想必这在瓦剌他们是看不到的。”
姜焱说这话显然带有讥讽之意,小小蛮邦,竟然如此张狂,今日朕一定要好好挫挫你们的威风。为人处世也好,与他国邦交也好,自然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我必以牙还牙,瓦剌向来嚣张,今日总算有机会让姜焱好好彰显大周威仪,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奴婢谨遵圣命。”
“对了,那位在殿中央解锁的廖滨师傅最为辛苦,你看他满头大汗,一会儿第一杯西湖龙井务必给他品尝。”姜焱这话一则是说给瓦剌人和廖滨听的,讽刺廖滨过了这么久还是没能解开“赫赫天威”,二则是说给洛桐语听的,让她可以有机会名正言顺地端详廖滨的丑态。
“奴婢遵命。”茶艺表演对洛桐语来说太过简单了,早已烂熟于心,她一边表演,一边用余光瞧廖滨,此人坐于殿中央,前面放着一张书案,书案之上搁一铜盘,铜盘之中正是带有洛桐语制作的“赫赫天威”的木匣。
果然如姜焱所说,此人已经满头大汗,而且脸色惨白,一会儿拿起工具捣鼓一番,一会儿又苦思冥想,神情极为痛苦。洛桐语对此甚为满意,看来自己用心打造的锁具当今之世除了师父恐怕无人能解,一个背弃故国之人,让他今日大伤脑筋也算是一种教训。
再看站立在金殿一侧的瓦剌使臣与其他人,脸色也是极为难看,要知道,若是廖滨解不开“赫赫天威”,他们此番可是要空手而归,尽管大周天子赏赐下来的银两回去之后大部分要上交可汗,可是可汗还是会赐还给他们少许,也可以让一家人美美地过上几个月舒坦日子。现在可好,不仅钱没了,回瓦剌之后可汗免不了要责罚,虽说是廖滨的错,但受罚的是谁可不好说,兴许可汗觉得廖滨还是有用之人,对他既往不咎,处罚的是他们这些人也未可知。
瓦剌人脸色越难看,洛桐语心中越欢喜。我们大周百姓辛勤劳作实为不易,白花花的银子凭什么便宜了这些瓦剌人,这瓦剌仗着兵强马壮干着强盗行径,甚是气人。
除了廖滨还在专心解锁,金殿之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被洛桐语吸引过来了。她身姿曼妙,容颜姣好,沏茶之时动作娴熟,优雅端方,别说那些从未见过这般精彩茶艺表演的瓦剌人看呆了,连朝臣们也是连连赞叹,禁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王大人,您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对宫中之人比我们熟悉,不知此女是何方神圣,下官也是好茶之人,看她这沏茶的手艺绝对是此中高手。”
“后宫之人我认识的也不多,此女是坤宁宫之人,我倒是识得,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楚莲涟。”
皇后身边的宫女王逾明确实认识的不多,虽然身为皇后至亲,他是有资格入宫探望的,但身为男子,进宫多有不便,妹妹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都是让夫人代劳,故而皇后身边的宫人认识的并不多,但楚莲涟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医术过人的楚大夫可是他在宫外就认识了的,而且是他让夫人带进宫去的,这事宫里人都知道,也无需避讳。
这两日发生的事让王逾明甚为吃惊。前番在金殿之上,他的亲妹妹、当今的皇后娘娘竟然轻而易举地解开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难题,挫得瓦剌人脸上无光。妹妹能够大显身手为皇上解决难题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只是他从未知晓妹妹何时习得这项手艺的,至少在入宫之前妹妹可从来没学过开锁的本事,他们兄妹感情甚好,妹妹会什么,喜欢什么,他这个做哥哥的再清楚不过了。
也许是妹妹进宫后甚为无聊跟着御用监的宫人学着打发时间,而妹妹从小就聪明,学了之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很有可能的。他本来想着让夫人进宫问问情况的,但想到和瓦剌人的赌约,还是不便打扰妹妹制锁的大事,若是真能胜了这场比试,那可是大功一件,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诞下龙嗣,岌岌可危的后位应该也会有转机。他决定还是等比试结束后再让夫人入宫探望妹妹。
昨日的一桩困惑还未解开,今日又添了一件。这楚大夫医术过人他是知道的,怎么还精通茶道,而且还被皇上派来奉天殿献艺,按理说皇上不常去坤宁宫,怎么会识得楚莲涟的?
“皇后娘娘聪慧过人,母仪天下,身边的宫女也是技艺娴熟,端庄大方,真是要恭喜王大人,贺喜王大人!”
“多谢孙大人夸赞,都是皇上洪福齐天,我大周才能挫败瓦剌人,扬我国威。”同僚的赞美之词把王逾明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管内心有多少疑问,他表面上自然要装得云淡风轻。妹妹能立下大功,楚莲涟又成了皇上眼前的红人,于他们王家而言,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总算是看到了曙光。
洛桐语的目光多数时间停留在廖滨那边,倒是没仔细留意朝臣,自然也没有看到王逾明。没多久,她的西湖龙井便已沏好。按照姜焱的吩咐,她把第一杯茶奉到了廖滨的面前。
“廖师傅,请您品茶一下来自杭州府的西湖龙井,离开大周甚久,恐怕在瓦剌是喝不到这样的好茶吧,即便西湖龙井可以快马运到瓦剌,可是泡的水不一样,味道自然也就不地道了。”
洛桐语此言一出,朝臣们都很吃惊,这位姑娘不仅技艺过人,还很有胆色,令人钦佩。朝臣们都是饱读诗书的聪明人,自然听得出她这话是在讽刺廖滨忘本,身为大周之人却帮着瓦剌人欺负大周朝廷,千真万确很不“地道”。
姜焱倒是并不惊讶,这楚莲涟能说会道他是知晓的,此番在金殿之上讥讽廖滨,倒是与他很合拍,他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廖师傅,朕觉得楚莲涟此话有理,‘赫赫天威’想必你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不妨喝一杯我大周最地道的西湖龙井解解乏,歇息片刻。”姜焱故意把“最地道”三个字说得特别响亮。
而此时的廖滨却是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解锁世界中。
宫女奉茶不做回答已是不妥,好在对方只是宫女,倒也还能说得过去,但是大周皇帝说话也是不理不睬,可是大为失仪,瓦剌使臣不得不走到廖滨身边,出言提醒,“廖师傅,大周皇上和您说话呢!”
此时的廖滨过于专注,还是没能听到使臣的提醒。无奈,使臣只能拍了拍廖滨的肩膀,“廖师傅,您倒是回答一句啊!”
“啊?你说什么?”廖滨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倒好,洛桐语这个看热闹之人已经开开心心看了半天热闹,这被瞧热闹之人居然还浑然不知,完全没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