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助理拿着毯子和药箱, 慌张地几步上前把两个人分开,刚才还黑暗的密室瞬间亮起来,节目组的工作成员拿着手里的台本, 着急地去问:“怎么样, 要不要叫救护车?”
就好像一下子从巫师的世界穿梭回人间。
绘予辰没说话,只抬眼默默地看了一眼时崇迹,后者面色苍白, 深黑色的衣袍几乎被冷汗浸湿, 但是唇间居然还能挂着个闲适的笑:“没关系,接着录制吧。”
她猛地垂下头,倒是把身边的小助理吓了一跳:“小绘姐,怎么了?”
“没事。”绘予辰弯了下眼睛,“我们走得远点, 我怕被爱逞强的傻子传染低智。”
小助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助理总有种感觉,那位被众星捧月围绕的前辈明明没听到她们的对话,但是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来一下。
一定是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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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当事人都表示没事,虽然大家很担心, 但拍摄的进度耽搁不得, 节目组商议后, 还是决定接着录制。
幸好时崇迹用掉了那枚奖励勋章, 无论猜到的答案是对是错, 时登山的角色扮演都可以告一段落。
场记拍板,言牛郎一上来就呛声道:“时登山,虽然现在没有什么你的线索,但是你也不用乱扣帽子,把女巫的名号扣在受害人亲属身上吧, 这简直是乱杀!”
说来奇怪,明明被困在密室中的人不是言牛郎,但是他竟然比受伤的人面色还要差。
葛毓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言牛郎,虽然她也觉得时登山做出的判断没有道理,但是受了伤能先结束录制也是好事情,便开口驳斥道:“时登山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嗯,等一下?”
她露出被棒槌猛地敲一下脑袋的神色,没再继续说下去,反而一转身扭头折回到刚刚的密室,在节目组迷茫的眼神中哈下腰去,伸长手臂在灰尘遍地的地板上摸索。
言牛郎:“葛保姆,你也不用为了躲避嫌疑就开始发疯吧,不至于不至于,认错悔改,过了几十年还是条好汉!”
终于勾出来想要的东西,葛毓松了口气,结果还没回来就听到言牛郎的阴阳怪气。她本来就是素人,也没有明星爱豆那些乱七八糟的讲究,当即没好气道:“好汉个屁,我看你是好憨。”
后期好心地加了“哔——”声词,反而让人更加浮想联翩。
言柏一噎,然而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皱着眉头看了眼葛保姆手里拿着的东西,本来有点紧张的心骤然放松下来:“葛保姆,你拿着红外线笔干嘛,不会真以为这玩意还附加巫术吧?”
葛毓已经懒得再和他废话,她迟疑地走到时崇迹面前,随后露出恍然的表情:“时登山,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继续拍摄起,时崇迹便站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装饰用柱子边,看上去和之前不同,但是绘予辰清楚,估计他现在单凭自己的力量,已经是站不住了。
时崇迹用手在柱子前不留痕迹地借把力,这才笑一下:“倒不是这样说,是我读书的时候太学渣,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课,只想着怎么传纸条才能避开老师。”
而红外感光,就是学渣传纸条的窍门之一。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纸条的时候,无可避免地拉扯到拉伤的肌肉,动作微微一顿,刚要继续,手上的东西已经被接过。
绘予辰:“我来吧。”
言牛郎要讽刺的话卡在喉咙里。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但是气质却骤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甜美单纯消失得无影无踪,恋爱脑的钝气只是用作遮掩的面具,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清绝感,厌倦的戾气从她眼角眉梢倾泻而出。
结果已出,女巫坦然自爆:“是我杀了绘丈夫。”
在红外线笔的照射下,读起来总有些微不对劲的便签显露出原来本样。
“在化学课上他偷偷亲我的时候,这件事被古板的化学老师看见,报告给了学级主任,本来的评优资格取消,理想院校的保送名额更是直接被划出名单外。”
绘贤妻眉目平谈,但不知为何,反而更是令人惊心,“绘丈夫知道这件事后,却只是说,你嫁我不就得了,我还担心老婆跟别人跑了呢。”
——在化学课上他又偷亲我了,他好霸道,我喜欢。
【他好霸道,我不喜欢。】
“不过保送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锦上添花,绘丈夫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是在流氓界却小有名气,我不敢惹怒他,只想着考完试后和他分道扬镳。我高三的时候,咬着牙拼命读书,就是想再也见不到他,模考成绩一次一次刷新出更好的名次,老师都说我可以考虑比原本保送院校更优质的地方。最后高考发挥顺利,分数比我预计的还要高上一点,和很多招生办的老师都有了联系,我心满意足地等待结果,家里的网太慢,我就去了网吧。”
“那,那怎么会?”葛毓想起房间内屏幕的显示器,上面确实写着绘予辰只去了一个最垃圾的三流学校,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努力。
绘贤妻唇角在笑,眼睛却泛着点冰凉的死寂,明明是柔美的面容,却让看到的人都悚然一惊。
葛毓骤然明白过来,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爬了一身:“你老公把你的志愿改了!”
绘丈夫太没脸没皮,心里清楚知道自己和绘贤妻的差距很大,但是他不会想着去努力拼搏,而是想把前途大好的女孩子拉进泥水沟,偷看了她的密码后,悄悄改动了怀揣美好愿望的少女志愿。
——报考院校结果出来,我和绘丈夫的大学是同一所,我想死绘丈夫了。
【我想杀死绘丈夫了。】
所以屏幕器的时间停住在16:91,这不是错误,而是从得知结果的那一刻起,这个高三的女孩子人生就此颠覆,逆行到从没有想过的另一条血腥道路。
“从那一刻起,”绘予辰的口红是朱色的鲜亮,在惨白的白炽灯管下泛着鲜血淋漓的秾艳,“我就决心要杀死他。”
绘丈夫酒醉后喜欢家暴,用皮带抽打,用鞋底揍人,用沙发上的抱枕闷住妻子的口鼻,对父亲欺负妻子的事情默不作声,只知道用岳家的钱四处挥霍,掉头去骚扰童年没得到的女神葛保姆。
所以说,给葛保姆的回信也是如此,从来不是婚姻保卫战的怒骂信件,而是女巫猎杀前对无关人士的善心警告。
——快离开我老公,快!
【快离开我老公,快跑啊!】
言柏喉咙咕噜一声,骤然想起打开箱子的钥匙被藏在的地方,抱枕上的口红不是绘贤妻瞌睡时蹭上的,而是濒临死亡时的绝望挣扎。
节目组的编剧嘴巴大张,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剧情发展,有画外音忍不住问:“那你和言牛郎真的只是普通好朋友?”
言牛郎的口水咽不下去了。
“这个倒不是,”绘予辰赧然地别过发丝,终于露出点之前的清纯爱豆感,“绘丈夫没对葛保姆骚扰成功,但是我确实出轨了。”
她细白的手指轻轻捻住短小一截:“你们知道吧,家暴男人的那个。”
节目组:卧槽?!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绘丈夫用出差的借口去爬山,就是为了能睡到葛保姆,在路上有好心人看不过眼,本来应该有一段暧昧的英雄救美情节。
只是因为时登山在游戏中途判定女巫人选,后面的感情线也被掐断,自然也没办法展现。
热爱公路文学的副导演扼腕,感觉非常遗憾,可惜在场的嘉宾现在没一个在意这些。
“作案手法呢?”时崇迹的一句话把故事线拉回正轨。
绘贤妻点点头,比出三个指头:“用皮带扼住喉管,鞋底用来爆头,抱枕闷杀,不确定哪个是真正死因。”
节目一开始,放出的vcr中停留在四楼的电梯门开合三次,暗示了女巫用相同的次数杀掉了她的丈夫。而实际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在言牛郎走之后,而是早在绘丈夫醉醺醺回来的前夜就已经丢失生命,绘贤妻提回来的袋子不是醒酒药,而是为了麻痹绘丈夫神经的安眠药剂。
言牛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在他的剧本当中,绘贤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买醉富婆,看上去单纯又好骗,在当时看到绘贤妻的日记本时,言牛郎只觉得奇怪,因为这与事实不符,但是他也完全没想到不仅是和事实不符,想象中npc的单纯女孩子反而是一切的真凶。
不是受害者家属字字泣血的恋爱日记,而是女巫版本的《罗杰疑案》。
能勾引到绘贤妻,并不是言牛郎的嘴巴有多甜,或者技术有多好,而是因为女巫有着“宁见法官,不见法医”的蛇蝎心肠。
“你,你何必要做到这一步啊?”这时候言柏不再是言柏,而是在案件中真实感到疑惑的言牛郎。
他生长在另一个性别的世界,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明明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何必要用这样凄惨至极的方法手刃真凶,明明应该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即便找不到,生活也不是不能将就,何必把原本圆满的人生碎裂至此。
可有些东西,本就是破碎也比囫囵的完整假象要好的。
头顶的吊灯摇晃出婆娑细影,绘予辰神色不动,浅粉的嘴唇凝固成朱红的血色,这位以钓系出名的女爱豆眼尾微弯,中学岁月旖旎成柔软河流,微微荡漾在她柔美的眼瞳。
日记本的诡叙手法被破译,本该是惨烈的凶杀案,也因为女巫的秀丽样貌带出几分绮丽的哀色。
而她只若有所思,给出剧本上没有写到的最终解释:“做女巫,也总比被沉塘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剧本杀是剧本杀,现实中遇到考试志愿被恶意篡改的时候,一定一定一定要第一时间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