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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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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棠:我们真女团, 一定要干男团!

在绘予辰在雨夜里一身湿漉漉地回到宿舍,面色也因为拍摄一天的综艺而生出点倦色时,郁知棠瞬间关掉热搜话题, 把手机一把丢到旁边去, 上来就是一阵激情演说:“予辰啊,我想了一下,像是我们lemon现在不应该再死守着几个一位过活, 而是应该有更崇高的追求, 比如说专辑收录曲的业界评价怎么样,传唱度如何,而不是再看能拿几个奖杯,你说对不对?”

虽然郁大小姐声音慷慨激烈,但是绘予辰和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队员, 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心虚,不由好笑道:“公鸭团出新歌了?”

“苏姗姐在保姆车上告诉你了?这傻叉公鸭子,就会挑阴间时候办阴间事。”郁知棠一边嘟囔着经纪人不靠谱,一边避开忙内安静的视线,转而捅了下另一个成员的胳膊, “昭晴, 其实就算真的和公鸭团迎面对打, 我们也不是百分之百会输的, 对不对?”

雷昭晴放下手里的东西, 重新复述一遍郁知棠的霸气宣言:“我们真女团,那是一定要干翻男团!”

信心越小,声音就要越壮。

绘予辰便也漾出个柔和的笑,点点头,“嗯, 说不准的。”

lemon的成员又一起研究了一下要准备什么样的一位公约,每个人表情都充满干劲,但其实心里都很清楚,打歌时期,女团撞上男团基本上就只有一个命——

输。

甚至还是被吊着打的惨败。

但是到真的看到公鸭团新歌热度攀升的时候,郁知棠还是没忍住,唉声叹气地泄露出心声:“这可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又回到茄子服那个时候,也太挫了。”

雨声淅沥,雷昭晴和绘予辰也便一同沉默下来。

+

刚进入大众视野的时候,因为所属社没有女团出道的前例做借鉴,lemon的企划做得一塌糊涂,清纯风,怨妇风,辣妹风还有最经久不衰的性感风都做过尝试,可是反响都不温不火,最犀利的业界人士直接毒舌称“一塌糊涂,连团队定位都找不准,趁早去歌厅卖唱算了。”

但是即便这么糟糕,她们依旧有了几个本命的粉丝,在宽阔的观众席角落挥舞着黯淡的柠檬黄色,明明已经在尽全力大声应援,却连后座大势男团粉丝挥舞荧光棒的响声都拼不过,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酸。

从打歌舞台下班后,由于没有专属的化妆间,她们只能在滑稽的演出服外裹了个羽绒服,就丢脸地跑进保姆车。绘予辰作为年纪最小的成员走在最后,恍惚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隔着废旧的篮球场铁丝网,拿着柠檬黄灯牌的女孩子脸颊冻得通红,没穿严实的棉服下露出蓝色的校服领口,好像是刚一下课就急匆匆跑过来当观众,后面还背着个灰色的大书包。

之前除了公司打理的微博,绘予辰并没有面对粉丝的经验,一时有点局促地拉了下裙摆,那是个她们自嘲称”茄子成精“的夸张蓬蓬裙。

然而这也许会被网上称作“低龄脑残粉”的女孩毫不嫌弃,眼睛亮闪闪的,小声说:“予辰姐姐,你们真的好漂亮,是我将来也想要成为的人。”

女孩因为紧张有点磕绊,哆嗦着递过来一个包装不太精致的小礼物,很奇怪,过了这么多年,绘予辰还能记得对方因为喝多了水有点浮肿的但眼皮,这女孩子兴奋地眨了眨眼睛:“我会一直喜欢你们,永远为你们加油应援的!”

保姆车上的经纪人看她一直没上车,已经有点不耐烦地要下车催促。

严格意义上来说,收下礼物甚至可以说是爱豆私联了,可是那一刻,绘予辰鬼使神差地收下那个很瘪的礼物盒,很小声道:“谢谢你的喜欢,快回家去吧。”

这话乏善可陈,只是绘予辰按照之前经纪公司的教导,说出最无聊的干瘪应答,可是女孩的眼睛却蹭一下亮起来,看她走进车里还用手摆出喇叭的姿势,努力喊道:“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将来去坐你们演唱会的vip席位的!”

她太激动了,即便是坐在车后座给男友发短信的郁知棠都听到了这响声,为这老土的应援词嗤声一笑:“还开演唱会?今年不解散就不错啦。”

绘予辰没应声,可是谁都清楚,公司的乔总看这女团久没有水花,已经准备成立更熟练的新人男团,并且把大部分资源都倾斜过去,有很多相熟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劝她们做好改行的准备。

搓了搓冻僵的手,绘予辰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不过,翻火的时机实在是猝不及防,天知道拍摄mv的时候,成员们合力捏碎了一次性的装饰用泡沫,笑着跟摄影师打趣,说这恐怕是lemon拍的最后一支歌曲。

那是个风格怪诞的西部牛仔曲,用的音源还是公司十年前买来的废曲,临时给她们敷衍地改编一下,连出专辑都是碍于之前的合约所制约。

但是她们突然火了。

戴着盖住大半张脸的牛仔帽,细筒黑色长靴严丝合缝地掩住腿部曲线,大主唱和主舞的魅力在平调的口水歌里无处展现,只有她这个担当门面的成员由于经费不足,多露了几次脸。

歌曲逆袭到内三环的时候,她们啃着苞米坐在镜头前,不敢相信地看着这口水歌的排名一路飙升,最后跻身一位候补之时,所有人都深陷在一种空无的荒诞感中。

是啊,谁能想象得到,之前膝盖跪紫的劲舞曲没有声响,收录大主唱备受赞誉的怒音干脆飞榜,反倒是这个连动作都不齐的公司废曲反响空前强烈,让她们有了和超一线男团同台的机遇。

像编舞老师所说的,“跟做梦一样。”

这确实是不讲道理的事情,但即便是郁知棠这样吐槽最凶的脾气坏成员,也在被召回打歌的当天把标志性蝎子辫拆了又绑,在镜子前折腾了将近十分钟。

路过刚接受完采访的男团对手时,她们还因为兴奋而双颊通红,不比之前等在外面的小粉丝平静多少,绘予辰礼貌地跟前辈鞠躬问好,只觉得未来的前景终于光明起来。

却在那个公鸭子团的rapper哑声吐出来一串数字时愣住。

——是她的三维。

在这个以耿直人设出圈的男团队长站住,敷衍扯嘴角说“开个玩笑,不介意吧?”的时候,绘予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等绘予辰回过神,素日跟她最不对付的郁知棠勾开手边的碳酸饮料,直接一瓶子喷在这两个大势男团成员的定妆发型上,在他们的惊叫声中,也跟着扯出来一个假笑:“手滑了,不介意吧?”

对着他们阴鸷的眼,绘予辰做了好几天噩梦,已经准备好被他们的粉丝撕碎滑跪出娱乐圈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翻红不是昙花一现,而只是接下来大火的开始。

尽管对上一线男团时,她们输于专辑销量,只能屈居二位,但渐渐已经是女爱豆中叫得出名的大势组合,也有了不再粗糙的应援荧光棒,和独属于她们自己的宿舍和练舞室。渐渐地,也有后辈弯腰叫她们前辈,甚至恭维地夸她舞蹈有自己的独特台风。

可是以前,也是同一个人在后台冷言冷语地嗤笑道:“这是僵尸舞步吗?简直是浪费摄影师的时间。”

然而现在居然会获得满堂彩。

这在从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有的风光和荣誉都握在手里,除了没办法打过撞档期的男团,她们顺利跻身年末舞台,已经是七代爱豆中当之无愧的扛把子选手。

其实七代的女团即便再厉害,在面对大势男团的时候也只有黯淡陨落的命,这是再火的女明星也没办法逃避的事情,即便音源可以打得过,男团舞台的播放次数和销量,也可以翻倍把她们拍在泥土里。

但是绘予辰总有点不甘。这想法说出来未免有点张狂,她便只悄悄埋在心里,明知道可能是徒劳无功,还是对着等人高的镜子对最细微的动作磨了又磨,好像这才能打消最深处的野心一样。

不仅是绘予辰,lemon的其他成员更是早知大局已定,男团背后的星移企划社野心很大,早已不满足国内市场,趁着粉丝粘性最高时决定要大胆闯欧,做一次开天辟地的新纪元尝试,梦想着顶点之上再创顶点,有生之年说不定还能进军一次好莱坞做乐队出演。

企划社营销准备铺天盖地,即便是故意为了恶心lemon,照样深夜空降内榜。睡前的时候绘予辰戳进了热搜,不意外地发现男鸭子团粉丝信心满满,即便是最爱泡吧的臃肿男领唱都瘦出尖下颌,远比第一次的出道打歌时期还要精致亮眼。

她们知道不可能,但是在结果未定前,总忍不住想——

+

“万一呢?”

在星移旗下的电视台,lemon和最厌烦的男团狭路相逢,去年深陷蛛丝门丑闻的“男小三”冲她们一笑,不服帖的粉底液活像是糊了大白,他们队长外表斯斯文文,说话时却像吐毒汁:“真遗憾啊,明明差一点就能登顶了,连我这个竞争对手都为lemon可惜。”

“晚上一起去喝一杯,庆祝下,哥哥会替你们拿到奖杯的。”

在公鸭子们笑出声来前,lemon成员已经不做声地路过,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像是簇烧起暗火。

但是又不由可悲地意识到,他们说的是真的。

她们本来就不可能赢。

几个性格和爱好都不和的女孩子聚在后台处,不仅是她们,连公司也对这次满贯登顶不再抱有希望,只是劝她们尽力就好,空气里都是愁云惨淡的无奈意味。苏姗姐已经在和小助理讨论采访时要怎么回应,才能显出输家的从容大度。

“开心一点,”似乎发现lemon的成员都面色沉重,苏姗姐抽空安慰道,“听说今天来颁奖的嘉宾是大咖呢,知棠你最近不是刚失恋,要不要去认识点新朋友?”

然而即使听了这话,郁知棠也没见得开心多少。

能让最厌烦底下艺人恋爱的经纪人说出这样的话,很显然,即便是最乐观的苏姗姐也已经对这次的登顶不抱希望,让她们安心准备进入养老期。

女团的巅峰期一过,可不就是要开始养老,这时候谈恋爱还是结婚生子都不会再有人在乎了。

lemon已经非常厉害,可是也只能这么厉害。

郁知棠的一次性卷发只烫了一半,雷昭晴因为鞋子不合码在半趿拉着地,绘予辰苍白的嘴唇还没上口红,她们向来相看生厌,此时的表情也没什么信心,一个比一个倦怠,可眼神却同样烧出来不甘。

“万一呢。”

万一会出现奇迹呢?

后台的化妆间气氛过于沉闷,绘予辰简单地换好最后一期的打歌服,没再和助理打招呼,连手机都没拿就关上门出去透气。

她浅金色的柔顺长发披过肩,走廊上的明亮灯盏也像是闪烁在当中的星辰,绘予辰心里憋着一口气,神情是冷漠的索然,眉眼间的丧气都是不好接近的矜傲感,风声扬在裙摆边簌簌而动,连走廊角落摆放着的盆栽都惊慌地左摇右摆。

“嚓。”

在转过电视台人最多的那个转角时,绘予辰有点迟疑地垂头去看,在发现差点滑落的竟然真是自己的抹胸背心时,不由得闭眼低声骂了一句。

其实自打出道以来,绘予辰就再也不像是练习生时期那副沉静的模样,反而学会了甜美害羞的微笑,面对再恼人的刁难,也能眉眼弯弯地摇摇头,让问话的人自己不好意思地收回问题,简直是清纯到一塌糊涂。

但其实,绘予辰的本质依旧是带着点刺的倔强性格,平时只是用甜美的外表遮掩,只是在这个繁冗的夜终于忍无可忍,没等被冷风吹散怒火,就已经被带点刺的叶片勾掉了一根细细的带子。

如果放在舞台上,那就是绝顶的舞台事故。

绘予辰拉着衣服闪进旁边的杂物间时,不由苦中作乐地想,是不是还要庆幸是现在发生的意外?

门外嘈杂声不断,人来人走,可就是没一个能在此时帮她的,手机被落在原本的化妆间,别说成员,连小助理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该不会要困在这里吧!

绘予辰绝望地靠在门边上。

+

相比起愁眉不展的lemon,今晚的钱助理是喜气洋洋,接过电视台老总的名片后嘟囔着:“老板,你可算想开了,这两年星移给了多少个通告邀约都没接,我们变相损失了多少钱!”

虽然老板不差钱,但是对于钱助理来说,蚂蚁再小也是肉啊。

然而走在钱助理身侧的男人好像不这么想,他灰色西装最后的一粒扣子都严丝合缝地系牢,神色散漫,是对周遭发生的事情不太在意的兴致缺缺,可是因为皮相过于漂亮,不说话时更给人清冷的错觉,就连被走廊光线打过的深色领带,都浮现出一点难言的禁欲感。

时崇迹解开左手腕边的袖扣,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大概是没怎么往心里去。

然而这时候钱助理根本不在意老板怎么想,满脑子都是金灿灿的钞票,转过人最多的走廊时还掰着手指跟他计算,做一次颁奖嘉宾的报酬是多么优厚,“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老板你之前为什么要拒绝……老板?老板!”

转回头想跟时崇迹对话时,钱助理才呆呆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色。

电视台中人流如梭,墙角的仙人掌盆栽生机盎然,只是最长的那根刺上勾上了一层棉线。

他的老板呢?

合上嘴巴,钱助理不可思议地想,该不会是被成精的仙人掌给勾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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