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电视台走廊的照明光亮缓慢洇入的前一秒, 杂物间的的门“啪”的一声在身后合拢。
绘予辰单手拢着上衣,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咖色绒毯勉强遮过肩膀,杂物间的光线黯淡, 于是更显肤色莹而净白, 肩胛骨是凸出来的小小一块,顺着阴影旖旎的痕迹勾勒在细而薄的腰带处。
借着视觉死角把人一把拽进来后,绘予辰仰头去看临时抓来的倒霉蛋:“你是今晚的颁奖嘉宾吗?”
倒霉蛋气息不稳, 好半天才撩起眼皮, 无言地看她一眼。
她松口气,把自己的窘迫局面三言两语解释完,没有任何打扰到别人的抱歉意思,很自然地向他求助。
“时崇迹,你帮帮我。”
因为整个人的神情都松弛下来, 绘予辰肩上罩着的宽大毯子也滑下去了一点,黑色抹胸的右侧边缘勾出一条线,偏她不设防,只是安静地注视他,眼瞳里那点冰凉的雪霰也融化成温暖的水滴, 湿沥沥地润泽干燥的房间。
时崇迹敛回视线, 气息还染了些室外的冰凉温度, 只手掌里握着的袖扣被沉默地按了按。
于是原本整洁的织物也失了序, 像是骤然失衡的一团乱麻。
在时崇迹忽然起身转向门口的时候, 绘予辰惊愕地睁大眼,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拒绝,脚上的高跟鞋也在废置柜子上划过去,当即“嗳”了一声,气急败坏道:“借我打个电话也行啊。”
”你怎么这么小气, 亏我上次还请你吃柠檬奶……“
只是还没等她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子,“咔嗒”一声暗响,他已经回身朝她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时崇迹压开门把手时,不是要走出去,而是利落地锁上了门。
在看到绘予辰有点难堪地别过视线时,时崇迹唇角也扯出抹松散的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意思:“怎么不接着说了,女明星。”
绘予辰:……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女明星的脸倏地一下变得绯红起来。
她难得哑声的片刻,时崇迹拉松西装上深色的领结,俯身在杂物间里寻找出来胶带,认真地看了眼她毯子下崩坏的那条细带,平铺直叙道:“是防滑条断了,还有备用的打歌服吗?”
绘予辰皱着眉摇了摇头。
其他的衣服倒是有,只是为了符合这次回归的概念,成员之间的服装虽不会完全相同,但是需要符合同样的主题。
而每次的打歌服都是提早精挑细选过的。
时崇迹应了一声,也不见多意外,垂眸征询地看着她:“自己能贴胶带吗?”
一般在衣着这种抹胸背心时,里面都会配备着防滑的硅胶带,别说是去打歌,就算是去蹦床弹跳都不会有事,但是如果出现意外的话,也可以用其他的胶带来代替。
乔总的小作坊这么穷,里面的练习生在没出道时,都只能用双面胶来防滑。
杂物间里没有空调,绘予辰有点热,把散在颈后的发丝抓起来,单手扇风的时候,厚重的毯子也彻底滑落在她倚靠的桌面上,只是她没留心,回他话时也带出几分从前的样子:“当然不会。”
是惯常的理直气壮语气:“以前不都是你帮我贴的吗?”
连私服都是他搭配的,她自然一点都不会,变成lemon成员后配置变好,自然不需要再像以前那么艰辛。
时崇迹早就预料到她的答案,然而在发现绘予辰半天没动作时,撕开胶带的手才微微一顿,轻声提醒她:“毯子掉了。”
然而绘予辰嗯了一声,并不当回事,甚至还把厚重的毛毯往更远的地方推去点,“天气好热啊,时崇迹你不觉得吗?”
她眉毛勾画得纤长,眼皮上细腻的颜色也在睫羽颤动时闪烁起来,那点淡粉的珠光也蔓延到柔嫩的脸颊皮肤,牙齿微微咬住唇,是绘予辰不耐烦时最习惯会做出的小表情。
恐怕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
时崇迹喉结压了压,松散的声线也在绷紧。
——他觉得热,但绝不是因为天气。
原本整洁系在西装上的领带被揉皱在手心里,绕着可能会擦碰到她皮肤边缘的地方浅浅盖过去,时崇迹做事情时一向很专心,眉骨英挺,肤色却很白,不知道这几年在野外晒的紫外线都照到了哪里去。
胶带被抻长时会发出轻微声响,绘予辰自发地抬起胳膊方便他动作,因为无聊还要找他扯些废话:“时崇迹,在很早以前,你是不是星移的练习生来着?”
“嗯。”
“那你与公鸭子……我是说今天另一个一位候补的男团成员,原来其实是队友吧?”
“没一起出道,当然不算。”
……
两个人靠得这么近,她身上细柔的恬淡香味缓缓地萦绕于鼻尖,有别于香水,更像是玫瑰花浸在初冬的雪水里,冰冰凉凉的甜香,和记忆里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参差,可是她本人还要问些不着边际的幼稚话:“这样说起来,比起lemon,你会不会更希望他们赢啊?”
在绘予辰的再三努力下,时崇迹终于被成功气笑,手上原本轻柔的动作也骤然一紧,压得她咝一声,惊慌抬眼时刚好撞进他沉沉视线。
“你说呢,绘予辰?”
好吧。
绘予辰拉紧嘴巴以表歉意,可时崇迹实在太平静了,无论是贴胶带还是现在处理衣料上那点勾线的痕迹时,都是全神贯注的专注模样,连浓黑的睫毛都在她皮肤上投落淡色的影子,可他却像是一无所觉,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奏过一瞬。
然而她的心跳在变快。
无论是他拉断胶带,指节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领带烙在皮肤上,呼吸无声铺过手臂肌理,都让绘予辰脸上的热度在无休止升高,她甚至担忧他会意识到自己脉搏跳动的速度都是失衡的,连总在镜头里呈现冷白质感的细软耳尖都烧得快沸腾。
可时崇迹怎么能这么淡定?
以前的时候,明明是他更手足无措的。
此时,时崇迹在用扯断的领带在她胸口处绑住个结,别在腕侧的袖扣钉牢在中央,随即他抬眼去看她耳垂上长长的流苏,声音压得低:“感染了?”
为了配合整齐的舞台效果,珍珠耳钉是铜制的,穿过耳洞时就有刺痛触感,不过每个lemon成员身上都需要有类似的一个配饰,所以为了舞台暂时忍耐一下也不算多困难。
时崇迹点了点头,然而绘予辰怀疑对方压根没有听进去,因为他下一秒就直接把她的耳钉摘下来,反将其仔细地缠捆在遮掩住勾线痕迹的袖扣边缘。
还偏偏把她无意识地瑟缩理解成另一个意思:“很冷吗?”
——不,说了很多遍,是非常热。
可是绘予辰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而下一刻时崇迹已经停住手上动作,用指腹按揉过她冰凉耳垂,动作很耐心,也并不带别的狎昵意味,就更显得她脸部不断攀升的热度很奇怪,衣服下的心脏也跟着流苏一起捆成乱糟糟的结。
覆着薄茧的手指擦碰过耳朵最细腻的地方,打圈的时候力道很柔和,可绘予辰却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没被触碰到的皮肤也要变得更敏感。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在紧张吗?
时崇迹五官和少年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轮廓深邃了些许,但是神态愈加稳重自持,时光确实在他身上留下成长的痕迹。
是她不曾涉足的痕迹。
绘予辰不想去探查忽然变得酸涩的心口,只是颤了下眼睫,抓住他手腕时视线垂落,于是问话也像是在轻快开玩笑:“时崇迹,你还有别的兼职吗?”
浅色的流苏摇摇晃晃,已经和硬质的袖扣共同组合成残缺的图腾,严实锁住衣料的勾破处,男人没有如预料般掰开她的手,只是微抬起眼睫,总是懒散的神情竟也透出点冷冽感:“怎么可能?”
“我只这样帮过你。”
他声音温和,可大概是因为靠得确实太近了,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低音,也像是矜贵的羽毛浅浅拂过裸出的所有肌肤。
在绘予辰有点突兀地转过头,避开时崇迹冷静望过来的视线时,被她本人握住的手指关节却轻轻擦过柔软耳廓,若有所思道:“绘予辰,你出汗了。”
她对他实在太熟悉了,声音放得轻时,语言也生出蛊惑的意味,即便是在陈述事实,也像是情人在最亲密时咬着耳朵尖吐露情话,深沉的夜里浸了瑰色,细细麻麻的痒。
可以前才不是这样。
绘予辰终于忍无可忍,反手拉住他作乱的指尖,愤恨得率先撕破平和的假象,叫他的名字也像是宣战,“你少跟我装相,很好玩吗?”
时崇迹温顺地被她圈住,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碰了一下,于是那滴薄薄的汗珠也蒸腾在热度里,缓慢沿着她肌肤纹理向里渗。
他乌木清雅的味道铺天盖地,然而在道歉的时候声音太散漫了,不知道是针对刚才的促狭行为还是更早在鬼屋的行径,相覆的指尖一触即离,他慢吞吞敲了敲,不存在的柠檬奶糖融化在簇烧起来的热度里,本人又在很公平地开出赔偿条件:“让你咬回来?”
傻子才咬回来!
绘予辰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面容英俊的男人反而低低笑出声,大概是真的感到愉悦,肩膀都跟着颤动起来,最后只无奈地摇摇头:“你知道你其实很难伺候吧。”
“那我下次找别人”的反驳声还没有出口,绘予辰就在和他眸色很淡的眼睛对视上时,蓦然收了口,不然他们可真的就像是在玩成年版的过家家——
还是多年前对话重置的20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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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闷热的盛夏里,练习室也像是狭窄蒸笼。
“小师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每次帮你贴胶带,我都像是在上刑,放在古代最次也得是个凌迟。”
“哦,这么辛苦吗?”绘予辰有点费解,不知道只是在衣服上贴胶带为什么会这么艰辛,但还是有点别扭地体贴道,“不好意思,我下次去找其他的人帮忙。”
然而不等绘予辰整理好练习生粗制滥造的上衣,已经被体温很热的男孩子拉住,他个子太高了,长得挺拔又清俊,覆盖而下的身影可以将她整个人掩住。
时崇迹的眼神飘忽,触到她的时候就迅速弹开,活像是碰见洪水猛兽,然而说话的声音却诚挚,“别,小师姐,你看我外表很正常,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抖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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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其实是不太好的征兆。
在绘予辰骤然把手收回去时,有点凉的触感似乎还存于原地,时崇迹微微环了下手腕,而她胸前的流苏耳坠拉回人理智,他这才找回原来的话题,接着解释道:“星移电视台跟别家的打光位置不同,原来这样会挡住脸。”
如果想要获得绝美ending,脸上的装饰物起码是不能刺眼的,不然留在摄像机里的画面也会反光,因为饰品留在其他的位置会是更好选择。
在他系好最后一个结扣时,绘予辰面色早已红得不行,忙不迭从低矮的凳子上跳下去,为了躲避尴尬,还在原地蹦了几下,发现上身的衣服确实不会滑落时,满意地笑出来两个酒窝:“你好厉害。”
黑色抹胸和领结蔓延成边缘地带,于是衣料外的白反而是亮得惊人,弧度几乎是贴着他的窜延起伏,流苏细痒地沾染过两人温度,可她总是无所察觉。
一如既往,向来如是。
时崇迹眼眸阖上,念出“绘予辰”的低哑声音很像是要计较什么,在最后一刻却放弃追究,只是道:“你该回去准备舞台了。”
她行了两步,在发现他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时,又有点好奇:“你还要呆在这里?”
高大男人清越的身影罩在杂物间的阴影里,所有闲散的神态都跟着模糊起来,像是拢进一团不清不楚的雾气中,然而回视她眼睛的眸色却变得乌沉。
“不走吗?”
他声音很轻,尾调是一贯的懒洋洋,仿似万事不上心,可是绘予辰却在那刻产生古怪错觉,好像如果现在不离开的话,就再也走不掉了一样。
在发觉时崇迹把地上的毯子抖落一下,重新盖在自己的膝盖上时,她骤然间醍醐灌顶,热气冲上脸,整个人像是被煮熟,而小时候想不明白的事情,竟然在此刻获得意想不到的解答。
原本那点酸胀的涩意瞬间褪下去,反在驼色的毛毯前变成难言的羞窘,她疾步拉开门把手时,好像听到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只是隔得有点远,情绪也难以辨明——
“把门带上,女明星。”
木板把所有的含混声响都挡在另一个次元,绘予辰回到原来的化妆间时,小助理才要着急地出来找她,两人正好迎面碰上。
倒是郁知棠已经打理好一次性发型,看过来的时候眉头紧蹙,用尽所有小学生的知识才找到贴切修辞:“绘予辰你碰到什么了?脸红得跟番茄一样。”
绘予辰被水呛住了。
好在郁知棠一向粗枝大叶惯了,没留意这些细节,只是眼神在她无肩带背心上绕一圈,啧了声:“乔总终于舍得给我们换新的cody了?这个品味好像还不错。”
“没有。”绘予辰脸上的温度高升不降,却没有避开队友好奇的打量,“是我找到了以前的造型师。”
是唯她专有,独一无二的古怪造型师。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多“希娅”,灌溉营养液+22021-08-10 22:36:14
谢谢你这么无敌可爱又漂亮,还愿意给我灌溉营养液啊,祝愿可爱多可以天天开心,么么哒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