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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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听多累?不如坐下来听?”

沈容音正在出神,冷不丁耳边传来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刺得她脊背发凉。

一转头,吓得她险些摔倒,一身白衣的魏祁正站在她身后冷冷的盯着她。

高剑羽手疾眼快一把拽住她胳膊才没有倒下去。

魏祁靠近她,沈容音皱眉往后退,直到贴住庭院立柱退无可退。

魏祁站定,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左手撑着她肩侧的墙,高剑羽见状连忙拦住右侧,二人将她左右路挡的严严实实。

男人嘴角虽是笑着的,可是眼神中没有半分笑意,仿佛随时都能拧断她的脖子,寒光四射。

沈容音心道不妙,还是招惹上了这位活阎王,眼下还是不要闹事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她与魏祁上辈子是有口角上的不痛快,但是没必要这辈子继续纠缠,免得坏了她的事。

这么想着,便想寻个理由开溜。

不曾想,却被蒋氏瞧见。

蒋氏盯着这头已有许久功夫,见沈容音好像惹了魏祁不快,忽地心生一计,忙不迭领着身边的沈媛就朝着魏祁的方向走。

走到魏祁面前时,笑着与魏祁行了礼,沈媛也急忙欠身问安。

魏祁寒光未敛,看向来的母女二人也没什么好颜色。

蒋氏讪讪的笑道:“不知家中小女是否冲撞侯爷,方才坐那头,瞧着这处好像有些不痛快。”

原先倒也没什么,经蒋氏语调稍稍拔高,一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周围女眷们窃窃私语,叽叽喳喳一时间倒是比方才还要热闹嘈杂。

那头还在同陈璧等人攀谈的沈傲发现了这边被围观的是自己妻女,连忙放下酒盏急匆匆的朝这边赶。

陈璧也瞧见是沈容音等人,遂紧随其后赶了来。

只见周围围观人群越来越多。

沈容音站在人群中,没有看向魏祁,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没有看向魏祁的勇气。

心里知道面前不过就是比她小三四岁的毛头小子罢了,可是那眼神,偏对不上他锋锐的鹰眸。

他的眼神太冷,像把冻起来的刀。

红秀瞧见说要更衣的主子此刻被围在人群中也是急的满头大汗。

见沈媛满脸幸灾乐祸便知一定没安好心,刚要过去想要护住自家主子,却被沈玉麟结结实实的扯住,吊儿郎当的扯着红秀的胳膊道:“红秀,你去那边干嘛呀,怎么?才伺候多久沈容音,你就忘了谁是你真正的主子了?”

主仆二人一时间各自麻烦起来。

沈傲走过去挤进人群中赔笑道:“这头怎么了?这么热闹?魏侯怎么也在瞧热闹。”

他想嘻嘻哈哈打圆场将事带过去。

陈璧却没往里面挤,静静的察言观色。

沈容音见沈傲挤进来,连忙换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求救。

却听高剑羽口直心快道:“她偷听我与魏侯的对话!”

沈容音此刻只想走过去拿手帕塞进高剑羽嘴里,亏他八岁那年尿裤子还是她差人带去换的裤子!

沈傲一听这话,看向沈容音,眼神中有了几分不满。

沈容音张口想否认,总之不论高剑羽怎么指证,她就是不承认,无凭无据,捕风捉影的一句话可坐实不了她的罪行。

但是沈傲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毕竟未出阁的小姑娘偷听两名男子说话说出去多不好听。

沈傲尴尬一笑,忙道:“魏侯高公子看错了吧,我家小女怕生,怎会敢偷听二位的对话呢?”

魏祁冷嗤一声,看向沈容音,冷冷开口道:“敢不敢本侯不知,只是偷听别人讲话实乃不像官家小姐的做派。”

沈容音明显感觉到魏祁对她偷听他的谈话多么厌恶,话里话外暗讽她小家子做派。

她虽说有些理亏,但是今天这么多人在,她也不会认,再说了,便是听了一句两句,何必说话这么重?毕竟这两位议论的可是尸骨未寒的她!

于是她抬眼,眼光中蓄满了泪,期期艾艾的看向魏祁与高剑羽道:“两位公子不要误会,我方才走过这里只是想去想去更衣,并非刻意逗留,也绝未偷听两位公子谈话的内容,小女子真的只是路过。”

沈媛哧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看向沈容音道:“谁知道你是真想去更衣还是假想去更衣?”

沈傲不满的看向一边还在捣乱的沈媛。

这时蒋氏走上前,惊讶道:“容姐儿平日里不怎么出门,这还是头一次出沈府大门,平日见着男子都要脸红,怎么会偷听二位的对话呢?”

遂又冲众人解释道:“我家容姐儿自小就深居简出,寻常都是不出门的,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儿啊,就是要出门,这闹了个乌龙,真是对不住各位。”

这句话看似是帮沈容音,实则是在添油加醋沈容音没见过什么世面。

如此,若是真偷听别人说话,也没什么好奇,毕竟是个规矩都不懂的小姐罢了。

魏祁心里明白蒋氏这番话什么意思,他淡淡扫了蒋氏一眼,蒋氏连忙露出讨好的笑意。

魏祁不搭茬,垂下眼看向沈容音,命令的口吻道:“抬头。”

沈容音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魏祁。

魏祁看着面前鼻子通红的沈容音,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问道:“本侯冤枉你了?”

少年的眼光委实冷的骇人,剑眉微皱。

沈容音张口要回,被沈傲打断,连忙赔笑:“不敢不敢,或许是小女停步时间久了些,她本就身子虚,走起路来也容易喘,恐怕就叫魏侯误会了。”

陈璧站在最外面静静的观察着里面的局势,看着沈容音那幅眸中含泪,欲语还休的模样,起了恻隐之心。

可陈璧却仍旧没动,不至于为了她同魏祁起争执,不值当。

沈容音扫过陈璧,眼神中满是哀求的神情,好像只有他能救她一般。

陈璧侧过眼。

殊不知沈容音本就不指望他,今日这番举措,无非是为了日后的大棋更好展开罢了。

陈璧这人自负,她必须要满足他的自负,那样才更容易接近他。

也更容易令他相信自己。

“走几步都喘?”高剑羽懒洋洋的靠着桌子,看向沈容音,挑了挑眉,张口要说话,从他背后忽然走出来高太傅。

高太傅斜了一眼高剑羽,走上前解围,冲魏祁笑道:“我家这混小子就会胡说八道,令老夫深感为难,魏侯可千万不要听这混小子的话,老夫替这小子道歉。”

此番圆场倒是略微有用,魏祁虽说是个混不吝,脾性乖张,但是却对高太傅有几分敬重。

他既然出来打圆场,这薄面给也可以,毕竟高太傅和他外家交情不浅,若是还要驳了高太傅的面子岂不是损了他外祖的颜面。

陈璧见状适才走进人群中央,趁着高太傅还在,走到沈容音身边冲魏祁笑道:“是啊魏侯,我瞧着这沈姑娘面色苍白,真有几分体弱多病的模样。今日这事,兴许是场误会也不一定。”

沈容音看着挡在面前的身影,一时间只觉得恶心。

这会儿捡漏倒是很会,怪不得当年升官那么快,恐怕抢功也是第一名。

魏祁压根没理陈璧,陈璧也不在意,转身冲沈容音温和的笑了笑。

沈容音回之笑意,叫陈璧心头微动。

魏祁眼神定在沈容音身上许久,好半晌不咸不淡说了句:“瞧着,是个病气缠身的。”

如此,也算是默认高剑羽浑说,给了她面子。

沈容音心内一顿腹诽,面上不显,冲他欠身。

不过这么一闹,她倒是真有些不舒服了。

-

丧礼仪式结束,陈璧还来送别沈傲一家。

魏祁路过时,沈容音连忙垂首让道,像是怕极了他一般。

倒是高剑羽,走到她身边停了停,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存心捉弄,嘻嘻哈哈说了句:“今日多有得罪啊,沈大姑娘,咱们回见。”

颇像故意找茬,丝毫没有赔礼道歉的模样。

沈容音并不同他计较,他们只要别跟她做对便好。

此刻就是在魏祁面前装些怂也无大碍,总归日后不得再见面。

陈璧冲沈傲作揖,说些客气话,旋即看向站在最后面的沈容音,眉眼微动。

蒋氏注意道,转身扫了眼站在身后怯声怯气的沈容音,又收回视线冲陈璧别有深意说了句:“陈大人常来沈府坐坐。”

“多谢沈夫人,日后得空定去沈府做客。”他笑着点了点头,又冲沈傲背后的女眷们拱手。

沈容音欠身便再没搭话,红秀扶着她上马车。

陈璧的眼神却追随着沈容音一直入内。

没人看见,陈家角门拐角处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隐在角落处半明半灭。

因着一身红,站在白花下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她盯着站在门口告别的陈璧,开口问身后的丫头:“你说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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