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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番外一·清城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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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教的动静闹得太大,待唐昀和白秋令回到中原的时候,许多关于两个人的故事已经被传得面目全非。

但无论这些故事有何不同之处,大约都是围绕当年唐景舟夫妇的死展开的,经过众人茶余饭后的口口相传,江季文终于摘掉了薄情寡义这个扣在他头上十七年的帽子,而江月辉的人生也终于有了来路。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便是要如何处理江月辉在碧心门的身份。

唐昀首先就向江季文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什么都可以按照西域的办,但是江月辉不能留在西域,到了那时江眠肯定也不能总待在碧心门。他这个“条件”一开出来,就没能和江季文达成一致,事情便这么耽误了近一月,也没个进展。

江月辉很是为难,左右都找不到个出路,他劝他哥不成,劝他阿爹也是没用,某一日在后山和江眠打坐静修的时候,突然一身反骨作祟,给江季文留书说是要出去闯荡江湖,带着江眠“跑”了。

白秋令刚收拾好从房中出来,当空就有一只信鸽飞了过来。他抬手,精瘦的鸽子便落在他手臂上,待他取了脚上的信件,那鸽子却也不走,而是停在了一旁的树上。

他拿着信件回到屋里,唐昀正好换上衣裳也朝他走过来。他们原定今日要启程前往清城,再有几日就是白秋令的冠礼,清城已经来了信,让他早些回去。

“应是你的。”白秋令把卷起来的信放在唐昀面前的桌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阿月此前来信说要来中原,也不知是不是他写来的。”

唐昀将不大的信纸展开,看着看着笑出了声,他两指夹着那泛黄的纸,道:“这个混小子。”

“你为何就是不能好好叫他的名字?什么内容你笑——嗯?这怎么......”白秋令从唐昀手里把信接过来刚看了两句,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江月辉把江眠“拐”跑了,江季文没地方撒气,特意写了封信过来骂唐昀。

把江季文的信放下,唐昀一眼瞥见那信鸽还没走,起身信步走到门边,一掌便将那正咕咕叫着的鸽子打晕了。

白秋令笑道:“你打晕那鸽子做什么?”

“咕咕叫得我心烦——清蒸还是炖汤?最近我看秋秋脸色不太好,干脆炖汤吧,我去再加两味补药。”

“......你不给江门主回信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却要将人家鸽子都炖了。”

“什么不斩来使,这鸽子算什么来使!”唐昀失笑,把信往桌上一拍,又道:“这信上说那混小子带着人已经跑了好几日了,我人影也没见着一个,怎么回?不回了,只要那混小子别出去到处闯祸就行。”说着,他就将那昏迷的鸽子拎着去了厨房。

*

凭楼阁程青怀的空缺,唐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补,临时将佟长老抓了做壮丁,那老人家整日忙得鸡飞狗跳的,数次甩手不干了,唐昀到处去找手艺精巧的打大厨,天天给他做好吃的将人哄着。然后他骂骂咧咧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是赶在两人到清城这天把东西都备齐了,送到了清城城主府门口。

“见面礼”比人到得都早,晨起城主府的下人出门采买,推门之时发现大门被堵了个严严实实,脚都迈不出去。

其实是唐昀和白秋令前一晚到得太晚,便在清城中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的是第二日早一些回家。他们也只听佟长老说“明日便到”,万万没想到这天还没亮,凭楼阁的人就将这十几箱见面礼送到了。

采买的下人在门的里面,从门缝往外瞧也看不见到底是什么东西,听到外面越来越多人站在门口议论,这才慌里慌张地把管家叫上,再叫了几个人,从后门出去绕到正门。往门前一站,就被这十几口大红箱子吓得不轻。

白秋令和唐昀出了客栈门,一路上都听见来往的人在议论城主府门前的那十几口箱子,两人紧赶慢赶,赶到城主府的时候还是晚了片刻——白木城已经站在了门口,边上管家正在张罗下人把箱子挪开。

远远地白秋令就看见他大哥脸色不太好看。他低头仔细整理了衣襟,又把唐昀从头到脚地看了看,这才重重呼了一口气朝他哥走过去。

谁能想到,城主这久未归家的白家次子,一回家,就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

“兄长。”

白秋令站在白木城身后唤他,白木城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时转身,将来人细细打量一遍,抬手就把人抱了个满怀,“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嗯,想早点回来,就路上赶了两天,也不算早。”

这会儿白秋令看上去就比白木城还要为难了,他视线绕过白木城往城主府大门看,还没来得及解释白木城就又黑着脸打断了他,“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刚才堵得大门都开不了!不过不要紧,他们很快就搬开了。”

白秋令偏过头看了一直不说话的唐昀一眼,道:“兄长,这是......”

白木城这才看到白秋令身后还跟了个人,他见唐昀气度不凡的模样,心知此人身份当是不太一般,于是问白秋令:“这是朋友?怎么不说还有朋友一起回来?”

“兄长,他不是朋友,他是——”

“阁下好,我是秋令的兄长,白木城。”白木城抬手抱拳向唐昀行了个见面礼,白秋令上下唇一开一合的,终究还是把后半句坦白唐昀身份的话咽了回去。

若说是个无关紧要的旁人也就算了,偏偏白秋令那句“长兄如父”已经在唐昀耳边萦绕了数日,眼下他心中甚是忐忑,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和白木城回礼。他收了折扇,也是抱拳道:“在下唐昀,兄长好。”

不知为何,这一句“兄长好”让白木城听了很是受用,他忽而笑道:“我们秋令从小就离家,许多事情都不懂,出门在外还要仰仗各位大侠关照。”

唐昀一愣,看了看白秋令再看回白木城,再开口时竟然有些磕巴,“啊这......兄长言重了,秋——秋令他很好。”

“动作快些,别让客人等久了!”管家见这难得回来一趟的二当家不仅是回来了,还带着朋友,转过身便吆喝着让手下加快动作。

白秋令这才找到机会插话,他一步上前,朝正在搬箱子的下人摆了摆手道:“且慢且慢!——轻一点放!”而后他才转过身和白木城说:“兄长,实不相瞒,这些是......”

他话说了一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是唐昀说要拿来“下聘”的东西。

白木城还在等他的下文,他一时语塞只能向唐昀“求助”,唐昀于是轻咳两声走到他身边,再向白木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兄长,初次拜访,这些是我备下的一点薄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兄长收下。”

“这...这怎么......”白木城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多“见面礼”,他虽觉得太过贵重,可一想到白秋令出门在外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又十分高兴,左右看了一眼,说:“这便不能算‘薄礼’了,心意我领,留下一两件小玩意儿,其他的还请阁下带回去吧。”

唐昀突然后退了一步,仍是向白木城认认真真行了个礼,郑重道:“兄长,这些东西恕我不能带回去。”

“这又是为何?”

半个时辰后。

白木城神情严肃站在前厅,他面前是大大小小十几口颜色喜庆的红色木箱,木箱之前是坐都不敢坐下的唐昀和白秋令,两人杵在原地许久,白木城不开口,他们便也不说话。

“你们说......”

又等了许久,板着脸的兄长终于说话了,“今日唐阁主是来下婚书的?”

“是。”

唐昀这一声“是”应得是掷地有声,白秋令有些错愕,他偏过头看了看身旁这笃定的人,呼吸慢了一瞬,而后内心便是一阵波澜。

听他这简短有力的“是”,白木城随即又沉默了。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本来是叫白秋令回来举行冠礼,竟然一不留神教他带了个“女婿”回来,眼下自己心中也是一团乱,不知该如何应下唐昀——应还是不应,他心中都没有切实的计较。

白秋令自小离家,在云隐山长至及冠年岁,一直是有司言照顾着。原本这次冠礼也是要邀请司言为他主持进行,却不想司言以闭关为由,拒绝了出席这样重要的仪式。

人虽然来不了,但司言仍是照着规矩给白秋令起了小字。

白木城沉思了片刻,才又道:“你从小跟着司言前辈长大,我并未能好生照顾你,确是我的失责,唉......虽说男子与男子也可成婚,可你这刚及冠,我对这位唐阁主又不甚了解——”

唐昀没说话,倒是白秋令抢先了一步,“兄长,我虽不在清城长大,但兄长永远是兄长,阁主今日只是来下婚书,也不是立刻要、要成亲......”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

“兄长,”唐昀上前一步,绕开十几口箱子站得离白木城近了些,诚恳道:“秋令与我两情相悦,于我更是有救命之恩,已是唐某此生认定之人,而且是唐某先招惹了他——

“今生今世,都没有办法和他再分开了。”

这样年轻炙热的爱意,白木城已是许久未见,他再将唐昀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不置可否地继续沉默着。

前厅又是长久的静谧,白秋令紧紧握着手中清羽,正要上前一步再说些什么,白木城便悠悠开口了。

“司言前辈为你起了小字‘穆清’,穆如清风,便是希望你有一身清和之气,沉稳慎重,事事不可冲动急躁。

“今日这婚书我暂且认下,秋令及冠后是可成亲,你既唤我一声兄长,那我便再为你做一次主,若是明年有适合的婚期,那就——”

白木城话音未落,唐昀就自作主张地高声说了一声“多谢兄长”,白秋令还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如梦初醒上前一步,讷讷道:“谢、谢谢兄长......”

白木城自然是不能回上一句“客气”,这突然之间唐昀的身份就在他面前来了个想都想不到的变化,他的目光再也无法自然的落到两个人身上。

他于是干咳两声,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去休息罢,未时冠礼。”看着两人都往偏院走,思来想去他忽然又把白秋令叫了回来,“秋令跟我来,——冠礼还有许多要准备的。”

白秋令和唐昀相视一眼,而后向他微微颔首,轻声道:“我先去一趟,你到我的偏院休息会儿,若是无聊,就到周围转一转。”

“快去吧。”唐昀偏头看了看前厅中间站着等待的白木城,仍是没忍住将白秋令一把带进怀中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我等你,不要紧。”

“......好。”

而后唐昀目送白秋令跟着白木城离开,再随下人去了偏院休息。

冠礼倒不十分复杂,原来那些繁琐的过程都一再被剔除,就连冠礼前卜个良辰吉日都省了,只要生辰月至次年二月,都可举行冠礼,所以最后在这清城中被保留下来的,也只有简单的三次授冠礼。

未时正厅北端已摆放好香案,早便备好的缁布冠、皮弁和爵弁也由人端着候在一旁。原本是衣服都备好了完毕,但白木城看来看去还是把这一环节也省去了。

冠礼吉时将至,白秋令派人去把唐昀请回了正厅,这会儿人正端坐在席上,与白木城邀来的几位友人一同观礼。本来定了由司言为白秋令授缁布冠,但司言没能前来,依着长兄如父的说法,便由白木城为他授缁布冠。

未时三刻,冠礼正式开始。

老管家临时做了赞冠,冠礼流程都由他来操持。他高声唱赞,整个冠礼规规矩矩地进行,白木城为白秋令授缁布冠,请了德高望重的老人为他授皮弁,最后爵弁则是由督政苏桓授的。

司言不在,但是托人送来的手书在。白木城亲手将手书交给了白秋令,语重心长道:“父亲生前将你托付给司言前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前辈不能前来,心意确是很足,今后你也要像孝敬父母一样孝顺他老人家。”

白秋令接过手书以及那沉甸甸的乌木盒子,抿唇沉默片刻,道:“兄长一心挂念秋令,秋令既已下山且已及冠,便是要为兄长分担一二,师父我定然也会好生孝敬,绝不敢怠慢。”

“家中的事我都管着,你无需操心,我从未闯荡过江湖,不曾知道这江湖是什么样子,在外千万当心。”

“我会的......谢谢兄长。”

白秋令向白木城行了大礼,再一一拜谢授冠的长者及到场的宾客,将谢礼送到他们手中,一切都做得稳当妥帖。而后又和白木城一起将众人送出门,这才回到了前厅。

唐昀自认为二十几年没这么规矩过,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等白秋令和白木城回来,见白秋令走在前,面露倦容的模样,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抱一抱他,刚抬起手便看见白木城跨进门来了,他只好悻悻将手放下。白木城看他一眼,“司言前辈知道你们的事吗?”

“师父他老人家......知道的。”白秋令道。

白木城缓缓点头,抬手将管家叫了上来,吩咐下去:“今晚备些好菜,——把我那酒拿出来。”他说着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去问唐昀:“阁主有没有忌口?能否饮酒?”

“并无忌口,酒量......”唐昀应着白木城的话,然后看了一眼白秋令,见白秋令朝他摇了摇头,于是又说:“少有饮酒,不过可以陪兄长小酌两杯。”

“那便,小酌两杯。”

小酌两杯这样的话从唐昀这种酒量的人口中说出来,自然是不可信的。席间他和白木城推杯换盏,两人是越喝越热闹,越喝那话就越多,一顿酒喝下来白木城看他的眼神和与他说话的语气都大不同白天的时候了。白秋令看在眼里很是高兴,兴致高涨也就跟着他们喝了许多。

然而他也从未试过喝这么多酒。

见唐昀陪白木城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他最初喝下去的几杯酒那酒劲就让他误判了自己的酒量,眼下趴在桌上是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脑袋晕晕乎乎,全身都发着热。

小侄子刚从苏大人家玩高兴了回来,已经睡着,管家将人抱着,身后还跟了个孩子。小孩儿一手揪着小侄子的袖口,路过前厅的时候好奇地往里面张望。白木城虽然没醉,但醉意也占了五分,他朝管家招了招手,道:“琰儿可是、嗝!可是睡着了?”

“大人,小少爷睡着啦。”管家小声应他。

盯了那站着的小孩看了好一会儿,白木城才终于将人看清楚,冲他笑了笑:“阿乔今天也要跟着哥哥睡、睡啊?”

被唤阿乔的孩子一双眼睛睁圆了,眼睫忽闪忽闪地看着白木城,而后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嗯!我求了爹好久他才让我跟来的!大人,你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呀?”

“因、因为大人...大什么人!伯伯,是伯伯知道吗?因为伯伯今天特别高兴!”白木城看上去确实是十分高兴,他指着坐在下面的唐昀和已经趴着的白秋令,高声又道:“那是你秋令叔叔和昀叔叔,快去喊声叔叔!”

小孩儿于是撒开手三两步跑过去,站在同样微醺的唐昀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叫了一声:“叔叔好!”

白秋令本是没剩多少清醒,听到这脆生生甜滋滋的声音,一手撑了下巴抬起头来,迷迷瞪瞪应了一句:“乖。”

小孩儿得了他一句“乖”,又颠颠儿地跑回管家身边去了,仍是用手拽了熟睡的眼儿垂下来的衣袖,跟着管家回了房间去。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白木城本是想多叮嘱几句,但看白秋令已经醉得只能让唐昀半抱着才能坐稳,他便也起身在下人的搀扶下回了房。

前厅只剩下唐昀抱着白秋令,桌上的饭菜酒杯已经被下人收走,送了些水果上来。前门敞着,秋风温和地掠进来,白秋令一身的酒意像是被吹散了些许,他从唐昀怀中挣脱出来与他面对面坐着,两颊泛着红,眼底亮晶晶地聚集着一层水汽,直勾勾地看着唐昀,开口便是“我问你”三个字,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架势。

唐昀并没有喝醉,见白秋令这可爱的模样他低头无声地笑了笑,背靠着桌子手肘撑在桌沿上,嘴里叼了个李子,没一口咬下去,不说话只看着白秋令笑。

“方才...方才兄长问你为何、为何——”白秋令想了好一会儿,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突然脑中一片空白又忘了自己要问什么,看唐昀只冲他笑也不答话,心中就愈发恼火。

接着便是哐啷一声,唐昀突然上半身往后一倾,被白秋令严严实实地压在了桌上。他身后的两个果盘狼狈地落到了地上去,门边候着的下人闻声匆忙跨进来,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唐昀被这骤然靠近的一身酒香不掩槐花清香的人抱了个满怀,一时恍惚,两个手臂在他两侧也不知该放在哪里。他余光瞥见手足无措的下人低着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于是沉声道:“你们退下。”

白秋令却大声胡乱喊道:“不准走!”

“......秋秋这是怎么了?”唐昀终于还是将人抱住了,但醉酒的白秋令像是变了一个人,两个手臂死死缠着他,将他压着就是不肯松手。他抬手在那紧皱的眉头上轻抚过,继而笑问:“怎么生气了?”

下人也顾不上到底应该听谁的话了,只知这些都不是他们该看到的,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一个都转了个身安安静静地又退了出去。

“我问你,兄长起初问你早些时候为何不娶亲的时候,你、你为什么——嗝!”白秋令觉得眼前的唐昀从一个变成两个,慢慢又变回一个,他实在头晕得厉害,便晃了晃脑袋干脆趴在了唐昀胸口,闷声道:“阁主这样...这样气度非凡......定是有许多、许多人喜欢的。”

听他磕磕巴巴总算是把这话讲出来,唐昀没忍住轻笑出声,应道:“是有许多人喜欢。”

白秋令突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将唐昀一推,独自撑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前厅中间十几口箱子道:“今**既来了清城,婚书已下从此以后便是不能反悔,纵是再多人喜欢——”

“纵是千万人喜欢,也不及你半分的爱意我更让我欢喜。”

唐昀跟着站起身,一手搂了白秋令的腰,力道之大,又十分突然,将那人都搂得一趔趄,往前跌了半步撞进他怀里。他抬手在白秋令背心轻轻拍着,安抚似地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会反悔,这辈子都不会。”

*

两人回到偏院白秋令的住处,下人将热水和醒酒汤一道送来,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得了唐昀的应允,才敢低着头将东西都送进屋去。

药浴桶中温热的水还冒着些许热气,屋里也十分热,唐昀让白秋令坐在桌边,看着他额头渗出的汗,便蹲下|身去解他的腰带,“外衣脱了,喝了醒酒汤,再用这药汤洗一下,明天才不会头疼,——饮酒不能泡澡,水不是很热,片刻就好。”

白秋令敷衍了事地点了点头,端起碗将桌上的醒酒汤一口喝了一大半。他低着头,那睫毛不知何时也染了水汽,唐昀一抬眸便看到他“眼含秋波”地看着自己,一时没忍住,喝了剩下那一口醒酒汤,站起来俯身扣着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唐昀从前厅被这人扑到开始便一直忍着,看他醉酒怕他不舒服,将心中那股火气压了又压,然而看到那样的眼神,他实在是当不了圣人了。一口醒酒汤喂得又凶又狠,白秋令吞咽不及,呼吸也不顺畅,呜咽几声两手死死拽着唐昀的手臂。

他也舍不得松手。

“今晚不行,你得休息。”

唐昀已然离开那吻得发红的唇瓣,可白秋令竟然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站起身一把将唐昀抱住,低声道:“不是要紧事么?只许你有要紧事?”

他两手抓了唐昀的衣襟,推得唐昀疾退几步,“哐”一声将那木板撞得发颤,接着追问道:“我就不能有‘要紧’事了?”

白秋令盯着唐昀的唇,鼻尖在他鼻尖上点了点,两片唇瓣在他的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唐昀一把钳住这不老实的人一双手腕,呼吸变得粗重,靠过去在他耳边低声“告诫”:“秋秋,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今日醉酒,我已是忍了又忍,好好洗了澡去休息。”

白秋令先是一愣,像是清醒了许多,而后笑道:“......行。”

......

唐昀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到最后白秋令只能被他抱着坐在身上,随他的动作身体无意识地抖动,眼角挂着亮晶晶的眼泪,小声地说不要了,却迟迟松不了手,将唐昀抱得紧紧的。唐昀既然并非君子,怀中美人不撒手,他更是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先停下来。

次日。

下人候在门外仔细听门里的动静,却又不敢真的听得十分仔细,热水是换了一盆又一盆。

白秋令睁眼只觉全身都在痛,被子里唐昀仍是将他抱着,两人都是一丝不挂,他暗叹一声,悄悄在唐昀怀里转了个身,突然觉得两个人离得太远,又往前朝那人胸前挪了挪。他自以为动作已是十分轻缓,没想唐昀却突然醒了,眼睛都没睁开便一把抓了他的手腕把他紧紧抱着,懒懒道:“......秋秋别动。”

白秋令想到昨晚,于是当真一动不敢动,被抱着一觉再睡到了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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