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浅没想到妻主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他原想就凭妻主对沈悦安的在意，怕是再怎么着也要自己亲自去瞧瞧郁端才会放心。
“悦安自己拿得准。”沈澄是这么解释的，
“好与不好，都该让他自己看看。我若是不满意就替他拒了, 日后让悦安知道了, 总不免觉得可惜。他也快要及笄，现在多见见人也没什么不好。”
再说, 也不是现在就要嫁, 便是及笄之后再等个一两年也不迟。何况就是沈悦安眼光不好，自己不也在替他瞧着。
既然妻主同意, 陆浅自然要早早地替郁珏问了，省得他在家被自家妹妹磨得心烦。
刚好赶上汪临送玲珑阁的账目, 陆浅就让她顺便带了些店里库房的新货过来，说是新货，款式却也仍旧是以往卖过的。
时下没什么机会出门进货, 可是店里也有不少当下流行的首饰，至于些胭脂、石黛、香粉, 也都是哥儿常用的。
汪临店里有两个给客人点妆的哥儿, 陆浅让经验老道的师傅教了他们一段时日，还没敢让他们给客人上过妆，就怕客人不满意，砸了他的招牌。
陆浅招这些人的用意在于，让他们给客人推荐适合他们的黛粉胭脂, 再给客人试上一试，若是他们满意，自然更愿意购买。
有的哥儿手艺好，就是客人自己在家画得没有店里好看, 也不会怪胭脂黛粉不好，只会觉得自己手艺不行，下次再去，就想着能多买一些，让那些哥儿教教他们如何才能画得更好看。
沈悦安今儿没什么课业，也没要出门的打算，中午被叫到姐夫那和他一道吃了顿午食，睡了个午觉起来后就又被叫到他那院子里说是让他选些喜欢的首饰香料。
沈悦安年岁还小，以前便没什么涂脂抹粉的习惯，所以也没去过几次玲珑阁，不过哥儿家哪有不喜欢首饰脂粉的呢？
这不一瞧见玲珑阁的掌柜以及几个拎着箱拢的哥儿就来了兴致，等他们将红漆箱笼打开，一眼扫过去就有好几件心仪的。
“悦安若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可别给我和你姐姐省钱。”
果然，沈悦安一听自家姐姐出钱心里踏实多了，他原想就挑一件意思意思，不让自家姐夫破费的，“谢谢姐夫，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悦安挑了对明珠耳铛、一支白玉响铃簪，还有双白玉手镯以及不少自己以前没用过的胭脂玉膏，心情愉悦不少，瞧见自家姐夫什么都没选，挽着他的手对姐夫说，
“姐夫你也挑两件，可别给我姐省钱。”
陆浅虽说经营着卖香料脂粉的玲珑阁，可打扮自己的次数倒是真的不多，甚至连耳洞也没穿过。
但是沈悦安兴致勃勃的非让他选，陆浅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随手挑了一个双蝶花钿，以及一个胭脂膏，沈悦安这才满意。
陆浅也叫汪临带了店里点妆的哥儿，汪临首肯过他们的手艺，陆浅还是想亲自瞧瞧，
“悦安，你可想要让他们给你上妆？也好知道刚挑的物什合不合适。”
陆浅没说，沈悦安还没瞧见。
早听说玲珑阁里上妆的哥儿手艺不错，他以往就想试试，可是店里客人一向多，沈悦安没耐心等，也就没能寻找机会，如今姐夫竟能把他们请到自家，沈悦安自然答应。
等他坐下，才发现自家姐夫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未同他一道，“姐夫，你同我一道试试吧。反正你在旁边等着也是等着。”
陆浅一愣，下意识就想拒绝。
他尚且年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并不好看，甚至罕有一次参加宴会上了妆反而被同龄的哥儿奚笑，觉得自己格外地无所适从，从此就歇了打扮自己的心思。
“好。”
许是因为沈悦安长了双和沈澄一样的眼睛，他就只那么看着你的时候特别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又或许是些别的缘故，陆浅没能拒绝。
时下重眼妆不重眉妆，沈悦安正是鲜嫩的时候，自然流行什么试什么，怎么大胆怎么来，那上妆的哥儿也是信了沈悦安的鼓励，使了劲地往那张素白的小脸上上颜色。
“悦安，我觉得……”陆浅皱了皱眉，瞧见那上妆的哥儿手艺却是也算不错，但也太没原则了些，哪能听客人这般胡闹。
“姐夫，怎么了？”沈悦安这会正端正着身子仰着脸，所以陆浅没能瞧见，听见姐夫喊自己这才扭过头来。
陆浅瞧见，倒还是放下心了，沈悦安到底是好看，这般捯饬下来竟有些眉眼如画、仙气飘飘的意思，他松了口气，“上完妆，你若是不喜欢可以擦了重试，上个平常一些的妆，省得太难，你身边的小侍学不来没法给你上个一样的。”
“这倒是，姐夫和我想一块去了。”
“主君可以试试这种颜色的口脂，店里许多客人来都买的这种。”给陆浅上妆的哥儿如此介绍道。
“那就试试吧。”
陆浅任由上妆的哥儿捯饬，两人差不多上完妆，沈悦安捧着铜镜，欣赏完自己美貌之后，照例要嘴甜地夸一夸姐夫的。
陆浅有些面热，让身旁的哥儿到外间候着，这就问起了沈悦安记不记得之前在郁珏那参宴的事。
沈悦安定然记得，皱着眉头和姐夫抱怨，“这哪能忘了，偏偏是我最喜欢的那件大髦。”
“那你可记得溅你一身泥水的女君是何模样？”
“那倒没什么吗印象了，不过我记得她是郁珏的妹妹，不记得是哪个了。”
“她叫郁端，是郁珏二妹，倒是第一面就瞧上我们陆浅了。”
沈悦安一开始倒没有听明白，可瞧上自家姐夫揶揄的目光，这才渐渐知晓了，脸慢腾腾涨红，“姐夫～”
陆浅也不逗他，直接转达了郁端的意思，
“悦安也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就是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也没事，寻着机会就让你俩彼此相看相看，总要合了眼缘才行。”
“可，可我年岁还小……”
“悦安确实是还小，所以我们也只是相看相看，若是不合心意定是要拒了她。就是我们悦安喜欢，姐姐姐夫也不舍得这会就把你嫁出去。”
陆浅瞧着沈悦安听了这消息的反应倒不像是少年慕艾，就只是单纯地害羞而已。
想来还是年岁太小。
沈悦安脸上热度降下来，这会手里还拿着铜镜，自己低头恰好能瞧见自己上完妆之后的模样，又趁机自我欣赏一会叹了口气，自己长这么好看，讨人喜欢也很正常。
“不过悦安，之前你身边跟着的不是桂圆，怎么这会又变成了白雁？”
陆浅也是听小九说的，白雁这会还待在院子外面候着，以前没注意，如今悦安也大了，再让这个年纪的女人跟着也不合适。
陆浅不知道沈悦安前阵为什么跟白雁闹起了脾气，这会又让她跟着了。
“姐夫，你还不知道吧？”沈悦安纠结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和姐夫说，好看的眉毛拧了又拧，下了好大的决心。
道德的天平不断摇摆，一边是同母同父的亲姐姐，一边是相处了几个月的姐夫，真的是太难抉择了。
“姐夫，我还是和你说了吧，这事还和我姐有关。”沈悦安最终还是选择告诉了自家姐夫，毕竟也是出于对自家姐姐的信任。
自家亲姐姐哪能做这种事呢，定是有误会来着。
——
由于断断续续下了几天雪，路上不好走，书院放学都比较早。
沈澄虽然想先去问问沈悦安，但还是先回了自己院子。
进去的时候恰好赶上汪临一行人从院子里出来，来人客气地朝沈澄打了招呼。
“玲珑阁上新了，主君今儿约了人买首饰的。”一旁给汪临引路的下人朝沈澄解释道。
沈澄颔首，也没放在心上。
掀开门帘就看见陆浅揣着手，低着头在等自己。
听见自己回来了，倒是慢腾腾走到自己身边，软软地喊了声“妻主”。
相比之前夫郎一见面“生龙活虎”地凑到自己身边，沈澄今儿突然觉得自家夫郎对自己热情减退了不少。
“怎么了？”
沈澄对陆浅语气是再温和不过，总让人觉得有股宠溺的意味。
陆浅扬起小脸，半点没有酝酿，眼泪一滚就下来了，“妻主…我错了……”
认错认得干脆利落，沈澄还不知道他错哪了，陆浅就嚅嗫着解释着，“我不该把人卖进青楼里，实在是我太气了，他们当着我的面就勾搭妻主，我气不过才让人那么做的……”
在白雁把腰间别的帕子收回去之后，沈悦安过了几天才瞧她顺眼些，问了才知道青楼是自家姐姐让去的，也是自家姐姐让白雁把从青楼哥儿那里要来的帕子别在腰间的。
尤其白雁说她只是问些事情，倒也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沈悦安是没明白自家姐姐这番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姐夫要问，自己也只能和盘托出了。
毕竟，去青楼能有什么正经事！他沈悦安眼里可揉不得一点沙子！
沈澄刚从书院回来手凉还是小心抬手给他脸上的眼泪擦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哪里怪过你……”
当然知道没怪过我，我才敢说的……陆浅在心里腹诽。
扬着脸任由妻主给他拭着泪，懵懵懂懂又有些甜蜜地想：妻主哄他不哭的时候总是有耐心。
陆浅没想起来自己今日刚上了妆，幸好上妆的哥儿说他皮肤好，只轻施了粉黛，薄涂了一层胭脂。
等到沈澄给陆浅擦完眼泪，还是捻着指腹沾染的红色真诚发问，
“你脸怎么哭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