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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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澄安抚好夫郎, 知道了沈悦安答应和郁端相看,还是没省下心去沈悦安的院子亲自问问他。

“姐,你怎么过来了?”冬日里冷,沈悦安一般都缩在床边暖烘烘的软榻上拥着被子看画本子, 沈澄来的这会也不例外。

“成日里看这些, 仔细伤了眼睛。”

沈澄这些年给沈悦安操了不少的心, 虽然他如今长大, 也没能改掉一见面就说教的毛病, 不过今日里到底语气是又软了几分。

屋里已经点了几盏灯, 却也不过分明亮,光线柔和是最适宜看书的亮度。

屋里放了几个炭盆,却也是记得开了窗的。

“女君。”沈澄正说话的时候恰好碰上白雁从小厨给沈悦安端来零食, 沈澄打眼一瞧,也是他平时喜欢吃的。

“还没吃晚食,就吃这些, 等下吃不下晚食。”

“女君,公子今天回院子得晚, 小厨还没做好, 所以才端来一小碗杏酪给公子垫垫肚子的。”白雁低头,先沈悦安一步解释道。

“就是, 姐, 我哪有吃不下的时候,你这就是多虑了。”沈悦安见自家姐姐没有反应,护住杏酪,连忙出声。

沈澄以前常要在书院,总担心沈悦安在府里没个长辈照应的,所以才让白雁这个心思缜密的照料沈悦安。

白雁一向老成, 仔细想来也没比沈悦安大几岁。这几年下来,倒是挺亲近的,照顾得也甚是周到。

沈澄回想梦中的点滴片段,这才想见早就有迹可循。

沈澄之前让白雁那般做的原因倒不只是想告诉陆浅她知晓了禾苗、禾枝一事,还有心想试探下沈悦安对白雁的态度。

不过倒没瞧出什么端倪。

如今虽然不甚清楚自家弟弟到底是嫁了谁,不过到底也不值得因此再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沈澄也不想深究。

沈澄冲白雁点点头,她放下杏酪就出去了。

沈澄听白雁脚步走远了,又等自家弟弟把杏酪吃完才问,“来年给你换个护卫如何?”

沈悦安刚放下勺子就听姐姐这么问,“为什么?”他揪了只帕子擦嘴,“白雁姐做得不挺好的么。”

沈澄缓缓解释道,“李叔年岁大了,常忙不过来,我想找个人帮他,白雁不正合适,只做个护卫也委屈她了。”

李叔自沈父还在时就帮忙管着铺子了,如今年岁大了,过完年就想找个人帮他。

“这倒也是……不过姐,你既然给我换个护卫索性找个好看点的,我带出去也有面子。”

“……”

沈澄瞧见沈悦安眼神磊落,竟没有半分不舍,还没刚才自己不然他吃零嘴反应来得大,揉了揉他的头发,想来自家弟弟到底是还没开窍,这倒也好。

不过白雁到底照顾自家弟弟几年,说换就换,自家弟弟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这倒不能怪沈悦安没良心,他在心里认为自己可是相当的有情有义了。

在沈家做个护卫哪有出门做生意月奉多,能多赚点钱才是正事。

就是因为白雁姐一直待他不错,沈悦安才想着不能挡了人家财路,要不也太缺德了。

年前李叔还忙得过来,找个知根知底的护卫也不容易。

沈悦安相人这事沈澄没别的意见,只对沈悦安说若是不合眼缘就作罢,左右年纪小,也不愁嫁。

——

郁端知道兄长今日见了那哥儿的家中长辈时,正在马厩喂马,红棕色健壮的马身上的马鞍已经卸下。

这马性子烈,旁人都不敢去喂,故而一直都是郁端上完武艺课后去喂的。

白日里,这马郁珏都会骑走,马棚便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倒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兄长这会还在他那处宅院的时候,郁端已经等不及想要去问问他了。

没来得及换衣服,郁端又从马厩里拉出马,赤雪前腿抵住地不愿出马厩,鼻子里发出响亮的哼响。

郁端摸摸马鬃,安抚道,“走!赤雪,回来给你吃现铡的新草。”

郁端翻身上马,拉紧马绳,青色的衣袂飘扬。

等郁端进了郁府去了耳房,没看到兄长,只看到自家嫂子周渊和小侄女在一道读书。

嫂子虽对外称入赘,可是自家兄长还是力排众议,让侄女随了她的姓,姓周,名双翎。

六岁的周双翎正是可爱的时候,刚及郁端膝盖高,遥遥看见她,响亮地喊了一声,“姑姑好。”

郁端走进,正想问问嫂子有关今天的事顺便抱起周双翎,却听见她奶声奶气地指责声,“小姑姑,真臭!”

“双翎怎么能和小姑姑这么说话?”周渊放下课本,皱着眉头问自家女儿,“小姑姑是长辈,和长辈说话要有礼貌。”

“姑姑就是臭……”周双翎想要辩解,可是瞧见自家母亲的眉头皱起,再也不敢接着往下说,只捂着鼻子蹙着眉对郁端说,“小姑姑对不起,是翎儿说错话了,小姑姑可……可好闻了……”

郁端抬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一股汗馊味,本想喂完马再去洗澡的,没成想一时心急给忘了。

摸了摸周双翎的脑袋,抬头对周渊说,

“嫂子,又有点事情想问我哥。”

“你哥还在算账,知道你要来,就等着你呢。”

郁端步履匆匆找到他哥,郁珏蹙着眉,父子俩如出一辙地坦诚,嫌弃道,“你身上味怎么这么冲!”

郁端一笑,朝兄长露出了个极憨厚的笑,“事出有因,我本想喂了马再去沐浴的。”

见面的日子定在了下月月初,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男为悦己者荣,女子也一样,郁端这就开始担心起了那样好看的小公子可能瞧不上自己。

时常做出对镜惆怅状,突然发觉自己竟是她第一次发觉自己是全家最黑的那个。

所以愈是接近日子愈是近乡亲怯起来,不过没想到事情却未能如愿,还没等她捂白,快到见面那天突然从哥哥那得知,沈悦安突然得了水痘。

这事还是桂圆第一个瞧出来的,沈悦安午后赖完床,起来之后脸上就除了几粒红色水泡样的疹子,桂圆眼瞅着不对,便把白雁喊来了。

“怎么了?”沈悦安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清楚怎么个情况,瞧着两人都盯着自己的脸瞧。

沈悦安没在意伸手想要去挠,当即被白雁抓住了胳膊。

桂圆以前没得过水痘,白雁确是得过水痘,瞧见他脸上的也觉得像,何况沈悦安皮肤好,几乎不曾长过痘痘。

“你在这看着他,我去叫人。”

“怎么了?”沈悦安没见过白雁这般严肃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

“你先坐着别动。”

白雁走到屋外,隔了几步让以往守在院外不曾到内屋伺候的护院告诉陆主夫。

“痒吗?”白雁回来,问坐在软榻上的沈悦安。

刚刚白雁出去的时候,沈悦安就让桂圆拿来了镜子,反而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因为他皮肤白,显得几粒红色的疹子愈为明显。

“痒是不痒。”沈悦安有些害怕,眼里一下就蓄满了眼泪,吸吸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旁边桂圆瞧着自家公子的模样也快要哭了。

白雁安慰道,“陆主君已经去请了大夫,一会就来。”

沈悦安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别去叫我姐夫!一会被我给传染了!你离我远点,我就不祸害别人了……

白雁姐姐,你出去找我姐,告诉我姐悦安就要先走一步了,叫她别…别难过,黑发人送黑发人。”

沈悦安不知从哪本骇人听闻的书上瞧的,总觉得凡是浑身起疹子都是不治之症。

“这都哪跟哪?”白雁了然,宽慰沈悦安,“只是小病,我以前也得过,喝几幅药,等身上痘痘都消下去就没事了。”

沈悦安以为白雁在骗他,故作坚强,“白雁姐,你别安慰我了,虽然还没什么感觉,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公子!”沈悦安还没说完,桂圆就哭出了声,整间屋子一片愁容惨淡。

白雁本来也只觉得是一般水痘,听他这么说倒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尤其桂圆在旁边嚎得起劲。

沈悦安低着头,白雁不由得在他面前蹲下身子瞧他,怎么看怎么只是一般的水痘。

也没起身,“真的是水痘,你白雁姐哪会骗人,不信你等大夫来了问问她?”

又从怀里掏出张帕子,轻轻地把他脸上眼泪沾了沾,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了痘痘。

沈悦安倒真忍住了眼泪,只一噎一噎的。

“刚才问你不还说不痒,这会又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白雁素来没什么表情,这会脸上倒罕见带了笑意,“瞧你把桂圆吓的。”

沈悦安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刚刚反应是有些大,从白雁手里拿过帕子自己擦了擦,就扭过身子不看白雁,瓮声瓮气地让桂圆离他远点,别被传染了。

大夫来得快,白雁瞧得不错,确实是得了水痘。开了副用以清热解毒凉血的方子,熬好了药就给沈悦安服下,沈悦安心情大起大落地,喝了药就蒙头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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