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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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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未想到和尚竟是问这么一句话,这话出乎她意料,倒是叫她有些“难为情”起来。

“什么东西呀?”李暮身子放松下来,撑住脑袋,将胳膊肘靠在树干上,歪头看住周亭。

“玉佩。”周亭说了简短两个字。

“玉佩?我没见着过什么玉佩?”李暮笑道,她藏在大氅里的手却是在细细摩挲着那块玉。

“就是姑娘方才瞧的那块。”周亭眼睛眨也不眨,站在树下,月光流在他身上,好一个出尘的人。

“我方才瞧的那块,是我自己的。小师傅怕是弄错了。”李暮说惯了谎,舌头都不打结。

“我没瞧错。”周亭语气坚决,不容人驳斥,他朝李暮伸出手,摊开掌心,道,“还请姑娘将它还给我。”

“那是我的。”李暮晃着两条腿,她好像认定了周亭不会轻易与她动手的,开始无赖起来,坐在树上,笑盈盈看着下头的人。

借着月光,她看见那和尚一直无甚么表情的脸起了丝波澜,秀气的眉毛拧起来,眉间隆起一座小山,是带着些怨,却又无甚么办法,只得无可奈何。

这和尚脾气真是好,李暮想,她忍不住继续去逗他,想要去瞧瞧他的底线在哪里,于是得寸进尺。

“小师傅真想要这块玉佩?”李暮对着周亭喊。

周亭仰头看着她,寒风呼呼响,将李暮身后的枝叶吹得东摇西晃,李暮被大氅包裹着,显得整个人十分瘦小,周亭看她在空中晃荡的两条腿,有些疑心她会不会被风刮走。谁知,下一秒,她整个人真就“飘”起来了。

“小心。”周亭往前走一步,却见李暮稳稳落在面前。见他动作,没脸皮的李暮笑嘻嘻问:“小师傅可是担心我了?”

“你小心些。”周亭语气突然变得冷淡起来,只是匆匆说一句。他倒真是明白了,这姑娘不但是个小骗子,还是个会功夫的小骗子。

见周亭表情突然冷下来,好像还有些生气,李暮转过话题,问:“出家人常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师傅心心念念要着一块玉佩作甚么?”

“此物对我至关重要。”周亭答。

“倘若我说,此物对我也至关重要呢?”李暮身子微微前倾,盯住周亭,问,“师傅可愿将它让给我?”

“姑娘要这块玉佩做甚么?”周亭竟然真有些相信了。

李暮挪开视线,低头摆弄摆弄衣裳,随后轻飘飘说一句:“我就是瞧它欢喜得紧。”

周亭轻轻叹一口气,道:“还请姑娘将它还给我。”

“若我不还又如何?”她问。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姑娘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迷了眼。我会一直跟着姑娘,规劝姑娘,直到姑娘改过。”周亭说。

好一个知错能改,李暮拿出玉佩,在周亭面前晃了晃,旋即又跃上了树上,她半靠着树,一条腿支起,对周亭说:“能得小师傅陪伴左右,行路必不会无趣。”

周亭面无愠色,寻了块干净地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李暮哂笑,她倒要看这和尚能挨到几时。可第二天,她便开始后悔了,她后悔招惹上了这和尚。

日光出来时,雪已经停了。一夜好梦,将昨日疲惫驱散。李暮睁开眼,伸个懒腰,眺望远处月门关,正要启程,突然记起来树下还坐着个人。

她探过脑袋,往下瞧,周亭腰板挺直,保持着昨夜的打坐姿势。“真不再见了,和尚。”李暮张口无声说,说罢,轻轻跳下来,往前赶路。

可未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人喊:“姑娘等等我。”

周亭睁开眼,站起身,朝李暮走来。李暮置若罔闻,脚下走得飞快,却还是教周亭轻轻松松给追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如影随形。

真是要命,李暮苦不堪言,一路上一言未发,若时光能倒流,她想,昨夜她是打死也不会多嘴乱说话的,当时真该“速战速决”。

“姑娘可是想明白了?”周亭见李暮今日与昨日状态截然不同,以为她是心生愧疚,不好意思再妄言。

他这话,倒是点在枯柴上的一把火,将李暮憋着的气都点着了,李暮挥掌朝他打来,咬牙威胁道:“和尚,你莫再跟着我了。”

周亭脚下挪步,轻松躲过。李暮见一招未成,又抬腿朝周亭膝盖处踢去,周亭侧身闪过,旋即出手挡下李暮往面门处劈来的一掌。

“姑娘莫要再行错事。”周亭将她推开,沉声道。

“和尚你倒天真得可爱。我同你讲,我从不讲对错。”李暮扳住他肩膀,左掌要打在他后背。正在这时,周亭反手捉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也将她压制住。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周亭心心念念要将迷途的人劝返。李暮气息有些不稳,她与人斗,何时占过下风,今日只在几招内,便教人压制住,顿时又气又恼,看着这和尚还是一副劝人向善的姿态,更加恼。

“我说过我不讲对错。”她像是一头发怒的小兽,恨恨对周亭说,说完,便一脚勾住周亭,周亭被她这么一绊,脚下不稳,两人一同往地上跌去。

李暮趁着这空挡,想要脱身,却被周亭带着又跌了回去,她自是不甘,压住周亭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

“和尚,不要再跟着我了。”她低着头,头发有些凌乱,有几缕还垂下来,落在周亭脸上。她面色微红,眼里满是怒火,恐吓他:“你再跟着我,我便要了你的性命。我不是什么好人。”

周亭望着她发愣,李暮见他呆愣模样,一腔怒火莫名熄了不少。她冷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一回头,见周亭又跟了过来。

到了月门关下,李暮回头看着那和尚,心想既然已经做了恶人,便不妨再做一回,咬咬牙心一横道:“和尚,你真想要这块玉佩?”

“姑娘可是真心悔改?”周亭问。

“此事我亦是受人所托,不能自行决定。待我回去同那人禀报后,再将玉佩还给你。”李暮说。

“好。”周亭毫无迟疑。

李暮一本正经,脸上全然未见玩笑意,道:“月门关往东走几里路,有一棵古榕树,你在榕树下等我。”说完便朝着关下西边道路走去。

周亭果然没有再跟来,她轻轻松了口气,可是很快又惴惴不安起来,她骗了这和尚好多回,那和尚却是回回都信她。李暮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若说第一回接触周亭,她是被他那份纯洁无暇给吸引住了,忍不住想要逗弄他。这回接触,她却是“良心”不安起来,有些不忍。

真可笑,对上周亭这样单纯的人,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女杀手”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李暮回头望一眼,废旧城墙下,有一抹白影。但愿那和尚能早些离开,莫要再傻等,李暮想。

昨日,江笙同她说,莫要走雪山那条路,她说她晓得。未承想,今日自己倒真挑了那最危险的路走。越往前走,面前路越崎岖,李暮小心择路。日头还未散,寒意却愈发彻骨。她抬头看一眼,见那高大的雪山盖半隐没在云层里,见得不真切,打了个寒噤。

这路又险又绕,天变暗时,李暮竟然还未走到头。前途未可知,到了夜间,怕是更加艰难。李暮心中戚戚,那被周亭唤醒的难得的一丝“良心”又全没了。

臭和尚,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走这条路。她将满腔怨都发泄在了周亭身上,暗暗骂他。若不是那为了避开那和尚,她才不会走西边这条路。其实,她也还算是有一丁点良心的,没将那傻和尚往西边雪山骗。

“老天保佑。今夜,莫出差错。”李暮低低说了一句,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举着火把探路。

黑夜围合起来,前面是一处旷野,昨日的雪还有大半未消融,只见得一些黑色大石头突兀出来。寂静像是一只扼住人喉咙的大手,李暮极其讨厌这种过分的宁静,太宁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直觉告诉她,前面必不太平。这好似一场完美围猎的前奏,只待猎物入场,便是一场狂欢。李暮不喜欢成为猎物。

风是无声无息的,火焰跳动,光影交错,那些黑色的大石块忽明忽暗,诡异至极。李暮一手握紧火把,一手将腰间短刀摸了出来,今日是她运气太背。

她深深吸一口气,教自己猛烈跳动的心,稍微平复下来。忽然,她脚尖点地,借力往上一跃,跳到面前一块黑色大石块上头,俯下身,将火把往下探。

顿时,不远处尖嚎声起。只见下头一道黑影纵起,李暮拿火把一扫,那黑影又落下了。许多点幽绿无声无息地向着李暮所在的黑色大石块围合起来。

“畜生!”李暮猛地转身,短刀划过,刀下传来一阵痛苦呜咽,她脸上和刀刃都染了血。李暮将火把环扫一圈,下头都是狼,等着进食的贪狼。

那些狼显然畏惧李暮手中火把,迟疑着不敢上前,李暮不敢松懈,死死盯着下方。时不时有胆大的狼崽,试探着往前跃,却教李暮一记火把给吓退了。

前头又有一只狼跳来,李暮挥来火把,身后冷不防又蹿上一匹狼,她利落刺去,可很快右边又跃起一只。这些畜生狡猾得很,吃准了李暮一人,分身乏术,从四面八方接连试探着。忽地,李暮不备,教一匹狼搭在后肩,那狼爪子锋利,嵌入皮肉。

李暮忍住肩上剧痛将它砍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格外诱人,狼群接连嚎叫起来,攻势也愈发猛烈。李暮在躲闪间,脚下一踉跄,跌落下来,亏得她反应迅速,才未跌倒在地。可下一秒,就有狼扑了上来,她来不及防备,被扑到在地,手中火把也脱离。

那狼张口便朝她的脖颈咬来,李暮翻滚身子,手起刀落,划破了狼的脖颈,旋即要爬起来,可很快又有狼扑了上来。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在那狼跃上来的一刻,李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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