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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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萧庭烨请帖的时候,黎绾青才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上回参加萧庭烨生日宴会,他身边的还是哈大哈二,而如今哈大哈二的墙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太子生日宴请不得不去,而且指明了要她和孤宿白同去,意外的是还请了钟子怜。若非想拉拢平昌王府,就是给予下马威。

一早起来黎绾青已梳洗打扮完毕,顺便把前几天订做的衣裳拿给孤宿白。又是情侣装,不过这次的更耀眼。

孤宿白拿着衣裳看了她许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无奈去换上。

不是不想和她穿一样的,只是太引人注目。至于有多引人注目,从过来会合的钟子怜看到他俩打扮时的面上一惊,随后赶忙憨笑就能判断出一二。

以至于出现在太子府门口时,原本想过来寒暄的众人忽然停住脚步,选择远远浅笑作揖。

甚至连刚出轿子,正欲抬手打招呼的莫羡,都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她面前,看看她,又看看孤宿白,最后把钟子怜拉到一边,轻声道,“看来宿白已经完全沦陷,随便小黎儿折腾了!”

钟子怜则一脸憨笑道,“这不是好事吗。”

“确实是好事……”

莫羡看了眼那边二人,仿佛淤泥中的两朵白莲,尤其凸出闪耀。特别是黎绾青,肚子虽很大,但脸还是巴掌小脸,四肢纤细,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光辉,笑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以至于他一时看出了神,笑得像个傻子。

钟子怜忙咳嗽提醒,“小公主怎没和你一起来?”

莫羡随意道,“她病了,养着呢。”

钟子怜不知该说什么,和莫羡随众宾客去往后花园。

或许只有莫羡自己不知,他的区别对待有多明显。但凡关于黎绾青的事情,他总是格外上心,不过是自我欺骗说放下罢了。

每年萧庭烨的宴席都设在后花园,宾客们也是往后花园走。见离开席还早,黎绾青不想过去被人无谓奉承,索性拉着孤宿白到听香水榭散步。

听香水榭在太子府东侧,依水而立,竹木丛萃。水面结成薄薄冰霜,飘零着几片枯叶。遗世而美好,独得一方的幽静。

二人一路手牵手并肩慢行,行至回廊处,一个中年男子冲孤宿白匆匆而来,简单寒暄后,刻意使了个眼色。随后孤宿白让她乖乖在回廊等,带着那人匆匆离开。

她心中有些不爽,不明白孤宿白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突然身后袭来一道寒气,转身刚好对上傅挽笙刺来的长剑。

长剑停在喉前三公分处。傅挽笙傲慢冷笑道,“杀你太容易了。”

她一脸浅笑道,“笙……童姑娘,我来为客,并非打架。你的手别抖,伤着谁都不好。”

傅挽笙冷哼一声,收起长剑,转身离开。

来太子府之前想过会和傅挽笙碰面,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此时看着傅挽笙快速离去的身影,黎绾青一时眉头难以舒展,总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

愁眉难展间,身后忽然传来云皓的声音,“呀呀呀,你走到哪儿麻烦就到哪儿。看样子似乎被人用剑指习惯了,竟然一点都不怕。不过你刚才说笙什么?”

黎绾青勾唇一笑,忘了这家伙也在太子府。调整了下心情,转身看着云皓,“我说生命诚可贵。”说着瞥了眼云皓身后的方向。

云皓疑惑转身看去,见孤宿白回来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孤宿白眉头微锁,若有所思,没看到云皓。走到她身边,习惯性拉着她的手,继续散步。

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他发生了什么,传来开席的锣声。姑且放在一边,先行前往后花园入席。

位置按三六九等而坐,和上次的大同小异。百官和城中富商巨贾齐聚一堂,寒暄的寒暄,闲聊的闲聊,乍看之下一片喜气景色。杂耍换成了戏班,也不怕突然射来个冷箭暗器之类的。意外的是这次三王爷萧庭庸也出席了,坐在萧庭烨的侧手边,正襟危坐,神色拘谨。

萧庭庸长脸厚唇,双眼无神,身形瘦弱,乍看像个老烟鬼。明明三十不到,却显得异常苍老,没有萧洛先半分精神气。

也不怪萧庭庸,母妃娘家势力弱,朝中没什么可依靠的,长期活在皇后和太子迫害的惶惶不可终日中。王妃和几个侧室也是皇后的人,无权无势,空有一个王爷的头衔。听说他经常一人躲起来偷哭,强压之下,迟早神经衰弱变神经病。

相较之下五王爷萧庭极的处境好多了。萧庭极的外公是镇南大将军,朝中不少将领是其旧部。其母妃娘家又出了不少妃嫔,已故太后便是他的姨婆。在众多王爷皇子中,属萧庭极的身份最显赫。皇后和太子不敢动他,或是懒得动他。

因为萧庭极性子懒散,不问世事,喜欢风花雪月,游戏人间。光他的风1流韵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坊间百姓戏称他为逍遥王,或风月王。

无论逍遥王还是风月王,在黎绾青看来,这才是萧庭极的聪明之处。韬光养晦,不受拘束,做自己想做的事。

之前听云皓和傅挽笙说过,近来太子萧庭烨和皇后正暗中较劲。萧庭庸虽是个无足轻重的草包,但他现身太子府,给众人一记警钟。告诉他们,要站对位置,免得到时候后悔晚矣。

但是黎绾青总感觉不太靠谱。先不说是儿子和母亲之间的较量,皇后执掌朝政多年,势力早在朝中根深蒂固,天下兵马尽数在她手中。京都内外的兵马,也在皇后手里捏着。萧庭烨想从皇后手里夺权,一个字,难。

而且皇后只有萧庭烨一个儿子,百年之后,皇位和政权自然会交给他。不明白萧庭烨为什么多此一举?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只有这样,以萧庭烨多疑的性子,以免夜长梦多,才想早点把政权夺到手里。

一切不过是没有证据支撑的瞎想,但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如果真是如此,傅挽笙的话会一语成谶。两个月内,京都必将迎来一场大地震!

最无聊就是参加这种宴席,最近她还易困嗜睡,听着唱戏的声音,脑袋靠在孤宿白手臂上就睡过去了。

孤宿白轻轻托住她的脑袋,打开臂弯,让她枕在自己大腿上。知道她睡觉的时候畏光,特意抬手挡在她脸上。

他们的位置在最前头,离萧庭烨的主席就差几米。不过是孕妇嗜睡,可在众宾客看来却是最不可的不雅之举。一时之间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特别是看到萧庭烨刚好看到,众人心中竟起了一丝看好戏的心态。无不饶有兴趣的看着,等萧庭烨开口训斥。

岂料萧庭烨面上没有一丝不悦,对身边侍从轻声说了句。侍从跑到孤宿白面前,恭敬作揖,故意用足以让众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家殿下说,若侯爷夫人困了,可到太子府后院厢房休息。我家殿下好客,或留下住几日也没关系。”

此话一出,众宾客震惊的同时,无不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继续喝自己的酒,聊自己的天。他们早前耳闻过萧庭烨对黎绾青的心思,却没人敢说一句萧庭烨的不是。甚至暗中打赌,萧庭烨是否能从孤宿白身边抢走黎绾青。

可见世风日下,道德沦亡。

孤宿白看了眼正一脸挑衅看着自己的萧庭烨,对侍从道,“多谢你家殿下美意,本侯会照顾她。”

侍从任务完成,恭敬作揖退下,回到萧庭烨身边。

而此时萧庭烨闷闷喝了口酒,眼神愈发阴鸷冰冷。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

来之前早知道萧庭烨不怀好意,可没想到他胆子会那么大,这相当于是当众打孤宿白的脸。长兄如父,莫羡自觉对不住他,倒了杯酒走过去给他道歉,“对不起,太子皇兄又给你难堪了。这杯算我代太子皇兄给你赔不是。”

孤宿白倒酒回敬,“你酒量浅,少喝点。”

他越是如此,莫羡越是心里过不去,一口饮尽杯中酒,笑笑道,“就喝几杯,醉不了。”

倒是某个酒量更浅的,在众宾客轮番敬酒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之后闲聊几句,莫羡回到位置,才发现钟子怜已经醉倒桌上。此时又不便离席,只好拜托太子府的人,将他扶到后院厢房暂作歇息。

宴席过半,余兴节目,傅挽笙献奏一曲。她着一身湛蓝色翠烟衫,端坐琴前。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琴声随之而来,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待一曲毕,雷鸣般的响声骤然而来。

在傅挽笙看来,那不过是一群附庸风雅的草包罢了,自是不屑一顾。忽然看向孤宿白,起身走到他面前,浅笑道,“听闻侯爷琴艺一绝,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听侯爷一曲?”

想起就是眼前之人送来毒熏香,他还没找她算账,她竟还敢过来提这种要求。孤宿白面无表情看了眼傅挽笙,刚要拒绝,怀中传来黎绾青迷糊不清的声音,“去切磋下也无妨。”

低头看到她刚醒来的惺忪睡眼,她笑道,“因为我也想听。”

任何人的请求他都会拒绝,除了她。

孤宿白小心把她放在座位上,起身走到古筝前坐下,双手轻轻放在琴弦上。稍稍凝神,一弦琴音绝响,犹如直冲云霄,惊艳四座。而后的一首凤求凰,代表他对她的心意。

众宾客更是屏气凝神,目不转睛,沉浸琴音中。

黎绾青双手托腮,看得出了神。见多了他杀人时的冷冽,吹埙时的悲伤,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弹琴时的样子。一袭黑发垂在白衣上,微风轻轻吹过他额前青丝,眼神专注而神情,空灵清冷,好看的荒唐。

一曲天外来,不似尘间音,怪不得连宋绿腰都夸他琴艺精湛。

傅挽笙站在她身前,忽然道,“你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她浅笑反问,“难道我不该喜欢他吗?”

傅挽笙一时语塞。

此时一曲毕,众宾客起身鼓掌喝彩,突然后院方向传来一声“有刺客!”紧接着几道黑影冲进宴席会场,吓得众宾客抱头鼠窜,场面陷入混乱。

上百个宾客被吓得乱跑,还有涌进来的数十名太子府侍卫,现场到处都是人。孤宿白挤开人群跑到之前的位置找她,岂料已不见她,顺手把差点被人群撞到地上的莫羡拎了出来。纵身跃上高树,凝眸在人群中找寻她的踪影。

就在人群失控的瞬间,黎绾青情急去找孤宿白,岂料一起身就被傅挽笙的剑锋抵住了脖子。

可疑的是人群有意在四周挡成一堵人墙,黎绾青顿时懂了,浅浅一笑道,“想来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傅挽笙不置可否冷笑一声,“跟我走。”

说着剑锋危险逼近一分,她不得不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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