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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覆千里,谁掩雪中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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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朝穿着长靴,每踩过一步,雪都没过脚踝,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提着斗篷披风的下摆,很认真的、小心翼翼的踩过每一步。雪地蓬松柔软,脚步是柔软的哧哧声,除此之外再就唯有听得见马儿偶尔发出粗重的鼻息声,苍茫的旷野更显得一片宁静安然。

若朝这时突然心血来潮,欢喜的叫嚷起来:“不如我们来堆个雪人?”

安铎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这么幼稚的提议?却又不知道如何找理由拒绝。

若朝却全然不顾安铎的犹豫,马上就开始动手聚拢地上的雪,一边堆一边还嚷:“愣着干嘛?快点过来帮忙!”

安铎只好迟疑着走过去,帮着一起将雪聚成一堆,一边堆着一边拍打结实,然后推滚着雪堆,开始滚雪球了。

两人将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大,就这样一路推着,跑着。不一会儿功夫,眼见雪球已经有半人高了,若朝开心得尖叫,安铎也被她感染得朗声大笑起来。

若朝偷偷侧过脸去看着他,多难得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不苟言笑的他居然也会这么放肆的大笑!之前总以为他像似月光,不带情愫的,冷冽清淡。而此刻在呼出的白色雾气里望去,他的笑容在朦胧间仿佛散发着温度,仿佛这寒天冻地里的阳光,让她温暖得有些目眩。若朝顿时心跳紊乱,转回头抿嘴一笑,愈发兴奋的尖叫奔跑。

大雪球堆完,两人又堆起一个小一些的雪球当作脑袋。雪人的身子和脑袋制作好,若朝便去林中拾了些树枝树叶树皮,根据长短形状,分别做了雪人的胳膊,眉毛和鼻子。

没有合适的东西能做眼睛和嘴巴,若朝想了想,不怀好意的朝着安铎打量了一番,盯上了他的一双护腕,软磨硬泡的想要将他护腕上的两颗黑曜石要过来。

安铎无奈摇头道:“虽不是什么值钱的,却好歹也是五年不曾离身的物件。这还是头一回立了军功做上校尉时,我自己买作纪念的。几年间换过无数护腕,两颗曜石却一直保留到现在。这样有意义的物件,拿去当作没有用处的摆设,岂不糟蹋了!”

“怎么叫做没有用处的摆设?没了这两颗黑曜石,雪人就没有眼睛了!要我说,放在它身上比放在你身上更重要呢!”若朝笑不可支,只管耍赖伸手去要。

见安铎仍不肯答应,又取下了自己的发簪,将上面一颗椭圆的红玛瑙硬是抠拽了下来,一边将玛瑙镶上去当作雪人的嘴巴,一边故意假装心疼的叫嚷:“好啦好啦,我这发簪可也是佩戴了三五年的,也很有纪念的!这下我们俩可就扯平了!”又装作气哼哼的说:“堂堂大将军还如此小气,不就是两颗黑曜石么?哼,青龙方的事情,你还一直说谢我的来着,光只是听你说说,也不见有什么表示。罢了罢了,这两颗石头就当是你送给我的,便也不与你计较了!”

毕竟是大男人,被小女子这样一缠一磨,自然不好再怎么拒绝,只得无可奈何的取下护腕上的曜石来送予了她。

黑曜石镶在眉毛下,的确就是两只黑亮的眼睛,加上红玛瑙做的嘴巴,雪人终于完整了,若朝拍拍手,十分得意自己的这灵机一动。两人看着这件合力之作,一起满意的对视一笑。

若朝这时方感觉手脚冻得发麻,一边跺着脚,一边哈气搓着手掌。她双手通红,鼻头、脸颊也都冻得红扑扑,此刻看上去越发粉嫩俏美。

安铎转身自马背上取来自己的斗篷递与若朝,若朝盈盈一笑,带着感激又有几分娇羞。安铎看着她,不由得又想起昨日夜里的笛声,那清波似水,那婉转悠扬,心上忽然就微微一漾,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甚至还有几分自我安慰,原来也会有一瞬间的心动,原来也可以是不懊恼的动心。

披上安铎的斗篷,若朝道:“我听奶娘说,每年的第一场大雪是带着天地灵气的,如果有人用这样的雪来堆一个雪人,对着它虔诚许愿祈福,等到它融化的时候,许下的愿望就会被带给天上的神灵,神灵就可以帮助实现这些人间的愿望!”她当然不会再告诉安铎,奶娘还说过,若是有情人将男女双方的信物放在一起许愿良缘,神灵也定会保佑二人终有好合。她有些微红了面色,于是转过身去对着雪人,合掌默默祈愿。

安铎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我说大小姐,昨日你才对着月神许了愿,怎么今儿又来?!这不过是个雪人,又不是菩萨!”

“你可别瞎说!我相信奶娘说的是真的!”若朝一边将食指竖在嘴边轻轻说“嘘”,示意安铎噤声,一边很认真的对雪人拜了三拜。

安铎无奈道:“真搞不懂你们姑娘家,哪里听来这么些个说法?你奶娘定是每日编来一大堆故事哄着你玩儿的。事在人为,如果事事都靠问天求神,那我们何必还要去努力去拼命呢?我只相信万事靠自己,人定胜天!”

“安铎,你觉得人定胜天?你不觉得天命难违么?”若朝幽幽叹道:“莫说是天命,便是天子,当今皇上之命,也不可违逆啊!你们男子若有志气,还可自己去争去抢,去选择自己的出路,而我们女流之辈,总归,还不是要安于天命!”

天命?!

“此儿定上沙场,定为将才!”老道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当真有天命么?那么后来呢?再后来呢?或者从前,更从前?安铎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脑海里有许多事情想要呼之欲出,却又如这雪野苍穹,一片白茫茫。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只见林中扬起一阵飞雪,片刻功夫,三匹高大的骏马便奔到了跟前。

“嘿嘿,我说安铎,你瞧瞧我们兄弟三人可都有收获啊!”宝柱勒住马缰,晃了晃拎在手中的两只兔子,又指了指另外俩兄弟马上的野山翎。

三人这时几乎同时瞧见,那雪地上竟然立起了一个装饰着红玛瑙黑曜石的大雪人,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想着那雪人居然会出自安铎之手,都已是忍俊不禁。再又见若朝身上披着的是安铎的斗篷,东奎和芒戈同时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笑。宝柱则指着雪人嬉笑道:“见识了你这杰作,还是算你收获最大!”

安铎不搭理他们,轻轻纵身一跃便骑在马上。若朝也跟着上马,又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看那个黑眼红唇的雪人。

“嘿,黑曜石和红玛瑙都用上喽,这雪娃娃可还值点钱啊!我便来挖取了去,可以换许多的好酒好菜呢!”宝柱故意逗着若朝。

“你敢!”若朝嚷叫,“祁宝柱,你若当真毁了我的雪人,我跟你拼了!”

宝柱撇嘴不以为然,踢着马肚子就向营地方向驰驱,一边还不忘继续高声调侃,“若朝姑娘,我也要喝薯蓣野鸡汤,你今儿帮我单独熬制一罐我便作罢,如若不然,我今儿夜里定要来将宝石挖了去!哈哈哈哈!”

“祁宝柱,你敢!你给我站住!”若朝毫不示弱的尖叫着扬鞭策马狂奔,向宝柱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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